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用完早膳,外麵淅淅瀝瀝下起小雨,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下的跡象。


    “宮裏帶來的話本還有嗎?”不能出去,隻能找點其他事做。


    “奴婢去找找。”


    清瑤從箱子裏翻出幾本江苓沒看過的話本,江苓看著扉頁上的落筆“桃夭先生”,翻開。


    一看就入了神,連太子是什麽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


    臉邊感受到一陣冰涼,江苓抬眸:“殿下?”


    男人正站在他身前,手背貼著他的臉。


    “看的什麽?這麽入神。”蕭晟昀收回手,坐到江苓身邊。


    江苓感受到了淡淡的潮意:“桃夭先生的話本,外麵還在下雨嗎?”


    “在下。”蕭晟昀的目光在書上落了一瞬,移到江苓身上。


    江苓放下話本,轉身往男人身邊湊了湊,在男人身上輕嗅:“殿下身上有股雨水的味道,要不要去換身衣裳?不然會著涼。”


    蕭晟昀捏了捏他的鼻子,吩咐範公公去拿衣服。


    “再給殿下備一碗驅寒藥。”江苓補充。


    “孤不會生病。”蕭晟昀摩挲少年頸側。


    江苓縮了縮脖子:“殿下的手好涼,殿下別不當一回事,要是真生病了,就不能跟我一起睡了。”


    “為什麽?”蕭晟昀不解。


    “因為病會傳染,我不想喝藥,隻能委屈生病的殿下自己睡了。”江苓一本正經解釋。


    前兩天九皇子病了,他去探望的時候,太醫說最好不要離生病的人太近,不然可能被傳染。生病了會難受,蕭晟昀身上的毒剛解,江苓不想看到他生病。


    抬起頭,江苓巴巴望著蕭晟昀:“殿下難道忍心我一個人獨守空床嗎?”


    第58章


    “分明是苓兒不同孤一起睡,怎麽變成苓兒獨守空床了?”蕭晟昀捏了捏江苓臉頰上的軟肉。


    “我一個人睡不就是獨守空床嗎?”


    “是,”蕭晟昀習慣了他奇怪的思路,順從道,“所以,為了不讓苓兒獨守空床,孤一定不生病。”


    範公公在一旁看得好笑。


    “範公公,快去給殿下取衣服和藥來。”


    不多時,藥和衣服一起取來了,蕭晟昀一口喝完藥,去屏風後換衣服。


    江苓跟過去:“殿下,藥不苦嗎?”


    不管是他喝藥的時候,還是九皇子喝藥的時候,都是一臉苦色,再看太子,臉上表情如常,仿佛不是喝的藥,而是水。


    蕭晟昀換好衣服,低頭:“不如苓兒親自嚐嚐?”


    “我才不要喝,唔……”


    吻堵住了剩下的話,舌尖掃蕩,江苓感受到了淡淡的苦味,他皺眉去推蕭晟昀。


    蕭晟昀鬆開他:“苦不苦?”


    “有點,”江苓擦擦嘴,指使,“我要吃蜜餞,你去給我拿。”


    宮人已經備好了蜜餞,雖然太子喝藥後不用,但自從江苓上次服用過一段時間的補藥後,東宮會時時備著這些。


    九皇子風寒,在院子裏悶了幾天,一好就來找江苓。


    江苓正在和蕭晟昀下五子棋,九皇子走過來,看了一會:“這是什麽玩法?”


    圍棋,作為皇室子弟的必修課程之一,九皇子是會的,很明顯,江苓和太子的玩法與他熟悉的規則不同。


    “是五子棋。”江苓落下白子,簡單介紹了一下。


    “這個下法比原來的簡單多了。”


    江苓和蕭晟昀是在院子裏下棋,九皇子坐在石桌另一邊,看兩人下棋,蠢蠢欲動。


    “太子皇兄,我也想試試。”


    恰好這一局蕭晟昀贏了,江苓連輸三次,不滿鼓起臉:“殿下,我想和九皇子下一會。”


    蕭晟昀挪開位置,九皇子當即坐了過去,一臉興色:“江哥真好。”


    然後在下棋時被虐了個慘。


    “不對啊,我看著挺簡單的啊,為什麽總是贏不了?”九皇子苦著一張臉,非常不解。


    江苓找回自信,眉眼飛揚:“可能是剛學,不太熟練,殿下剛下的時候,也贏不了我。”


    聽說太子一開始也不能贏,九皇子從打擊中恢複:“江哥,這個玩法我能不能告訴別人?等我熟悉了,我要去虐一虐他們。”


    九皇子不擅下棋,與他人玩樂時,一般不會選擇這項娛樂,新下法簡單,九皇子覺得自己一定可以贏回來。


    “是張時勉他們嗎?可以啊。”江苓落下黑子,再一次贏得勝利。


    衝著將來贏別人的想法,九皇子興致高漲,江苓下了一會,累了:“殿下,你來下。”


    九皇子處於興奮中,一開始沒意識到,等發現,棋局已定,他看看棋盤上的黑子白子,再看看對麵的太子,在心裏為自己捏了把汗。


    江苓抱著果露在一邊小口小口喝,見九皇子愣神,指了個地方:“下這裏。”


    九皇子落子。


    蕭晟昀側頭看向江苓。


    江苓無辜回視。


    這一局,在江苓的指點下,九皇子艱難贏得勝利。


    九皇子呆呆看著棋盤,直到江苓推了他一下,才反應過來。


    被巨大驚喜擊中,九皇子轉身抱住江苓:“江哥,我贏了,沒想到有朝一日我能在下棋上贏太子皇兄一次……”


    略帶涼意的目光注視下,九皇子訕訕鬆開手:“那個,我不是故意的,我太激動了……”


    嗚,六皇兄的目光好可怕。


    江苓猝不及防被抱住,還沒反應過來時,九皇子已經鬆開。


    “怎麽了?”江苓還是第一次被除了蕭晟昀之外的人抱住,見九皇子坐立難安的模樣,不解。


    蕭晟昀移開視線,如芒在背的感覺消失,九皇子大大鬆了口氣,他真是,高興得忘形了,差點忘記太子皇兄對江苓有多強的占有欲。


    “還下嗎?”


    “不下了,不下了。”九皇子哪還敢和太子下棋,連連搖頭。


    “我也不下了。”江苓喝完最後一口果露。


    這次的果露裏放了蓮子,剛從湖裏摘下的嫩蓮子,味道清甜。


    “前段時間我生病沒出院子,七皇兄是怎麽惹怒父皇了?連封號都被奪了。”九皇子來這裏,還為打聽這一件事。


    “我問過我院子的人,他們都不知道,問母妃,母妃也不說,隻讓我別問,但我好奇啊,江哥,你知道是怎麽回事麽?”


    “他和鄭家以前做的事被翻出來了,應該是為了這些吧。”江苓道。


    “這些事,確實很……”九皇子倒是聽說了這些,“七皇兄平時瞧著挺正派的一個人,沒想到背後會做這樣的事。”


    “不過我覺得肯定不止這些,”九皇子壓低聲音,“他做的這些事,父皇不可能全然不知道,以前不發作,現在才發作,中間肯定還發生了什麽事。”


    “九皇子有時候還挺敏銳的。”九皇子離開後,江苓和蕭晟昀坐在樹下,道。


    “他在皇室安穩長大,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隻是沒表現出來罷了。”


    璃王被廢後,賢妃又往江苓和太子住的院子送了幾次吃食。


    “娘娘似乎很喜歡太子妃。”大宮女邊將做好的糕點放進食盒邊道。


    賢妃用幹帕子擦去手上水珠:“他是逸兒的朋友,性子也好,本宮確實很喜歡他。”


    “這次的事,也算是對當年的一個交代了。”


    很少有人知道,九皇子三歲那年,在外麵玩樂時差點溺死,後來賢妃查到,是麗妃使計遣走了宮人,想製造九皇子意外身亡的場麵。


    後宮爭鬥,從來都不是你說不爭就能避免的,賢妃能平穩坐穩現在的位置,手腕自然不差,但那個時候,她根基太淺,九皇子又太小,離不得人,她隻能暫時忍下。


    她一直派人關注璃王府的動靜,知道那名舞姬想為姐姐報仇時,伸出援手。


    能給璃王和麗妃添堵的事,她都願意做。


    晚上,江苓在書房陪蕭晟昀一起批折子,崇明帝生病,大大小小的事都需要太子先處理一遍。


    “殿下,麗妃和璃王受到處置,之前香料的事怎麽辦?”江苓還沒忘記,香料的事和麗妃有關。


    “璃王一脈倒下,受他們庇護的人慌亂之下更容易露出破綻,謝司堯傳來消息說,已經有進展了。”


    這個進展,還要多虧容栩,容栩心細膽大,調查鄭家一事時,細枝末節都查的很認真,知道麗妃身邊的太監來自嶸裘可能和香料一事有關後,順著這條線索,查出不少東西。


    麗妃受寵時,這些東西或許不會對她造成多大影響,但對現在失去聖心的麗妃來說,無疑會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草。


    這件事不會由他的人告發出來,而是通過刑部的正常流程,呈到崇明帝案頭。


    崇明帝看到後,剛有好轉的病情再次惡化,他躺在床上,枯瘦的手從被子裏伸出,拉住太子:“太子,這件事必須嚴查!”


    江苓站在太子身邊,感受到崇明帝體內迅速流逝的生機,這場來勢洶洶的病,對他的身體造成了不可逆轉的傷害。


    原本威嚴的人迅速消瘦下去,眼窩深陷,目光渾濁。崇明帝死死盯著太子,人在重病時總容易多想,帝王的多疑在這個時候發揮到了極致。


    “太子,朕記得,王美人的孩子是因為香料沒的。”


    “是,”蕭晟昀態度一如既往,“當時在多處查到了香料,不止王美人宮裏有,父皇那邊也有未使用的香料。”


    崇明帝緩緩收回目光,闔上眼,沒人知道他心中是怎麽想的,隻聽他道:“麗妃,賜白綾,璃王,貶為庶人,入宗人府,終身不得出,鄭家,嚴懲。”


    香料一事沒有隱瞞,猜測多日,眾人終於知道,璃王一脈被發落的原因。


    三皇子不在朝中,崇明帝病重,太子監國,朝中勢力悄無聲息來了場大清洗。


    離京三年,太子勢力在京城的弱勢局麵逐漸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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