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箭急速飛出,正中靶心!


    “公主好厲害。”還沒痊愈的承樂坐在一旁喝彩:“再來再來。”


    明儀得意的彎了彎嘴角,又拿了一支羽箭,再次對準箭靶。


    承樂安安靜靜的等著她放箭,明儀卻突然轉個方向,對準不遠處的穆玨,鬆開弓弦。


    承樂驚得頓時坐直了身子,穆玨卻站在那裏動都沒動。


    羽箭擦著他的耳邊飛過,正中他身後的指頭粗細的一截樹枝,樹枝抖動,掉了不少積雪下來,落了他一身。


    “小郎君。”明儀拿著弓箭笑盈盈的看著他:“我的箭法如何?”


    穆玨拍拍落在身上的雪走了過來,不滿的嘟囔:“弄我一身。”


    承樂忙起身見禮,穆玨抬抬手示意她坐著,他走到明儀麵前,雙手背在身後彎著嘴角問:“猜猜看結果如何。”


    “我已經知道了。”她把弓放下,伸手環住穆玨的小細腰:“那些話,是你教的對不對?”


    穆玨多了幾分得意:“小意思,不值一提。”


    “小郎君真厲害。”她微微踮起腳湊近穆玨:“人家好喜歡,怎麽辦?”


    穆玨心裏癢癢了:“咳那單獨聊聊唄。”


    “你先休息。”明儀大大方方的在他嘴角親了一下:“這眼底都烏青了,很久沒睡覺了對不對?”


    她不提,穆玨險些忘了,微微低頭蹭著她,語氣委屈巴巴:“三天了,沒睡,好累。”


    “那快去休息。”明儀拉著他回去:“先好好休息。”


    她的腳還沒好利索,穆玨直接把她抱起帶回去。


    差不多行宮裏的人都起身了,宮裏才傳了消息出來。


    趙秋容在梳妝,傳話的太監就侯在屏風外麵稟報:“皇上已經把皇貴妃貶為庶人打入冷宮了,也沒追封夏侯氏皇後,隻追封了瓊妃,但是高大人和陸大人被打傷了。”


    “舒氏身懷龍嗣,身子又弱。”趙秋容看著銅鏡裏麵的自己:“讓人好好照顧著,別把髒東西再混進去了,另外,皇上身邊伺候的人少了,從本宮的陪嫁裏麵選幾個靠譜的安排過去。”


    “是。”唐嬤嬤應了聲,讓小太監先出去。


    宮女掀開簾子進來:“娘娘,唐公公來送梅花了。”


    第456章 書香門第唐公公


    門外進來一個修長的身影。


    “奴才,給娘娘折了梅花。”


    趙秋容回頭瞧了瞧,隔著屏風問道:“唐公公,不知白梅可開了?”


    “尚未,等梅花開了,奴才再給娘娘折來。”回答的聲音很清冷,沒有多餘的情緒。


    丫鬟把梅花接過來放進瓶子裏,送花的人也就走了。


    “娘娘,奴婢聽說,這個唐公公原是書香門第的公子,隻因為家中獲罪,才被施了宮刑送到行宮來做奴才的。”丫鬟語氣遺憾:“性子清冷,一直管著行宮裏的花花草草,這裏的總管太監看他不順眼,若不是那日娘娘誇了一句梅花開得好,隨手指了他,讓每日送些梅花過來,隻怕他又要被打了。”


    趙秋容挑了一朵小小的絹花戴在發間:“書香門第的公子?犯了什麽罪,怎麽會被施了宮刑呢?”


    “說來也是冤孽,唐公公全名唐可寅,隻因他父親私藏的一幅畫犯了監禮司的忌諱,所以被問罪了。”唐嬤嬤瞧了瞧她的妝容:“監禮司那些人,娘娘也是知道的,一個個手段殘忍。


    這唐公子原也有心上人,都準備成親了,唐家出事,唐公子為了不牽連她,與她解除了婚約,誰知那位小姐卻被高知元聘了去做妾,因為忘不了唐公子,被高知元知道了,本該發配的唐公子就被監禮司悄悄施了宮刑丟來這行宮做雜役。”


    趙秋容稍稍詫異:“這事還與高知元有關係?是他哪位妾室?”


    “那位小姐進門沒幾日就自戕了。”唐嬤嬤十分可惜:“也是個可憐人。”


    趙秋容輕歎:“這其中,竟然還有這樣的事,監禮司害了不少人呢。”


    “監禮司本該聽令於皇上才是,原先都是監管百官是否貪汙瀆職的,可是皇上登基之後,舒氏侍寵,讓巴結自己的人掌握了大權,才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唐嬤嬤扶著她小心翼翼的去溜達:“這些年,監禮司幫高維鏟除了多少政敵,若不是那些世家大族扳不倒,隻怕高維早就隻手遮天了。”


    趙秋容扶著肚子走到門口,微微掀開一角簾子瞧著外麵的大雪:“和靜可回來了?”


    “不曾呢,郡主離開後並沒有回來。”唐嬤嬤怕她吹著,把簾子往下拉了拉:“護國公也快下葬了,如今護國公府上下問罪,能送殯的隻有大駙馬和郡主了,隻怕要在盛京耽擱些日子吧。”


    趙秋容放下簾子回來坐下:“蘭兒的腿如何了?”


    “太醫照看著呢,說日日泡著溫泉藥浴,好多了,隻是大冬天的受了傷,隻怕會進了寒,以後遇寒就腿疼。”


    “可惜了,他們兄妹倆的身子本來就不好,如今還這樣了。”趙秋容抱著手爐沉默了一會兒:“那淳貴太妃呢?”


    唐嬤嬤站在一旁:“來這裏之後好多了,也不常哭了,隻是那日奴婢過去問安,她說十公主越發貪玩,來了行宮之後日日出去,極少在跟前陪她,她也不知道郡十公主都出外麵玩什麽,讓奴婢找個嚴厲的嬤嬤,好好管教十公主才是。”


    第457章 懶得管神宗


    “這個年紀,正是喜歡玩鬧的時候,行宮也沒什麽規矩,由她去吧,隻是讓人伺候好了。”趙秋容若有所思:“若是將來所托非人,學的懂事了,就再也不會這樣了。”


    瞧她這副模樣,唐嬤嬤十分心疼:“娘娘,聽說駙馬爺來了,娘娘可要過去公主那裏,問問駙馬爺皇上的情況?”


    “有什麽好問的?”趙秋容心不在焉:“再說,姐姐和六駙馬也有好些日子沒見,定然有許多的話要說,我這個時候過去明顯不合適。”


    她也沒那份閑心管神宗。


    唐嬤嬤想了想:“那”


    “去院子裏走走吧。”她站起來:“透透氣,這行宮不錯,我仔細逛逛。”


    唐嬤嬤放心多了,忙把貂裘給她穿上,小心翼翼的扶著她出去。


    行宮依山而建,台階不少,遊廊環繞,殿宇重重,三尺寬的水渠從山頂蜿蜒而下,裏麵的溫泉水熱氣嫋嫋,水渠兩邊都還有綠油油的花草,梅花也開得好,紅的白的零零散散的點綴在各處。


    趙秋容走了幾處,站在台階上看著眼下的行宮,笑道:“這地方不錯,就是台階太多了些。”


    “娘娘小心些,路滑。”唐嬤嬤扶著她繼續走,到了一處半山腰的暖閣才停住。


    暖閣視野開闊,窗上都是薄薄的琉璃片,趙秋容看了一眼奢華的主座,走去旁邊的地方坐下。


    “這座行宮是太祖所建,聽聞當年,太祖爺每到冬日就會過來避寒,這座暖閣就是太祖爺處理政務的地方。”唐嬤嬤忙讓人把手爐換了:“隻是先帝在幽州行宮出事,便沒有皇上離宮的事了。”


    趙秋容看著主座:“大魏自建國開始,稱得上是雄主的隻有太祖和先帝了,隻不過,一個開啟了外戚幹政權臣治國,一個揮刀結束大魏亂象,也不知道皇上能不能守得住先帝遺願。”


    唐嬤嬤不敢接話,隻是安靜的伺候著。


    “你們幹嘛?”暖閣後麵突然傳出一聲男人的怒喝。


    幾個小太監在外麵打架,圍毆一個年輕人:“按住他,快!按住他。”


    趙秋容起身去看,唐嬤嬤也趕緊過去。


    暖閣後麵是一個緩坡,年輕人滾了下去,撞在樹上,還沒起身就被幾個小太監按著狂揍。


    年輕人奮力爬起,一腳把一個小太監踹下了緩坡,然後和另一個扭打在一起,其他小太監來抓他,他被打的很慘。


    “住手!”唐嬤嬤出聲嗬斥,趕緊走了出去。


    看見唐嬤嬤,他們都趕緊跪在地上,唯有那個年輕人,爬起來搖搖晃晃的站著,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然後發現了暖閣裏的趙秋容。


    她靜悄悄的站在琉璃片後,一襲宮裝,端莊華貴,清秀的眉眼說不上驚豔,卻溫柔似水,清明透徹,如同一幅丹青般靜默含蓄,讓人幾欲細細窺看。


    唐嬤嬤站在外麵冷臉嗬斥:“大膽,竟敢驚擾皇後娘娘!”


    她罵了一句,年輕人這才跪下,卻也不像奴才一樣匍匐,而是半跪著,一隻手還撐著膝蓋。


    大家公子?


    趙秋容看出來了。


    唐嬤嬤看了一眼年輕人,問道:“你是做什麽的?”


    第458章 罪奴唐玉


    年輕人不說話,小太監趕緊回答:“稟嬤嬤,他是這裏的雜役罪奴。”


    “雜役罪奴?”唐嬤嬤皺了眉頭:“叫什麽名字?為何在此打鬧?”


    年輕人依舊不說話,一臉戾氣防備,頗有幾分不卑不亢。


    小太監趁機告狀:“他叫唐玉,是太監唐可寅的弟弟,兄弟兩個都是罪奴,他哥哥挨了刀子,現在要把他抓去挨刀子,他卻不從,抓了好多次了,每次都跑了。”


    唐家人?


    唐嬤嬤下意識的往暖閣瞧了瞧:“這點事都做不好,沒用的東西。”


    她在訓斥,年輕人卻依舊不卑不亢。


    趙秋容坐下休息,沒一會兒唐嬤嬤才把他們都罵走了進來:“這行宮無人管束,真是夠亂的。”


    “他哥哥行刑的時候他沒事,怎麽突然就要把他也行刑了?”趙秋容不經意的問道:“別是這裏的總管報私仇吧。”


    唐嬤嬤道:“奴婢問過了,先前,唐公公行刑的時候,把所有的錢都給了總管,才保下他弟弟唐玉,而且行宮也沒來貴人,所以總管也就沒管過。


    但唐玉到底是個正常男人,如今行宮來了娘娘公主和太妃,總是不方便,唐公公又得娘娘指了每日送花,所以總管心裏不痛快了,就拿他兄弟下手。”


    趙秋容皺眉:“都是奴才,這般內鬥做什麽?我看那年輕人也是弱冠的年歲了,這個時候行刑,豈非讓他去死?你傳我的話,讓他去做行宮的守衛,監禮司經手的案子,沒幾件不是冤枉的,犯不著斷了人家的香火。”


    “娘娘心善,奴婢這就去吩咐。”唐嬤嬤出去了一趟,進來就道:“娘娘,該用膳了,回去吧。”


    她扶著趙秋容回去,沒一會兒膳食就送來了。


    明儀宮裏,膳食也送來了,她和承樂在隔壁吃,穆玨在臥室睡覺。


    喝了口湯,明儀突然問道:“今天,是白嫻出嫁的日子吧?”


    “嗯。”承樂吃了口菜:“就是今日,此時,應該正出門呢。”


    此時,白家。


    一身喜服的白嫻被五花大綁從房間裏麵拽了出來,嘴巴被塞住,她哭的滿臉是淚,嗚嗚嗚的發不出聲音,隻看著自己的親娘白夫人求救。


    白夫人在一旁哭,幫不了她什麽,還被妾室擠眉弄眼的嗤笑掖酸。


    “哭什麽哭?”白老爺沒有半分心疼:“大喜的日子,盡做些晦氣的事情。”


    白嫻想跪下求求他,卻被嬤嬤死死的拽著往外走,白夫人要跟上去,還被扇了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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