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的身手也就一般,抓他,小菜一碟,逼供,更是不費力氣。


    唐可寅退回屋子,臉色難看到了極致,他坐下來,飛快的提筆就寫。


    他自問,不管如何受刑都不怕,可他不能讓唐玉受刑,甚至是喪命。


    唐家隻有唐玉一個人可以延續香火了,他絕對不能有事。


    第717章 為活命向公主臣服


    兩個時辰後,嬤嬤又送了一盅血過來,唐可寅的手控製不住的開始哆嗦,他不敢停,把自己是怎麽依靠趙家的關係網,攀附上長孫宏,又借助長孫宏的關係網,與其他世家打好關係的全部寫了下來。


    明儀是公主,她是清楚這些關係厲害的。


    唐可寅也相信,不必自己廢話,明儀就知道世家大族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能夠給人多少便利。


    正值與寒門的矛盾之際,隻要有資本,有人引薦,有勇氣去結交,世家大族是不會排斥一個有實力的夥伴的。


    他寫了很多,直到第三盅血送過來,唐可寅立刻把所有寫好的塞給嬤嬤,起身衝向對麵的屋子,驚慌失措的把唐玉從房梁上放下來,抱著唐玉,用最快的速度包紮好他手腕上的血口子。


    “把眼睛睜開!把眼睛睜開!!!”


    他用力搖晃著唐玉,掐人中翻眼皮,什麽法子都用上了,唐玉終於氣息奄奄的睜開了一絲眼縫。


    他麵無血色,氣息奄奄:“哥”


    “別說話,養力氣。”


    他在這裏大喊,卻無人應答,送血的嬤嬤也隻是淡漠的拿走了他寫下的口供。


    唐玉身子冰冰涼涼,唐可寅慌張的把他抱上屋子裏的小榻上,胡亂扯了東西過來蓋在他身上,緊緊抱著他,讓他暖和,等著他慢慢緩過來。


    傍晚時分明儀才回來,換裝洗手,吃飯喝茶,慢條斯理的把自己收拾妥當了,嬤嬤才敢把唐可寅的口供交到她手上。


    “這才一年的功夫,就幹了這麽多事,沒想到大魏的世家還挺有本事。”明儀細細看過去:“去把他們帶過來吧。”


    嬤嬤領命去了,很快,唐可寅攙扶著已經醒了但是極為虛弱的唐玉慢慢進來,屋裏暖和的不可思議,跪在軟軟的毯子上,他們兄弟倆都沒說話。


    算計了那麽多,他們在明儀跟前,依舊猶如螻蟻。


    “你是弘治朝的文進士?”明儀甚是驚奇,看著唐可寅,也就比自己大了幾歲而已,可他竟沒有注意到這個人的存在。


    唐可寅看向她:“奴才十七歲中進士。”


    “是嗎?”明儀糊塗了:“本宮記得,弘治一朝,十幾歲中了進士的隻有一個人,是範氏一族的嫡子,大王爺側妃範氏的親哥哥。”


    唐可寅垂了眼:“小人高中那一年,家父獲罪,為救家父,小人答應範家的要求,讓範家子頂替小人。”


    “如何證明?”明儀不是很相信。


    唐可寅不語,時隔多年,根本無從證明。


    他沉默,明儀卻覺得可笑臊得慌,朝廷為了尋找可用之才開設恩科,卻被這些人以權謀私,這分明就是在朝廷的臉上啪啪扇耳光。


    怪不得穆玨他們一眾鹿京的公子看不上恩科呢。


    換做她,她也看不上,這不是陪著世家公子溜猴嗎?


    想想王衝那樣的寒門子弟,好不容易考了個武進士,認了太監做幹爹才有出頭之日。


    這大魏的綱紀,的確崩壞,讓人羞於啟齒。


    明儀繼續看下去:“唐家獲罪,其實你爹也不算無辜。”


    第718章 問罪


    “我爹是無辜的。”唐玉當即反駁,虛弱的他咬牙看著明儀,滿是不服。


    明儀抬了抬眼皮,繼續看著手裏的口供,隨口說道:“明知高維弄權,明知監禮司私下監視,明知無力反抗,卻不知道韜光養晦,品玩書畫,購藏古玩,這與自己找死有何區別?不知審時度勢,以興趣為先,這還不冤?”


    “公主覺得家父錯了,難道朝廷沒錯嗎?”唐可寅聲音微沉,咬牙切齒:“大魏綱紀混亂,君不君,臣不臣,國不國,民不民,若不是朝廷積弊,讓閹黨弄權外戚幹政,若不是世家勾結黨派林立,不以江山百姓安樂為重隻圖權勢,若不是私軍四起地方割據弄得民不聊生,若不是君王懦弱放任亂象不治,哪裏會有這麽多麻煩?”


    他看著明儀,冷峻的臉,此刻大有不顧一切氣勢,他質問道:“為何會這樣?為何這樣的朝廷還能存在?就是因為皇家利用世家相互牽製才保下了這座江山,但也是因為權衡,才讓所有的事情一塌糊塗,君王手裏無集權,百姓必定吞苦果。”


    他義憤填膺,似乎是在問罪一般,冷峻的外表被撕扯的幹幹淨淨,直視明儀,如同問政。


    “嗯,說的都對。”明儀語氣平淡,繼續看著手裏的口供:“你繼續。”


    繼續?


    唐可寅挺直腰板,抱拳:“奴才,尚有可用的地方。”


    “你算計皇後,謀害皇子生母,給皇上下毒,挑唆朝臣對皇子下手,栽贓長公主。”明儀依舊語氣平淡:“每一條都是死罪,你還利用本宮,讓本宮做盡壞人,為的難道不是伺機除掉?”


    唐可寅並不慌張,從容答:“可是,小人這麽做,讓天下寒門再不記得高維,隻記得大行皇帝對他們曾傾力維護,也鏟除了那些不安分的世家,為新帝登基清除了大批障礙,更是絕了趙家外戚幹政的可能,這一次,公主大可清肅朝堂,再不讓這些世家把持權勢,謀取私利。”


    “那謀害皇上呢?”明儀看向他:“你殺了本宮的弟弟。”


    唐可寅語塞良久:“大行皇帝生不逢時。”


    “好一句生不逢時。”明儀把口供放下:“四個字,讓大魏主少國疑,內外交困。”


    唐可寅不語,唐玉也不說話。


    這個局麵的確是他們造成了,他們沒什麽可反駁。


    明儀喝了口茶,冷漠的看著他們兄弟倆:“報仇而已,不是什麽難以啟齒的事,任何人在殺人之前,都會給自己找一個理由自我安慰的,高維和王離是導致唐家滅門的罪魁禍首,可惜他們倆不是你們除掉的。


    你們殺舒氏,理由是高維和王離為她辦事,她是高維和王離的靠山,嗬嗬這個理由,本宮無話可說,但本宮隻想說,對一個馬上就要生孩子的女人下手,很無恥,把仇恨延續到一個繈褓嬰兒身上,更無恥。


    殺大行皇帝,是因為他重用高維,間接害了你們唐家,那你可曾想過,若沒有大行皇帝重用寒門壓製世家大臣,大魏會不會比現在好?治天下,不賴於一方,守江山,也不可托付於一人,你們到底,目光短淺。”


    第719章 搏一把活命的機會


    “公主不也打壓寒門?”唐可寅冷聲問:“何必現在來做好人呢?”


    明儀摸了摸肚子:“本宮打壓的不是寒門,是以高維為首的寒門,本宮是撥弄天平的人,誰弱幫誰,你可以說高維弄權禍國,但你也要承認,寒門壓製世家這些年,世家之間私戰的事少了許多。”


    “是。”


    唐可寅沒有否認,神宗打破世家壟斷朝堂,重用寒門,的確壓製了世家。


    但是,他也不後悔殺了神宗。


    神宗不適合做皇帝,更不適合做大魏的皇帝。


    他壓不住權臣擋不住外戚滅不了世家,他的存在,隻是讓大魏苟延殘喘幾年。


    大魏需要的,是弘治帝那樣殺伐果斷的鐵血君王。


    “可高維必死,也是因為他想鏟除公主。”


    這一次,明儀也沒反駁,她紅唇微勾,笑了:“是。”


    高維若是可以平衡朝局,她大可退出。


    可偏偏高維沒有,他一味的提拔寒門,一味的打壓世家,把寒門和世家的矛盾激化到了極致。


    甚至,算計到她的頭上了。


    所以,她不會留下高維。


    唐可寅再次抱拳:“小人願為公主驅使,留的一命,苟活於世,等著大魏正綱紀倫理,皇室重樹威嚴。”


    他想活著,最少要給唐玉留下活命的機會。


    他對自己做過的事供認不諱,如今隻看,明儀的氣量能不能容下他。


    明儀不語,端起茶盞漫不經心的扒開浮沫,卻不喝,垂著眼瞼琢磨。


    這對兄弟,於公於私都該死。


    打著報仇的幌子,添了那麽多的亂子,還殺了神宗,把大魏這個爛攤子徹底丟拽給了她。


    但是唐可寅布局設套的能力卻又不可否認,這個人足夠狠心,能抓住機會。


    比那些隻會說不會做的大臣強了太多。


    即便他弑君害人罪無可赦,但是殺了他能有什麽好處?


    泄憤?除了泄憤還有什麽用?


    “留你一命,理由呢?”明儀淡淡的開口,卻事關他們生死。


    唐可寅穩住心神:“大王爺作亂,長孫宏也聯係了隴西的夏侯雍,不日隴西也將開戰,我願前往隴西,讓夏侯家徹底眾叛親離。”


    “本宮不信。”明儀沒那麽好忽悠:“空口說白話誰都會,三個月,夏侯家現在本就自顧不暇,夏侯雍身在隴西大軍,他才是真正的掌權者,夏侯權沒了夏侯家的私軍屁都不是,如今的隴西窩裏鬥,根本不需要你動手,他們家就能眾叛親離,你的條件,不吸引我。”


    唐可寅咬牙:“小人鬥膽猜測,夏侯雍一定會出手幫夏侯權。”


    “為何?”


    “因為柔然未退,漠北還在開戰,定北侯府的大軍還在漠北。”唐可寅迅速理清思緒:“夏侯雍要做亂,如果前往盛京,必定會遭到渭東和隴南的攔截,這樣不但滯緩的進兵的速度,達不到出奇製勝的效果,而且特別消耗兵力,更有被定北侯府從背後襲擊的可能。


    但如果夏侯雍不選擇直接來盛京,那他的目標,就是進軍漠北,趁著定北侯府大軍與柔然廝殺之際,讓定北侯府大軍腹背受敵,先行殲滅定北侯府,擾亂大魏民心,要做到這樣,他一定會立刻樹立夏侯家的權威,動用隴西各家族的私軍,擋住渭東和隴南的兵馬。”


    第720章 你的條件不吸引我


    他說的很快,語氣急切且肯定,生怕因為自己的不夠堅定,就讓明儀再度輕視。


    那樣的話,他們就真的活不了了。


    明儀隻是靜靜的看著他,波瀾不驚,情緒沒有任何變化,她道:“你說的,我都知道。”


    唐可寅怔住,眼睛裏剛剛閃出來的光亮黯淡了下去。


    “新帝年少,大王爺起兵,奪取盛京是必然,夏侯雍不會這個時候消耗自己的兵力,他會讓大王爺先行攻打。”明儀喝了口茶:“而且,他們倆一定合作了,沒有夏侯雍的準許,原先屬於夏侯家的私軍,是不會聽大王爺的話啊,至於隴南,那可都是大王爺的嫡係。”


    她什麽都知道,而且知道的比自己多。


    “你的條件,還是不吸引我。”明儀笑了:“看來,你可有可無,既然如此,那也不必留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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