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開始!你們不再是準高三生。每個人都給我打起精神,以高三生的麵貌上課!”


    張老師威嚴不改,反倒更加嚴厲。一雙虎目在講台上把課室掃視了一圈,繼續說:“誰要是覺得轉變不過來,請你離開(1)班的教室!”


    劉千文坐在綠樹環繞的實驗樓裏,被張老師的眼神驚得渾身一陣冰涼。


    早讀課的鈴聲一響,所有人都在暗暗鬆了口氣。


    劉千文看著窗外的木棉樹說:“在我們的學習的生涯中,是不是給學校創造了很多個第一次啊。”


    周嘉朗想了想,說:“第一次六年級還被分班;第一次初三分班;高三第一次把重點班和平衡班分開,把四個重點班都安排在實驗樓這邊上課。”


    “這邊不但僻靜還很陰涼。”


    劉千文喃喃自語:“明年不用再去校門口和那些小孩搶木棉花了,說不定在這邊就能撿一大堆回家。等木棉花開的時候,一定要記得帶個塑料袋回學校。”


    周嘉朗:“......”


    劉千文回到騰雲街就迫不及待地說:“奶奶!我的課室門口有一棵三層樓高的木棉花樹!明年撿一大袋子回來煲湯!”


    劉老太拍了一下大腿,扭臉對劉廣進說:“既然是給我擺的賀壽酒,就把蓮藕豬骨湯換成木棉花煲豬骨,祛濕!”


    劉千文驚喜道:“奶奶,您同意擺酒啦?!”


    劉老太扭捏道:“趁還能動,就幫你爸他們多找點借口應酬那些老板唄。”


    “媽!我打算隻請高奎一家,其他人不叫了,省得以後還要走這些人情。。不會讓您過壽還操心生意經。”


    劉廣進看著麵前的菜單說:“那就做十二道菜加一個湯。”


    劉千文補充道:“老爸,還有周嘉朗他們家呢!”


    “人家隻是我們的老街坊,哪能讓人家破費。”劉廣進皺著眉說:“你懂事點。”


    “可是入夥酒不是都請了這邊的鄰居去嗎?”劉千文不解地看著劉廣進。


    “一聲不吭地搬走會被人戳脊梁骨,說你看不起人。這麽多年鄰居,入夥酒隻是人家問到就順口提一嘴的事。他們能來是給我們家做臉麵。”


    劉廣進耐心解釋道:“而且那是我們一家的事,可以自己做主請誰。你奶奶擺酒是四家的事,要和你那幾個伯商量。”


    劉千文失望地撇撇嘴,把書甩去樓梯上,問:“什麽時候吃飯?”


    “你媽現在下班了,去廚房把端菜出來吧。”


    劉老太看了一眼劉千文,說:“都是這麽多年老鄰居了,我厚著臉皮去請周老師吧。”


    “媽!周延光他清高得很,一向不喜歡這些人情往來。”


    劉廣進急道:“他們家搬家都隻是給各家各戶送了份水果,連入夥酒都沒擺。要是去請他,說不定還想著我是貪他禮金呢!”


    劉老太氣道:“周老師哪是這樣的人。他人還是挺好的,每次遇到都會幫忙摁電梯呢。”


    “奶奶,老爸說的對,您不要去!”


    劉千文在廚房裏喊了一句,瞪著劉廣進的背影嘀咕:“嘿嘿!等我給周嘉朗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讓你說不出話!”


    劉廣進頓時後背一涼,回頭透過廚房的玻璃門看見劉千文在齜牙咧嘴。罵道:“你在那裝神弄鬼的想嚇誰呢!還不出來!”


    劉千文把飯都盛好了,黃秋菊人才出現店門口。


    劉廣進問:“不是說今天值大夜班,下午休息嗎?”


    黃秋菊歇口氣,說:“臨走時有個囡囡被病人罵哭了,在人家手背上戳了幾次都找不準血管。那個病人的手肉厚,血管的確難找。順手幫幫她,才遲了點走。”


    劉千文狗腿地給黃秋菊夾了塊魚肉,說:“媽媽,您辛苦了!”


    黃秋菊看她眉開眼笑的,若有所思道:“你上高三了,有想過考什麽專業嗎?”


    劉廣進搶道:“就學會計、經濟那些以後考單位銀行,坐辦公室看報紙多舒坦!”


    “我要當警察!”


    劉千文一臉肯定地說:“你不要想著讓我學那些專業。”


    劉廣進把筷子一拍,氣道:“嘿!你這頂心杉!當警察有什麽好的!整天麵對打打殺殺,女孩子不能做這個!”


    劉千文繼續說:“我還打算考首都的公安大學呢!”


    “不行了,我吃不下飯了。”


    劉廣進捂著心口站起來,茫然四顧地找雞毛撣子,嘴裏念念有詞:“不要以為你高三,我就不打你。今晚我就開齋2,揍你一頓!”


    劉老太急道:“你們倆吵得我頭疼,劉廣進,你快坐下!小孩子的主意說變就變,過一段時間她又改了呢。”


    劉千文不怕挨打,壯著膽子說:“我就是要當警察!以後我來護著你們!”


    “媽,您看她多大口氣!還護著我們!”


    劉廣進氣急攻心,漲紅了臉說:“我不用你護!你當了警察,我還能睡安穩覺嗎?你這是逼我和你媽早點進棺材!”


    “說什麽胡話!劉廣進!”


    黃秋菊低吼一聲,沉聲道:“警察也有文職,讓她考文職崗位不就行了!”


    劉廣進跌坐在凳子上,哽咽道:“你天天值夜班就夠累人的,警察也要值班。一有什麽事管你是文職還是武職啊,全都得上。我提心吊膽幾十年了,你們母女倆讓我以後怎麽過。”


    黃秋菊夾了一筷子菜放碗裏,輕描淡寫地說:“日子就照樣過唄。”


    劉千文躲在劉老太身後,看著他們的臉色,不敢把當刑警的話說出來。


    劉老太把人拉出來,說:“快吃飯吧。你下午還要上課。”


    劉千文回到家裏就躥進房間,鬱悶地坐在飄窗上給周嘉朗發短信:“我家裏不同意我當刑警,你是怎麽說服周伯伯和明麗姨的?”


    “他們沒問。”


    “!!!”


    劉千文驚道:“難道你打算瞞著他們填誌願?!”


    周嘉朗:“隨便,問起就說。”


    “大意了...我應該說還沒想好的。你說,如果我爸堅決不同意,那我是不是要來一場離家出走還是絕食?”


    劉千文看著已經發出的短信,想了想,說:“算了,絕食太痛苦。我還是再想想其他辦法。”


    周嘉朗:“或許你可以認真地和他們聊一次。”


    “我很認真呀!”


    劉千文看看手機又看看對麵的窗,氣道:“我又沒有嬉皮笑臉地說我想當警察。”


    手指翻飛:“我要揍你一頓解氣,拉開窗簾看我如何給你幾拳。”


    “拜拜,我要睡覺了。”


    作者有話說:


    1.吃大頭菜:做夢


    2.開齋:停止吃齋,要吃肉。


    第95章 韭菜煎餅


    劉千文坐在小灰樓的院子裏, 一如既往地負責看小孩工作。劉老太擺壽酒有的是人手幫忙,自然不需要她動手。


    劉遠達滿臉滄桑地唏噓:“想不到你都高三了,依然淪落到要看小孩。”


    “叫姐!”


    劉千文揪著他的耳朵, 凶道:“什麽叫淪落!你上初中了還不是看小孩!看你的雞窩頭,咦!肯定沒洗頭!我頭皮開始癢了。”


    劉遠達惱羞成怒地捂著頭, 說:“我隻是三天沒洗頭!你至於這麽嫌棄嗎!”


    “你的頭發看著都快滴油了, 能不嫌棄嘛!”


    劉千文的手雖然沒碰到頭發,還是忍不住在他衣服上擦了擦, 說:“快去問大伯母借洗發水洗洗,不能讓人看見你邋裏邋遢的。”


    沒一會, 劉千文頭頂的窗戶傳來張福潤的聲音:“誒喲!哪有這麽講究啊, 才三天沒洗而已。我們小時候頭發長虱子照樣天天不洗頭。喏, 拿去用吧。”


    劉遠達的公鴨嗓:“謝謝大伯母!”


    “你們都讓開一點, 不要被桌子磕到。”


    劉廣進搬著張大圓桌從門外走進來,看見劉千文說了句:“不能考警察!”


    劉千文翻了個白眼, 自從那天說了誌願的事後,劉廣進每天都要對她耳提麵命一番。


    “嗚嗚!你推我!”


    留著一條老鼠尾巴發型的劉超弘爭辯:“是妙如撞我,才推你!”


    劉妙如挺著小胸脯,說:“是幺叔公他的桌子差點撞到我!我才退後!”


    “你是故意的!”


    “你打我!我打回你!”


    劉千文看著亂成一鍋粥的院子,立刻衝上前把人扯開。


    剛把纏在一起的兩隻豆丁分開, 那邊又打起來。隻好一邊夾一個, 再用腿隔開另外兩個。


    艱難地扭頭朝屋裏喊:“劉遠達!你洗好頭沒!他們又打起來了!快出來幫忙!”


    “你這是拿人當沙袋做負重訓練?”


    周嘉朗看她一邊咯吱窩夾著一個小孩, 腿上還分別被兩個小孩抱著, 有些哭笑不得。


    劉千文欲哭無淚地看著出現在門口的周家一家三口,心想:人算不如天算, 先丟臉的竟然是她!


    訕訕地把兩個小孩放下地, 擠出笑容說:“明麗姨, 你們來早了。我媽他們還在做菜。”


    “難得老太太開口邀請我們來參加她的壽宴。我怕不認識路,就早點來。”


    招明麗仰頭打量一下小灰樓,說:“聽說你們老家的房子是在八幾年蓋的?老太真是好福氣。”


    劉千文笑道:“明麗姨,我去叫我媽媽出來。”


    “你不用招呼我們,我自己進去找她就行。”招明麗率先踏進院子往屋裏走去。


    周嘉朗看著那幾個小孩,問:“你剛才是在和他們打架?”


    反正招明麗和周延光不在麵前,劉千文鎮定自若地說:“他們很乖的,不會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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