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公司有祝鈺,全然不需要她,跟一心隻有工作的周乾比起來,就是個除了錢什麽都沒有的廢物閑人。


    住在幾百平江景大平層,還嫌沒有落地花園的大小姐,並不清楚與之對應的另一個世界該是哪種模樣。


    擁擠的八人間宿舍,宿舍樓常年闌風伏雨,底下兩樓室內的牆皮都起了殼,兩邊的鐵架床鏽跡斑斑,陽光被窗外常年未修剪的樹蔭擋了幹淨,青天白日裏還開著一盞壽命已久的長條形白熾燈,中間隻有一張木質長桌,供八位祖國的花朵學習看書。


    桌麵上堆著幾堆能將人淹沒的書。


    初顯挺拔的少年模樣清秀,半點沒被擋住,他看著手機裏被唯一沒被他設置成免打擾的消息,抿起唇,滿心鄭重地回複了消息,澄澈漆黑的眼裏像是住進了某種決心,關掉手機,更加認真地繼續之前的複習。


    不負期望,才配見她。


    作者有話說:


    周總潛台詞其實是:當我媽不太合適,染寶隻合適當我老婆。


    可惜兩人隔閡不淺了,大小姐聽不懂。


    男二都線上出場了,周總還在氣老婆,指指點點。


    第4章


    距離容城“十萬八千裏”遠的海外,陳助理跟在周乾身後,亦步亦趨。


    剛結束一場方案大戰的周乾,回到這邊給他留的專人辦公室,漫不經心鬆了鬆領帶,往後瞥了眼,冷淡道:“有事就說。”


    隻要不在祝染麵前,倒是挺會隔著人皮察人心。


    “國內時間,這會兒已經晚上九點……”陳助理欲言又止,忍無可忍地多嘴提醒,“周總,您別忘了,明天是祝小姐生日。”


    不要等錯過,小祖宗又去公司發脾氣,畢竟遭受滅頂壓力的隻會是倒黴催的員工,不是前麵這位萬惡的資本家。


    雖然他有時眼瞎地覺得,這位資本家看人家發脾氣,好像也挺高興。


    這年頭,什麽變態的人都有。


    “沒忘。”周乾一頓,難得露出個明朗的笑,將手裏的文件扔給他,繞到辦公桌後坐下,“叫凱文進來,晚上去趟戴維斯先生家。”


    “……好的周總。”


    沒了?


    娶什麽老婆,直接一步到位娶工作不就行了。


    辦公室隻餘下紙張翻過的聲音,陳助理正準備轉身出去,又聽見周乾懶洋洋地:“陳助對染染倒是上心。”


    語氣挺懶散,看文件的男人頭也沒抬,就像隨意的一句調侃,但陳助理就是脊背一涼,是一種被天敵凝視的危機感。


    “周總這就錯了,我上心的哪是祝小姐,明明是您呐。作為我的頂頭上司您家庭美滿和諧幸福,工作起來對下屬就會和藹可親溫和有禮,作為下屬的我工作幸福指數就會直線飆升,一天能為您加班三十六個小時。”陳助理毫無骨氣一口氣說完,麵不改色抬手推了推眼鏡,收起動作時悄然帶過額角的冷汗。


    一個背後在朋友圈罵老板都要屏蔽所有同事的卑微社畜,當然不敢在老虎屁股上拔毛。


    在“要不要把這位下屬送去某社交流學習一下”這個問題上猶豫了一會兒,周乾選擇不與弱智計較,打開電腦,嗤笑著收回目光:“行了,出去吧。”


    ——


    六月五號,晨光被遮光窗簾無情擋在落地窗外,盡職盡責保衛著床上那位姑娘的睡眠。


    但萬密一疏,昨晚忘了關手機的祝染被接二連三的消息提示音吵醒,迷迷糊糊地打開手機——


    秦昭:@祝染染寶,快看私信,誰第一個說!


    陳舒華:我。


    秦昭:怎麽可能!肯定是我!


    陳舒華:我掐秒發的。


    秦昭:陳舒華,你不會喜歡染寶吧?[疑惑]


    陳舒華:滾。


    秦昭:@祝染快說,我不信,我也掐點的!


    滑半天都是兩人日常沒營養的鬥嘴,祝染“嘖”了聲,片刻後,“垂死病中驚坐起”地從床上爬起來,賴著不舍得走的瞌睡蟲瞬間被趕跑大半。


    哦,今天是她生日啊。


    撓了撓睡亂的頭發,祝染退出置頂的群聊,今天除了“狐朋狗友”群,還有很多消息,有哥哥的,父母的,以及其他各種各樣的朋友。


    祝鈺:妹妹又長大了一歲,二十三歲生日快樂。


    下麵緊跟了一個大紅包。


    什麽二十三歲,明明十八歲。


    翻了很久,連人家小朋友的消息都出現在眼前,也沒瞧見周乾那帶著小紅點的消息欄。


    陳遇:姐姐生日快樂,要每天開心。


    祝染禮貌回複:謝謝。


    雖然祝染都不知道他為什麽知道自己生日。


    想了想,又補充一句:馬上高考,別玩兒手機。


    “……”


    周乾的消息欄其實很顯眼,除了父母,祝染就隻給他設置了特別的備注,其他人都是名字,但一直翻到底,才找到被其他人擠到最底下的他,他們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前兩天。


    染寶的未婚夫:今天出差。


    幾個字冷淡至極,即沒有技巧,又沒有感情。


    看了好一會兒,祝染索然無味地退出聊天框,先是折回去收了祝鈺的紅包,又看了眼陳舒華和秦昭的消息,重新點進群裏,心不在焉地打字。


    祝染:你倆一前一後,分不清誰先誰後。


    畢竟微信上又不能看秒,就算是同一時間發出,也要分前後排,總不至於疊在一起。


    秦昭:染寶還是一如既往地一碗水端平呢。


    陳舒華:陰陽怪氣。


    陳舒華:沒說你啊寶@祝染,今天打算怎麽過?


    祝染:周乾出差了。


    以往每年生日,周乾都會抽時間陪她過,叫上她那群朋友,他比自己那些朋友普遍大幾歲,根本玩不到一塊兒去,正是如此的遷就,才給了她對方一定是喜歡自己的錯覺。


    這條消息發出去,群裏微妙地安靜了幾秒,隨後又爭先恐後地發消息。


    陳舒華:我定地方,咱自己慶祝。


    秦昭:我去訂蛋糕,叫上張揚他們。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們的熱情,祝染突然笑了聲,又想到以前這些事都是周乾所做,猶猶豫豫地,一個字一個拚出來:先等一下。


    就算他是裝,怎麽也要裝到結婚前,工作再忙,不至於連她生日都會忘記。


    陳舒華:好,不急不急,寶隨時叫我,思密達。


    陳舒華勉強算得上是個禦姐,除了在祝染麵前,平時還挺高冷的,挺少發這樣做作的詞句,逗得祝染“噗噗”又笑出聲。


    秦昭:風裏雨裏,染寶等你。


    陳舒華:土不土?


    祝染這樣等著覺得無聊,睡了個回籠覺,中午醒來在餐廳應付幾口,又歪到內廳沙發上,隨手打開電視,也不看,漫無目的地在手機裏換著各種軟件刷來刷去。


    等啊等,等到光線昏黃,等到月亮打著哈欠和太陽交了班,群裏的氣氛已經從一開始爭著為祝染慶生的摩拳擦掌,轉化成低迷的小心翼翼——


    秦昭:那個……染寶,要不咱先出來?


    祝染沒有回,也沒有主動發消息問那邊,捏著最後一絲力氣把腦子裏那根弦崩得極緊。


    直到牆上的掛鍾三根針不知道第幾次循環地齊齊指到十二,電視裏正播著狗血虐身虐心愛情連續劇,人工痕跡明顯的雨比依萍找她爹要錢那天還大,一男配撕心裂肺地朝女主角吼——


    “你還在等他回頭?他死了都不會回來!”


    那就死在外麵吧。祝染終於給了這台l獨角戲整下午的電視機一個冷笑眼神,麵無表情地按著手機屏幕,手機裏的鍵盤擬聲“噠噠”敲在人心上。


    祝染:地址,馬上來。


    ……生日都過去了,但沒人說,群裏瞬間回光返照似的恢複了活力。


    陳舒華:[位置]


    陳舒華:這裏,染寶,要不我來接你?


    秦昭:大晚上的,我去接。


    祝染言簡意賅:不用,等我。


    陳舒華定的會所在瀾華巷,名字挺文藝清高,卻是容城最大的消金窩,祝染這群花錢從不過腦的二世祖也是這裏的常客。


    越過大片的人造園林景觀,就能瞧見花天錦地的別墅群,越往裏走,消費越高。


    車停在中心一棟白色建築物前,鑰匙交給門童泊車。大廳裏來回穿梭著三兩結群的啤酒肚“鮮肉”,攬著欲語還休的小姑娘笑旁若無人地調笑;也有上了年紀的“仙女”姐姐,老鳥依人地靠在俊俏小哥懷裏,麵上嬌羞一片。


    輕車熟路的找到陳舒華發的地方,西裝得體的小哥哥為祝染推開大門,入眼一片漆黑。


    正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下一秒她前麵就“噗”地亮起一盞蠟燭,緊接著周圍又亮起幾盞,鬧哄哄一群人的聲音——


    “生日快樂!”


    亂七八糟沒幾個踩調上的“生日快樂”歌順著敞開的大門咻地竄了出去,生怕丟人,祝染忙關上大門,將一群妖魔鬼怪關了起來。


    好像也沒那麽糟糕……


    “染寶,快吹蠟燭!”


    “放屁!先許願!”


    “搞快搞快。”


    比他們自己過生日還激動,借著燭光看見,端著蛋糕的是陳舒華,秦昭臭不要臉地墊著隻手在邊兒上,假裝自己也端了。


    鼓著臉一口氣將燭火全部吹滅,頂燈應接而亮,祝染被光刺得眼淚直流。


    秦昭嘖嘖道:“染寶這肺活量,難怪那麽會罵人,這一口氣能問候十八位祖宗吧。”


    陳舒華:“不會說話就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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