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秋容微微扯起嘴角:“身為女子,誰不希望夫君明白自己有孕之苦,不求同受,最少能夠陪伴身側,隻可惜,本宮的夫君不是常人,也不是本宮的良人。”


    “娘娘如今產期將至,隻等皇嗣落地,便是旁人難以企及的福分了。”唐可寅依舊跪在地上:“娘娘該愉悅開懷才是,莫讓旁的人鬧了心,若是娘娘不舒服,腹中的皇嗣也不會舒服的。”


    趙秋容下意識的摸了摸肚子:“照你這麽說,是因為本宮心情鬱結,為此本宮的孩子才會多日折騰。”


    “母子連心,娘娘心情不快,皇嗣也會心情不快,小孩子不高興,無非就是哭鬧耍賴罷了。”


    趙秋容被他逗笑了:“起來說話吧。”


    唐可寅這才起身,卻依舊弓著背:“奴才因娘娘才能絕地翻身,奴才希望娘娘開心,莫要傷了自己的身子,宮牆深深,總有人心疼著娘娘的。”


    第566章 我要對神宗拔刀了


    他成年後才受了宮刑,為此聲音與一般男子無異。


    清朗,還帶著一絲暖意。


    趙秋容垂眼不語,仿佛沒有聽見一般,唐可寅也就不再多說。


    殿裏靜悄悄的,她靠在椅子上,等肚子裏的孩子安靜下來,才有了機會去安眠。


    她稱病數日,趙國丈不放心,傳了話進來。


    趙夫人同她在殿裏走動的時候,打發走了宮女才道:“娘娘,今日你父親發現了一件事,隻怕是個機會。”


    “什麽事?”趙秋容很疑惑。


    趙夫人說的小心翼翼:“在大魏,戲玩少女可是死罪,可那日,家裏人發現銀樓草草埋了一個女孩兒的屍體,給錢問了,那人說是高知元幹的,你爹不信,還去細細查了一番,這才曉得,高知元有此癖好。


    為此我想起先前大公主有意將和靜郡主許給高知元的時候,他非但沒有因為郡主年少而拒絕,還對此事默認,若不是明儀公主出手阻攔,隻怕此事就成了。”


    她說的小心,但殿裏的唐嬤嬤和唐可寅幾乎都聽見了,都是一愣。


    “是無意間發現的還是一直在留心?”趙秋容微微皺眉:“父兄是不是有什麽打算瞞著我?”


    她沒跟著趙夫人問的話想,反倒問了這個,趙夫人稍稍語塞了一陣才道:“如今你懷著皇嗣,這是嫡出,所以”


    “母親,讓父兄都別多費心思了,無論生男生女,女兒將來身邊也有人相伴了,其他的不求。”


    趙夫人神色為難:“你父兄也是為你好,舒氏得寵,也懷著孕,若是讓她得了勢,你和孩子的日子不會好過的。”


    “在宮裏不好過,那便到行宮去。”趙秋容十分冷靜:“女兒將來已經有依靠了,趙家也不需要女兒這個皇後的身份扶持,還圖什麽呢,別給自己惹了麻煩。”


    趙夫人欲言又止,曉得她定下的主意難改,也就不再多言。


    夜裏神宗過來用晚膳,趙夫人回避,隻有趙秋容陪著一塊用膳。


    “自從經了夏侯權和定北侯在朝堂上對峙那此事後,朕可算是曉得這上朝是怎麽樣一個道理,這大半個月以來,朕在朝堂之上極少詢問出聲,任由大臣們去辯論爭執,許多事,聽著聽著就懂了,真真是旁觀者清。”


    他有點小開心,還喝了小口酒:“而且,陸相的確比高維靠譜,許多積壓的折子也被他翻了出來,朕看過之後心神大震,頭一次知道原來大魏發生了這麽多事。”


    趙秋容胃口不好,敷衍著吃了一口才接話:“所以皇上心裏不痛快,但又不想遷怒高維讓舒氏傷心,所以才到臣妾宮裏來的對嗎?”


    被她猜透了心裏,神宗有一絲尷尬,但很快就釋然了:“高維雖然做了不少欺上瞞下陷害忠良的事,但他得勢,大魏寒窗苦讀的學子就有一個盼頭。”


    “皇上可知,你越是這般縱著高維,舒氏越是旁人的眼中釘?”趙秋容不喜不怒,冷漠的瞧著他:“這對舒氏不利,她身懷皇嗣,實屬不該這般。”


    第567章 一起拔刀吧


    “高維做的事,與她能有什麽關係?”神宗稍有不悅:“那些人總以為朕是因為舒氏才會對高維網開一麵,但他們可曾想過,朕剛剛登基的時候,如果沒有高維這股寒門大臣的勢力權衡,那些世家大族怎麽會安分?”


    趙秋容不語,依舊敷衍著吃東西。


    見狀,神宗也靜了靜,然後才緩和說道:“她的娘家人沒有可堪大用之才,除了高維,她也沒人可依靠,朕深知在後宮中隻有恩寵根本不夠,等哪一天朕不寵她了,她和孩子的日子必定萬分難過,在深宮裏無人庇護有多慘,朕深有體會。”


    “皇上何必自欺欺人?”趙秋容目光平靜的看著他:“您自己也知道,一旦舒氏失寵,高維絕對不會再為她撐腰,之所以你這麽重用高維,不過是想讓高維知道,他得到的權勢都是因為舒氏,以此多多庇佑舒氏。


    可皇上是否想過,前朝就是前朝,後宮就是後宮,高維早已經為人所恨,你還這般重用他,為了他一人毀了聖譽,這筆賬隻會算到舒氏頭上,古有妹喜褒姒西施妲己為前車之鑒,皇上幾時聽人說她們無辜隻是弱小女子?”


    神宗臉色發冷:“你是在說朕昏庸無能貪色誤國?”


    “後宮之人,誰人姿色能讓皇上誤國。”趙秋容有些嘲諷:“皇上自己都說了,旁觀者清,可偏偏自己陷在了如何保護舒氏的泥塘裏,皇上到底是想給舒氏找個靠山,還是不想把自己登基多年來,讓寒門大臣製衡了世家大族這點勉強算作是功績的事抹殺掉?”


    神宗摔筷起身:“夠了,朕知道,讓舒氏回華儀閣安胎讓你不喜,你父兄對朕重用高維也是百般抵觸,他們明麵上不曾說過什麽,可暗地裏早已經在較勁。


    舒氏即便是被朕寵的驕縱了些,但她現在對你沒有絲毫的不敬,即便是朕讓她去冷宮,她也沒說半句不是,到是你,處處針對她,恨不得她挺著肚子也要回冷宮去待著。


    你這般小肚雞腸,還不是因著她先前侍寵得罪你的那些瑣碎小事嗎?朕就想不明白了,偌大的後宮,那麽多女人,難道還不夠你逞皇後的威風?你這麽針對她做什麽?”


    “臣妾並無此心。”趙秋容坐著沒動,神色冰涼,連看神宗一眼都不願意:“臣妾也不會浪費時間去針對舒氏,臣妾隻是在盡皇後之責,規勸皇上罷了。”


    “朕不需要你的規勸。”神宗強脾氣犯了。


    趙秋容扶著肚子站起來:“皇上可知,高知元戲玩少女,讓人身故,此事早晚會傳開,屆時還請皇上秉公處理,莫要徇私誤了國法,惹人詬病。”


    “高家是朕養的狗,不需要你指手畫腳。”神宗心裏拱火:“皇後幹政,傳朕口諭,禁足鳳來殿,等何時想明白了再出去。”


    他拂袖離開,殿裏伺候的人早已經跪在了地上。


    神宗離開後,唐嬤嬤嚇得都快哭了:“娘娘,娘娘,你何苦去惹皇上生氣呢?如今可怎麽好啊。”


    第568章 唐公公動手了


    趙秋容不語,坐下來,拿起筷子靜默的吃東西,沒了神宗在麵前坐著,她的胃口反倒更好了一些。


    唐可寅不動聲色的瞧了她一眼,弓著背去沏了一杯熱茶過來,小心翼翼的放在趙秋容手邊:“飯菜溫涼,吃了傷脾胃,娘娘先喝口熱茶暖暖,奴才著人換些膳食。”


    他揮手讓人過來撤走桌上的東西,立刻帶著人都出去了,趙秋容沒有阻攔,等所有人都走了,眼底才泛了紅。


    “娘娘。”唐嬤嬤心疼壞了。


    趙秋容強忍著難受,急促的喘息壓住哭意:“去告訴母親,送她出宮回府,就說不必在我身邊相陪了,若問起,也不必告訴她其他的,莫要她擔心,也讓她轉告父兄,高知元的事別在朝堂上提。”


    她還在為神宗考慮。


    唐嬤嬤難受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隻能聽令下去。


    連她也走了,趙秋容這才趴在桌上輕輕抽泣。


    突然要被請出宮,趙夫人都懵了:“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唐嬤嬤搖頭,有趙秋容的交代,她隻能敷衍,勸說趙夫人收拾了東西,剛一出門,就見唐可寅候著。


    “嬤嬤,奴才親自送趙夫人出宮。”


    看著他,唐嬤嬤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小聲說道:“娘娘不想夫人難過。”


    “奴才知道,皇上的口諭已經下了,若是換做旁人,出宮路上必定會讓夫人聽到閑話起疑心的,奴才親自去送,嬤嬤還是快些回去陪著娘娘吧,娘娘傷心,正需要人安慰。”


    唐嬤嬤想了想,也同意了他的話。


    唐可寅去請趙夫人,親自送著出宮。


    在鳳來殿這些日子,趙夫人也認識唐可寅了,故此心有疑惑的問道:“唐公公,皇上不是來陪娘娘用膳嗎?為何這般匆忙的要讓臣婦出宮,可是臣婦在宮中犯了忌諱?”


    “夫人放心,絕無此事。”唐可寅十分恭謹:“隻是有人見娘娘有家人相伴,心裏不悅,找皇上告了狀,夫人是知道的,娘娘曆來在意皇上的感受,所以才請夫人出宮。”


    有人?


    趙夫人神色冷了:“可是華儀閣的舒氏?那個女人,是貴妃時就對娘娘百般欺辱,如今被廢,竟還這般囂張,娘娘生產在即,卻因她一句話就要我出宮,不能陪在娘娘身邊守著她順利生產,我這個當娘的如何放心?”


    “舒娘子無父母,自是不懂這些,她也不能求了高夫人入宮,為此才不喜歡夫人陪著娘娘呢。”唐可寅語氣平淡,但是重點突出。


    趙夫人氣的咬牙,心裏也清楚了。


    趕在宮門落鑰之前,趙夫人出了宮,唐可寅親自把她送到趙府才回來。


    回鳳來殿的路上,唐玉從旁邊走了出來,跟在他身後。


    “你不在皇上身邊當值,出來亂轉什麽?”唐可寅十分嚴厲:“還不回去?”


    唐玉不願:“皇上又宿在了華儀閣,那地方我待著不痛快,而且也換班了。”


    “我們似乎有機會了,你幫我一個忙。”唐可寅停下來:“這一次,我們要扳掉王離。”


    第569章 我已經在磨刀了


    他野心勃勃,唐玉毫不懷疑:“好。”


    唐可寅拍拍他的肩,與他一同離開。


    華儀閣裏,舒氏倚在神宗懷裏,輕輕撫著他的心口替她順氣:“皇後娘娘脾氣性子挺好的,怎麽會把皇上惹得這麽生氣?”


    “自從有了身孕,皇後就越來越放肆了。”神宗心火難平:“先前覺得她尚且性子溫順,如今這一點好處都沒了。”


    舒氏想都沒想就說:“身懷有孕,十分難受,皇後娘娘稱病多日,大概是身子不適,為此脾氣才不好的。”


    “她身子強健,朕瞧著並無不適。”神宗垂眼看著舒氏:“你可知道高知元戲玩少女的事?”


    舒氏驚了:“戲玩少女,可是死罪。”


    瞧她的反應,看來是不知道了。


    神宗輕歎了一聲:“高知元作風不檢。”


    “皇上。”舒氏忙爬起來一些:“你是不是要殺了他?”


    神宗不語,舒氏趕緊跪在身邊,她不說話,但意思很明顯。


    “唉”神宗輕輕歎了一聲:“朕不會殺他的,隻是此事,的確不該。”


    舒氏臥進他懷裏:“臣妾雖然讀書少,但是也知道一句話,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高知元能替皇上辦事,皇上就原諒他這一回兒吧。”


    神宗拍拍她,應了一聲,便不再提此事了。


    他在華儀閣歇了一晚,第二日剛出門上朝,就注意到身邊跟隨的禁軍麵孔換了。


    首領太監忙道:“昨晚,監禮司的王公公發現有些人嘴巴不幹淨,故此重重的懲戒了他們。”


    “嘴巴不幹淨?說什麽了?”神宗上了龍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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