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她替神宗做惡人,將所有後妃遣送行宮。


    第644章 警告皇後


    承樂離開盛京之前,去了一趟鳳來殿。


    她騙了神宗,其實明儀知道這件事的。


    這宮裏的人,幾乎都是明儀的耳目,隻要她想知道,還有什麽事是不能知道的?


    趙夫人帶走穩婆行賄,舒氏踩油摔倒難產而亡,皇後有意包庇趙夫人


    這些事她都知道。


    隻是明儀現在,沒有心力來管。


    鳳來殿裏,趙秋容不喜不怒神色憔悴,坐在小榻上,看著承樂,道:“舒氏的死,本宮推脫不掉,本宮身為皇後,卻縱容了母家,姐姐要處置趙家吧。”


    “娘娘若是真心想處置趙家,又何必旁人動手呢?”承樂反問了回去:“公主讓奴婢問娘娘,娘娘想要什麽?”


    唐可寅和唐嬤嬤都在一旁站著,不解承樂這句話的意思。


    趙秋容也不解,隻道:“本宮,並不想要太子之位。”


    承樂拱手:“昔日瓊妃身死,舒氏含冤,說不是她推得瓊妃,可這筆賬,還是算在了她的頭上,皇後此刻,與昔日蒙冤的舒氏沒有差別,後宮之中,清白二字,恍若雲煙。”


    “所以,本宮辯之無用。”趙秋容心中了然:“姐姐要如何處置本宮,悉聽尊便。”


    承樂說道:“娘娘若是把自己當皇後,那就請娘娘盡皇後的本分,後宮之事,莫讓母家插手,趙夫人是你母親,但她隻是臣婦,在宮裏還沒有趙夫人指手畫腳的資格。


    娘娘若是把自己當妻子,就請娘娘以嫡母的身份,疼惜舒氏的孩子,舒氏已死,娘娘心裏若是仍舊忘不了她昔日驕縱跋扈的事,也請娘娘別讓人害了那個孩子,放任不管就好。”


    “妻子?”趙秋容搖頭:“本宮不配做妻子,隻能做皇後了。”


    承樂默了默,見禮:“皇後娘娘,珍重。”


    她不想多說什麽,也知道趙秋容會想明白了。


    她失職,才讓趙夫人有了可乘之機,才會讓神宗與她離心。


    事到如今,她總會想明白的。


    送走承樂,唐嬤嬤進來之後,滿是慶幸:“娘娘,看來,明儀公主並未怪罪。”


    “沒有嗎?”趙秋容看著她:“舒氏誕育皇嗣,姐姐卻絲毫不提追封一事,她隻顧著孩子平安,賞罰分明,你覺得,她會放過趙家?”


    聽她一說,唐嬤嬤慌了:“承樂姑娘也隻是說了一句,娘娘提點就好,而且,舒氏隻是一個廢妃,並未追封,這也不是什麽大罪。”


    “提點?哪裏夠啊。”趙秋容仰頭長歎:“姐姐想讓我問罪的,不是舒氏之死,而是涉權後宮。”


    她閉眼自省,良久才道:“著人傳旨,趙夫人擾亂宮規,杖刑五十懲戒。”


    唐嬤嬤愣了:“娘娘,那可是夫人啊。”


    “本宮是皇後。”趙秋容垂著眼:“本宮要以身作則。”


    明儀讓承樂傳的話,不就是逼著她以身作則嗎?


    唐嬤嬤不忍,卻也隻能去傳令。


    等她走了,趙秋容這才叫來唐可寅:“是你和唐嬤嬤教唆本宮的母親去害舒氏的對不對?”


    唐可寅立刻跪下:“奴才,任由娘娘責罰。”


    第645章 畫不出來的模樣


    “本宮重用你,卻容不得你自作主張。”趙秋容看著他:“等唐嬤嬤回來,你們倆各去暴室服刑半個月吧。”


    唐可寅磕頭:“是。”


    他起身出去,交代還算可靠的小太監仔細伺候著,獨自去了暴室。


    因為舒氏的死鬧出來的風波暫暫停歇,大家都清淨了。


    隻是神宗把和靜喊進了宮裏,讓她為自己和舒氏畫像,還要把孩子也畫進去。


    他抱著孩子坐在龍椅上,身側放著舒氏的衣裳。


    和靜廢了幾日功夫才把畫像弄出來,掛在自己的書房,先細細的瞧了一遍。


    “我已經有半年多沒見過舒氏了,真有點想不起來她的模樣。”和靜提著筆發愁:“先前覺得她樣貌平平無奇,如今,隻有一個模糊的印象,好難下筆,也不知道像不像,算了,我拿去讓我娘看看。”


    她把畫小心翼翼的卷起來,抱著去找崇恩。


    崇恩在正堂和大駙馬一起看著賬冊,幫著大駙馬核對送往邊關的糧草,柳薔兒和柳元陽在一旁的桌上寫字。


    “娘。”和靜抱著畫進來:“你幫我看看這個。”


    她把畫像展開:“像不像?”


    崇恩細細的看了一陣,也有些狐疑:“說來,自從那次夏侯夫人來盛京,我就再沒見過舒氏了,還真想不起她長什麽模樣。”


    “啊?”和靜垮了臉:“那怎麽辦?我也把她忘了,這畫明日就要送進宮裏去的。”


    柳薔兒插嘴進來:“舒氏是廢妃,與皇上一同入畫,於理不合吧。


    “你要樂意,我把你和十八羅漢畫一塊掛起來都合理,哪來這麽多廢話?”和靜不耐煩的懟回去:“吃飽了撐的,輪到你來多管閑事?”


    柳薔兒氣的站起來:“我”


    “有話直說,別玩欲言又止那一套。”和靜把畫收起來:“算了,我再去琢磨琢磨。”


    她抱著畫像走人,柳薔兒氣的差點哭了,大駙馬想安慰幾句,想了想又算了。


    他隻當是小孩子家吵架,沒什麽好管的。


    第二天,和靜就把畫像送進去了,神宗看著畫像,指著舒氏的臉:“她沒這麽好看,眉眼間少了些驕縱跋扈,脖子也沒這麽長,稍稍短一些,耳垂也小。”


    和靜有些歉意:“舅舅,我拿回去再改改。”


    “不用了。”神宗摸了摸畫像:“這樣就好。”


    和靜猜不透他的心思,看著畫像上的一家三口,接了神宗給的糖果,拿著另一幅小像送去鳳來殿。


    她給趙秋容和嫡長子也畫了一幅,母子二人同畫,趙秋容見了,總算是露出了些許的笑意。


    “畫的真好,你給皇上也畫了是不是?”


    和靜點頭:“舅舅穿著便服讓我畫的。”


    不穿龍袍,便做不得上牆大畫。


    趙秋容看著和靜:“那你可把舒氏的模樣畫出來了?”


    “不曾,太久沒見過了,有些記不清了,不過舅舅說那樣也挺好。”


    趙秋容沉默了一會兒,摸著自己的臉,卻真就無法回憶起舒氏的半點模樣,就連她死在神宗懷裏的樣子,都模糊了。


    “舅母。”和靜看著她:“你怎麽了?”


    第646章 送趙家父子去死


    “沒怎麽了,稍有唏噓罷了。”趙秋容笑了笑:“我讓人送你回去。”


    她安排人去送和靜,也讓人安排好了馬車,去找明儀。


    她還從未到鹿京見過明儀,這是頭一次,平平常常,像個串門的普通夫人。


    與明儀一塊坐在亭子裏,看著她喝下一大碗黑乎乎的藥,趙秋容有些心疼:“姐姐,對不起。”


    “說這個做什麽?”明儀笑了笑:“你來,便是心裏有話,我們倆的事就不必提了,說別的吧。”


    趙秋容咬唇:“我現在,似乎不知道怎麽做一個皇後了,我想做個秉公無私的皇後,卻對自己的母親下不了手,我想做個善待庶出的嫡母,卻不敢去看那個孩子,我想規勸皇上卻隻是粗通政事,明明一直是皇後,現在卻比以前艱難,仿佛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她絞著手帕,說話間滿是失落。


    “有了孩子,自然是不同的,何況還是個皇子呢?”明儀微微閉著眼:“有時候,總得做出些選擇的,你不想要太子之位,你家裏的人想要,你不想舒氏去死,可是太多人要她去死,你是皇後,不管後妃有多麽可惡,你都要對她們的孩子一視同仁愛護有加,難啊,想想都難。”


    趙秋容看向她:“如果是姐姐,姐姐會怎麽做?”


    “我嗎?”明儀閉眼細想了一會兒:“想聽實話?”


    “是。”


    她睜開眼睛:“在其位,謀其職,後宮不得幹政,你把後宮打理好就夠了,你是皇後,但你這個皇後,是因為皇上的存在而存在的,而不是因為大臣的存在而存在的。”


    “所以我幫著大臣,錯了嗎?”


    “何止是錯了?是大錯特錯。”明儀又把眼睛閉上,緩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你是會和一個大大小小的事都給你挑刺的人交好,還是和一個生氣了就和你一起罵人高興了就一起笑的人交好?”


    趙秋容沉默不語。


    “想勸一個人的前提,是你在他心裏有信任感和認同感,如果你走在大街上,突然跑來一個人告訴你,你穿這件衣服不好看,勒令你回去換掉,你會高興嗎?


    但你做了新衣服,你身邊的人隻需要委婉的提一句似乎不適合你,你就不會再喜歡那件衣服了。”明儀拍拍她的手:“還是那個問題,你把自己當成什麽。


    你想做皇後,你就得正宮規服眾,就得明明白白的警告趙家不要有非分之想,要表明自己的立場,而不是即想做個讓父母揚眉吐氣的女兒,又想做個賢良的皇後,人就一副皮囊,換來換去,挺累的。”


    趙秋容想明白了:“是我貪心了。”


    “大魏容不得外戚幹政,我也容不得。”明儀微微偏頭看著她:“自你生下孩子那一刻,和母家就必須做出一個了斷,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會很疼。”


    趙秋容點頭,心裏卻想想就疼的發抖。


    回到宮裏,她還沒想明白要怎麽去警告趙家,神宗的聖旨就已經送去趙府了。


    著令趙家父子調往隴西任職。


    送他們到夏侯家的地盤去死。


    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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