兒媳貼心而又親近的話讓她有些恍惚。


    趙瀾兮到了攝影棚,總算冷靜一些,沒想到那個曾經對她避而不及的兒媳竟然一上來就是親熱地為她提包,又從掏出一個一看就很養身的紫砂保溫杯,說是讓她先喝點東西緩緩。


    “這裏有攝像頭?”


    不然真就解釋不通了。


    虞舒月搖頭,隻是淡淡解釋道,“裏麵有媽喜歡的蓮子,最是安神。怕媽覺得苦,所以備好了冰糖。”


    白皙而又細長的手指推來一個密封的樂扣盒子裏。


    裏麵儲藏著大小規整的方塊冰糖。


    一看就是兒媳力求完美的作風。


    但這一聲又一聲的“媽”也讓趙瀾兮有些招架不住。


    在此之前,除了辦婚禮那天當著親戚們的麵兒,兒媳不得不這般叫喚自己,虞舒月私底下從來沒有這樣過。


    到要化妝的時候,兒媳更是親自上場,一邊替她描著眉,一邊誇讚她的皮膚保養,“完全看不出媽的年紀呢,皮膚就和脫了殼的雞蛋那麽嫩呢。”


    旁邊的陸廷予“嘖”了一聲。


    以往媽媽也是這樣對他的,連他在牆壁上隨意塗抹了幾筆,也要誇他有藝術天分。


    這個女人總是說一些浮誇的話,難道以為真的會有人相信她嗎?


    可趙瀾兮偏偏也信了,“我確實對皮膚保養頗有心得。”


    “那媽從攝影棚出去後一定要傳授我一些經驗啊。”


    虞舒月偏偏又語氣如此真誠。


    趙瀾兮感覺到自己當初喜歡這孩子的眼光是沒錯的,可也想兒媳或許隻是逢場作戲,心底的幾分歡喜又瞬間褪去。


    陸宴耐心消耗完了,低低道,“輪到我們了。”


    他好像一秒也不想在這個屋子裏多呆。


    拍攝在即。


    “陸總有急事可以帶陸廷予先走,”虞舒月表現得善解人意,溫婉的笑容深處似又徒增了一抹無所謂的坦然,“我不介意。”


    趙瀾兮很少從自己兒子臉上看到這種吃癟的表情,但她今兒看見了,很是高興地靜靜觀賞著。


    在此之前,她以為兒媳隻是個會順著兒子想法,從不會多言的女人,今天她對兒媳也改觀了,可她又不想表現得太過明顯,免得日後兒媳沒了主見又埋怨自己。


    陸宴臉上笑容全無,薄唇吐出幾個問責的字眼。


    “那你讓我白來了一趟,有打算如何解釋?”


    “你是我的丈夫,不是我的上下級,我沒有從你身上拿到工資,所以我想我沒有解釋的必要,”虞舒月平靜從容地講述事實,“況且,你我心知肚明,我沒有喊你和陸廷予過來,不是麽?”


    潛台詞很明顯,他與他的兒子並不受歡迎。


    “就當是我自作多情。”


    說完,陸宴便一手粗暴地拉扯著陸廷予離開。


    陸廷予卻掙紮著要留下,“我不要走,我來都來了,我要拍完定妝照再走。”


    陸廷予小朋友還滿心期待著他和鄒露露今天拍攝風格統一的照片呢。


    說不定未來觀眾組cp的時候也能用上。


    小男孩總是克製不住自己的欲.望。


    陸廷予急於拍攝,才不願意同父親一道離開。


    陸宴頓時鬆手,眼見小朋友差點沒站穩,他又一把抓住他身後的衣領,目光又瞥了虞舒月一眼,“可你母親完全沒有留下你的意思呢。”


    陸廷予等著那個愚笨的隻會模仿別人的女人解釋,可等了半天隻等到女人的點頭。


    虞舒月幹脆默不作聲。


    她已經在這對父子浪費太多時光了。假使他們之間有無法協調的矛盾,那也是他們父子之間的問題,她一個外人就不瞎摻和了。


    隨他們去唄。


    到頭來,說走要走的陸宴還是沒先行離開。


    工作人員的話還猶在耳畔。


    如果他們父子不參與拍攝,每一期的背景圖裏少了他們父子,虞舒月就會淪為群嘲的對象。


    他收斂脾性,自以為成全了妻子想要營造的假象。


    但之後虞舒月開口的話更是令人心寒。


    知道這是婆媳綜藝,虞舒月要恭維自己的母親這無可厚非,用得著拉踩自己麽?


    “媽,你的臉型弧度也好美啊,和陸宴完全不一樣,他這種棱角分明的臉到了影視圈裏估計連小白臉都不能演,隻能當那種狡詐無情的陰險反派。”


    這話怎麽之前從來沒有聽虞舒月說過?


    結果他素來端莊的媽還就真著了她的道,連聲哀歎道,“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我兒外貌行事上都有些像反派了。估計是遺傳了他爸的基因,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真正到了拍攝現場,幾人的排列位置卻引起了爭議。


    攝影棚裏的攝影師當然是按照前幾組的一樣安排,爸爸媽媽在最中心,而寶寶在他們的懷抱之中,婆婆則是站在這對小夫妻的身後,雙肩打開,雙手搭落在兒子兒媳的肩上。


    但虞舒月提出了新的想法。


    “不必讓每個家庭都墨守成規,這節目既然叫做新型婆媳關係,那就應該以兒媳和婆婆為主,我們兩個可以在海報上占有兩個c位,可以互相拿著鍋子或鍋鏟,彼此對視,這樣顯得比較有張力,也可以引起一些話題。”


    “至於兩個男的,可以給他們各自拍張照。”


    “然後呢?”


    工作人員對虞舒月的布局安排感到新奇,但又確實更符合他們所要呈現的節目效果。


    “然後很簡單,p圖將兩人各自縮小。”


    縮小到看不見連個人的影子最好。


    虞舒月“真心實意”地為節目繼而指導道,“將兩人納入海報的角落裏即可。”


    轉而,她又朝著趙瀾兮低喃道,“媽,你有意見嗎?”


    兒媳捧著和煦笑臉朝自己撒嬌,這一瞬間就連攝影棚裏的光線也變得柔和起來,趙瀾兮又怎會拒絕。


    她尚且估摸不出虞舒月的真心或是假意,隻是壓低情緒,平淡地應了聲“好”。


    陸廷予小朋友不滿了。


    “大熱天的我們到這裏來陪你拍攝,你不領情就算了,還讓別人把我p進角落裏,你這不是……”


    “廷予,抱歉。”


    “你不可能在任何地方成為被重視和關注的中心。”


    之前之所以把他當做那個生命裏賴以生存的中心,虞舒月沒有把這一切歸結於劇情,她意識到也是自己內心的缺失,對生活的無能為力,才會試圖把生活的期許寄托在從自己身上衍生出來的兒子身上。


    這也造成了陸廷予的自以為是。


    陸廷予從來不在乎眼前的女人說什麽的。


    他隻知道,母親會永遠順從著他。


    可這一刻,他語塞,並不知道該說什麽去反駁她。


    陸宴知道沒有滿足自己兒子的小心理,他必然不會這麽輕易的收場。


    眼淚鼻涕通通少不了。


    但老實說,今天的虞舒月看上去不會心軟。


    他倒也不是想主動化解僵局,隻是小孩的哭鬧聲惹得他心緒不寧,“不如這樣,按照我太太的建議和其他組的模式各拍一組,節目組之後也能交換輪流使用。”


    節目組當然不敢有意見。


    既不想得罪陸家的小公子,也不想拒絕虞舒月小姐提出的精彩建議。


    他們立即接受了陸先生的安排。


    小朋友頓時不哭不鬧了,而是朝著虞舒月扮了個勝利者的鬼臉。


    這一幕落在節目組的眼底,隻覺得這家人也著實奇怪——


    虞舒月的兒子時刻抗爭著虞舒月的安排,而虞舒月也並沒惱怒發作,隻顧著一旁站在婆婆身側打著趣,說著無關緊要的小事。


    節目組有了另一重大膽的猜測,虞舒月這麽些年不會就是靠著籠絡婆婆才得以保全陸家太太的身份吧。


    也是可憐人。


    彼時,陸廷予擦幹了眼淚,重新係好了胸前紳士的黑色領結,終於進入了拍攝狀態。


    鏡頭下,一家人友愛地靠在一起,仿佛是個密不可分的整體。


    這家人也著實養眼。


    從任何一個角度抓拍,虞舒月的容貌都不可挑剔,比起多年前的清純裝扮,如今眸光瀲灩,眼波撩人,揉雜了成熟的精致感,而腰細腿長,使她兼容著無法言說的搖曳生姿感;一旁的婆婆趙瀾兮亦是風.韻猶存,長相大氣,有種雍容華貴之感。


    陸少不必多談,常年是豪門闊少裏的門麵擔當,就因為長相過分出眾,當年初入公司的時候很不被股東看好。


    小孩雖說並沒有融合父母長相的優點,但總體看來,線條輪廓也很是流暢。


    未來成為大帥哥指日可待。


    鎂光燈熄滅了。


    方才堆砌著笑容的一家人頓時笑容蕩然無存,父子倆陸續走開原地,相顧無言。陸先生作勢離開,而他在場的太太非但沒有關心挽留,似乎對他說走不走,磨蹭般逗留原地還十分不滿——


    甚至會讓人以為陸太太在怪陸先生太礙眼。


    作者有話說:


    晚安~


    第4章


    就如攝影棚的工作人員所見,虞舒月全身心撲在自己的婆婆身上,對丈夫的漠視太過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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