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帥旗豎起,又是那麵黑色的大旗。


    “穆玨。”夏侯雍頓時想起了那位裝可愛單純騙人的駙馬爺。


    盛京城外廣袤的平原之上,煙塵四起,猶如地獄殺神席卷人間一般,虎嘯馬嘶,甲胄森森。


    “殺!!!”


    中氣十足的衝鋒大喊,似要直接碾過所有的叛軍一般。


    夏侯雍在城樓上看著,幾乎瞬間他就有了決斷:“隴西大軍往行宮方向攻去,調出原屬私軍抗敵。”


    宮裏有大王爺的人攔著,他要想擒住明儀,必先要拿下大王爺,而且還有高高的宮牆阻攔,若是全部撤入盛京城,隻會被圍困至死。


    所以,他現在要讓隴西大軍去行宮,行宮隻有三駙馬帶領的幾萬人護駕,且追隨的百姓極多,戰力不足,勝算更大。


    留下夏侯家原屬的私軍抵抗穆玨,一來這些人隻追隨夏侯家的家主,二來,他們在城裏,一時半會兒也退不出來。


    再者,是救妻還是救駕,足夠穆玨選擇遲疑了。


    隴西大軍訓練有素,軍令一下就迅速集結,在穆玨的大軍圍城之前,從幾個方向殺了出去,直奔行宮,私軍來不及關閉城門,與穆玨的大軍血戰。


    千裏奔襲,身心俱疲,但是戰意未消,提著一杆紅纓槍,穆玨一馬當先,領著自己從沙場上帶下來的數萬將士,衝向盛京城。


    “報!少帥,隴西大軍往行宮的方向去了。”


    穆玨側臉看向行宮的方向,神色肅然:“攻下盛京城。”


    行宮有三駙馬,穆玨願意相信他的能力,靠著幾萬人,守住行宮半個月,大概也是不成問題的。


    兵刃相接,立刻就有人倒下,廝殺聲比過去的一日一夜更大。


    看著眼前的盛京城和同己方一樣髒兮兮的夏侯家私軍,穆玨知道一場血戰是免不了了。


    他們千裏奔襲累了,夏侯家的私軍連夜鏖戰也累了,現在都是強弩之末,誰都占不了便宜。


    行宮方向,三駙馬看到狼煙之後,也迅速帶著兵馬,按照計劃往盛京城的方向趕過來,半道上,與隴西大軍相遇,立刻備戰,著人回行宮報信。


    曉得叛軍殺往行宮方向了,三王爺迅速驅散在行宮外圍停留的百姓,把他們全部往山林之中驅趕,關閉行宮大門。


    行宮裏,趙秋容還穿著孝期的黑衣,她坐在大殿上,看著慢點亂糟糟的皇親國戚,著急卻沒有半點法子。


    “太後。”三王爺回來了:“臣已驅散百姓,並派人王各城守軍送信,著令他們勤王護駕,最早的,也要三天才能到達。”


    趙秋容在袖中握緊雙手:“三天,隴西大軍善戰,三駙馬能守住三天嗎?”


    “不能守,也得守。”三王爺也沒信心:“除非等穆玨滅了夏侯雍。”


    滅了夏侯雍?那更加沒指望,他們心裏都清楚,穆玨從邊關帶兵回來,能撐到盛京與夏侯雍一戰已經是奇跡,要想滅了夏侯雍,說不準要折損多少兵馬呢。


    第734章 示弱的太後娘娘


    長孫蘭站出來:“太後,臣弟提請,所有能戰的男子皆上城樓,大魏重武,諸位皇親國戚,也大多都是身手了得之輩,此時該為皇上盡力才是,否則等行宮攻破,大家都是刀下亡魂。”


    這話,他就是對其他縮頭縮腦的皇親國戚說的。


    享福的時候趕著去,逃命的時候又比誰都快,如今大敵當前,一個個站在這裏卻不拿主意,欺負的就是趙秋容性子軟,壓不住他們。


    今日若換做明儀在這,他們要是敢露怯意,不直接丟出去才怪了。


    長孫蘭很鄙視他們,一群欺軟怕硬的玩意兒。


    他徑直取了自己的佩劍拿在手裏,一副我已經準備好了的模樣。


    但其他人都不動,長孫蘭還小,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孩子,這種話刺激不到他們。


    比起丟了命,丟臉算什麽?


    瞧著他們,趙秋容隻覺得心寒和可笑。


    三駙馬就帶著幾萬人,還要留下大半在行宮守著,他帶走的三萬人即便是養精蓄銳,也絕對不是數倍於他的隴西大軍的對手,隴西大軍攻到行宮是遲早的事,一旦他們拿下行宮,夏侯雍必定斬草除根,誰都逃不了。


    “太後。”三王爺抱拳:“九王提議,臣認為可行。”


    他有輔政大權,他覺得可行,隻等趙秋容點頭,便是君令。


    一時間,好些人的臉色都變了,萬萬沒想到三王爺會聽長孫蘭一個毛頭小子的話。


    “太後,既然隴西大軍往行宮過來,不如盡早起駕,離開行宮。”


    他們又想跑,從盛京跑到行宮,現在又要從行宮逃離。


    長孫蘭火大,直接問:“放著有城池可依的行宮,讓禦駕暴露在毫無阻攔的地方,好不如打開行宮大門等著隴西大軍呢。”


    提議那人騷得說不出話,直往人群裏躲。


    趙秋容心裏也想明白了,可她還是弱弱的:“先帝英年早逝,我們孤兒寡母無所依靠,諸位都是皇上的公伯叔父,這種時候,也隻能求一求諸位了。”


    她起身見禮,嚇得所有人都趕緊抱拳,受了太後的禮,硬著頭皮也的答應下來。


    “臣等願為皇上赴湯蹈火。”這話說得不情不願。


    隻要肯低頭俯身,這些人是不會不答應的,畢竟朝堂幾輪清算,他們現在有權無勢,想叫板,也沒實力。


    趙秋容屈膝垂首,語氣可憐,眼睛卻清明透徹。


    三王爺趁機說道:“太後,臣這就安排防守。”


    “好。“


    等他們都退下,趙秋容才驀然鬆了口氣。


    她失力般跌坐回椅子,呆呆的坐著,頭一次,對夏侯夫人要為自己落胎那次,明儀趕回來看著滿朝文武時那種失望有了感同身受。


    身處高位,的確隻能萬事依仗自己了。


    緩和下來,趙秋容問嬤嬤:“盛京可有消息了?明儀公主如何了?可有危險?”


    嬤嬤說道:“聽說大王爺和夏侯雍都進了城,消息傳不出來。”


    趙秋容再次揪心:“姐姐生產的日子也就這兩日,可千萬別出什麽事啊。”


    “奴婢聽說,定北候府派了人去接,可公主並沒有走。”


    第735章 生個孩子真不容易


    “姐姐留下,就是把自己當做誘餌,她如何走。”趙秋容捂住心口:“哀家心裏不寧一夜了,隻怕當真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她紅了眼睛似乎要哭,嬤嬤站在一旁,雖擔心,卻並無太大的感受。


    再次入夜,穩婆終於看見了孩子的頭頂心,可是明儀已經無力。


    調養數月,她的底子終究沒有養起來,所有的力氣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躺在羽被裏,明儀渾身濕噠噠的猶如泡水了一般,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周身輕顫,連呼吸都微微帶著抽搐。


    “公主,公主再使一把力氣。”承樂跪在床頭,拉著她的手,早已經哭紅了眼睛:“再使一把力氣。”


    明儀閉眼搖頭,嗓音嘶啞:“我沒力氣了,用刀吧,我記得,曾有人剖腹取子的。”


    “你別說傻話。”承樂嚇哭了:“再用一次力氣,再用一次。”


    靈善也已經站在了床邊,看著明儀,她手足無措,比承樂好不到哪裏去。


    明儀沒應,她疼的已經麻木了,閉著眼睛,隨時都能睡過去。


    昏昏沉沉間,一碗藥灌進了她的嘴裏,眉心處也有了下針的刺痛,飄散的意識漸漸回神,就像是被人強行把命喚過來了一樣。


    本來麻木的劇痛又一次加重,明儀疼哭了,穩婆教她用力,還使勁的按壓她的肚子把孩子強行往外推,她疼的渾身發抖,不成器的痛哭起來,隻想幹脆死了算了。


    曾大夫給她探脈,看向靈善:“三公主,等下孩子出來了,隻怕公主會毒血攻心,如今還請三公主做主。”


    “做什麽主?”靈善也在發抖。


    曾大夫稍稍不忍:“孩子出不來,再耽誤下去隻怕都保不住,如今隻能用剪子剪開些口子,先把孩子拉出來。”


    靈善傻了:“用剪刀做什麽?你要剪...”


    她捂住嘴,說不出話,先行哭了。


    “不要。”承樂哭出來:“這不要是了公主的命嗎?”


    曾大夫垂眼,也有不忍,若非不得已,特絕對不會拿明儀的命去開玩笑兒。


    可如今,孩子出不來,耽誤不得了。


    穩婆看著他們,臉色越發難看:“還請三公主快點做主才是,這羊水快沒了。”


    “我...”靈善哆嗦著說不出話,瞧著奄奄一息的明儀,撲過去捧住她的臉:“明儀,明儀,你再用點力氣,你再用點力氣,明儀...”


    明儀不語,劇痛讓她不想多說一句話,緊緊攥著承樂的手,恨不得把她的手捏碎。


    曾大夫等不下去,轉頭吩咐:“去取燒酒和剪刀過來。”


    立刻有太醫去準備東西,他們在屏風外準備著,穩婆則繼續幫明儀。


    剪刀在燒酒裏麵泡了一炷香,曾大夫也細細的用酒洗了手,然後拿起剪刀,在火上燒了一遍,這才拿著過來。


    瞧著那把剪刀,靈善都有陰影了。


    把托盤交給穩婆,曾大夫示意她可以動手了。


    穩婆也怕,拿起剪刀的手一直在哆嗦,承樂哭的撕心裂肺,靈善則幹脆抱住明儀。


    “奴婢...”穩婆說話打顫:“動手了。”


    第736章 剛出生就救了他娘一命


    她掀開被子,承樂不忍看,趴在床頭心裏抽痛,穩婆卻突然丟了剪刀,話都說不清的大喊起來。


    “啊!!!”本已經奄奄一息的明儀突然挺直了身子直起來許多,一聲大喊,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東西突然堵塞了一般。


    “出來了,出來了!”穩婆手裏托出來一個血淋淋的孩子:“出來了!”


    所有人都驚了,還是另一個穩婆反應迅速,立刻抓起燙手的剪刀,剪掉臍帶。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駙馬是個高危職業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拾箏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拾箏並收藏駙馬是個高危職業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