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們的聲音停了停, 但張藝嵐叫的隻是薑臨晴。同事們又紛紛給朱怡暢支招。


    薑臨晴站起來:“張姐。”


    張藝嵐:“設計組那邊遇到了新的問題, 你過去開一下會吧。”


    薑臨晴:“好的。”


    這次是小會,隻有設計組和策展部的人。薑臨晴坐在這裏,聽一聽就行。改造部分由設計組說了算。


    會議開了半個多小時, 散場。


    薑臨晴回來時。


    朱怡暢已經刪除了微博。但她氣不過, 把收到的評論截圖發到幾人的小群。


    薑臨晴望一眼, 關掉了群聊界麵。


    *


    輿論不止在網上, 線下也激烈。


    常在河邊走, 哪有不濕鞋。薑臨晴擔心她跟池翮東窗事發。


    她得給他留一個好名聲。否則哪天她走了,他換了一個女朋友,又得被人編排故事。


    她下班,不再坐池翮的車了。


    她今天坐地鐵。非常巧合,在地鐵口見到了那一個吉他青年。


    他隻是彈了一首《愛情買賣》,她卻覺得,這是某種意義的見證人。


    吉他青年認得她,笑得十分燦爛:“要點歌嗎?”


    薑臨晴點頭。


    吉他青年:“還是上一首嗎?”


    她笑:“嗯,是我們的定情曲。”


    吉他青年:“祝你和你男朋友白頭偕老。早生貴子,早生貴子。”


    這真是奢侈的兩個願望。


    吉他青年似乎沒有懷疑,《愛情買賣》為什麽是白頭偕老的定情曲?


    *


    薑臨晴回到家,煮好了飯。


    同事小群裏,朱怡暢還沒緩過來,她對“喜好”有了動搖。


    薑臨晴:「輿論侵害的是基本認知。認知重塑是很痛苦的事,你不要陷進信息繭房。」


    說完,她再加一句:「我從網上複製的。」


    她呆坐了好一會。


    池翮忙的時候,很晚才回來。


    有時,薑臨晴自己先吃飯。有時,非得等他回來。比如今天,她一定要和他共進晚餐。


    門鎖的“哢噠”聲響起。


    她拍拍臉,向著那邊露出微笑。


    池翮開門,拋了拋手裏的鑰匙:“開了一天的會。”


    “累著了吧。”薑臨晴迎上前去。她覺得這時特別像白頭偕老的老夫老妻。


    池翮:“光是營銷方案就花了一個小時,他們講半天講不到重點。”


    她接過他的西裝外套:“你要不要把你之前穿的衣服拿出去啊?你老是添新衣服進來,沒地方放了。”她的公寓才丁點大,就算收拾得井井有條,也擺不下另一個新衣櫃了。


    池翮親她一口:“我們搬去大房子?”


    她反親他:“豈不是你變成大金主了?”


    他一哂:“那不成,又違反池家的家規了。”


    他時不時念叨池家的家規。他就是這樣講,從沒提過家中有幾人。


    傳聞裏,他是一個私生子。


    關於家規的話題,薑臨晴控製在無傷大雅的範圍:“你們家沒有規定不許玩黃色遊戲嗎?”


    “這個嘛。”池翮摟過她,在她的腰間摩挲幾下,“人沒有豐富的理論知識,天賦異稟就是空談。”


    “你就抱著你的黃色遊戲吧。”


    他哼笑:“我有現實裏的,為什麽還要玩二維的?”


    她的裙子被他摸得皺起幾道紋:“我們要定個規矩。一周兩次。”她伸出兩個手指頭。


    “兩次?”池翮的笑意立即淡了,“你開玩笑吧。”


    “總而言之。”她給他甩了兩百塊,“今晚就不。”


    池翮用指間夾錢:“聽你的,就今晚。”但他偷了幾個吻。


    *


    池翮的衣服沒地方放了,薑臨晴不得不把自己的衣櫃清出來。


    她打開衣櫃門,半個身子探進裏麵,手裏動作利索,抱了舊衣服出來。


    她提起一件,往身上一比。她扯扯腰間:“我長胖了啊。”


    “不胖,剛剛好。”池翮半靠在沙發,不向這邊望。


    她走到他的麵前:“我以前穿這麽小的衣服。”


    池翮抬眼。


    這是一條純白的連衣裙,小得過了。


    池翮:“你的是童裝吧?”


    她笑笑:“以前啊,我瘦得比較快。”


    母親生病,她跟著一起暴瘦,皮膚貼著骨頭,肉仿佛被抽走了,胸骨露出。如果穿上吊帶,和骷髏叉衣差不多吧。


    據醫生的分析,那時她的心理狀況就有苗頭了。


    她自己不注意,放任著,累積著。


    薑臨晴拿了個紙箱子,把xs的衣服全部丟進去。她拉開窗簾,直直對著池翮笑。


    他又在打遊戲。


    她兩手抓住窗簾,一邊鬆,一邊緊:“你不是不玩遊戲了嗎?”


    池翮:“你不讓我玩你,我隻能玩這個。”


    薑臨晴:“不是開會開了一天嗎?早點休息。”


    池翮:“謝謝大金主關心。”


    薑臨晴晃了晃手。窗簾滑動,露出藥袋子的一角。


    她有池翮,不需要藥了。


    *


    很久不見的池翮和宋騫,在一個酒會上巧遇。


    西裝革履的相見,十分難得。


    宋騫先笑了:“‘人靠衣裝’這話真沒錯,你穿成這樣,人模人樣啊。”


    池翮:“你不是要見我嗎?我這邊很快能散場,你呢?”


    宋騫:“差不多,談不久。”


    池翮:“請我吃飯。”


    宋騫:“我不請男人吃飯。”


    池翮笑了:“那就約上我的女人吧。”


    宋騫:“去自助餐。”他一個男人對著一對男女沒意思,他叫了他的女伴過來。


    *


    從遊艇會那天開始,尤月舞就是宋騫的女伴。她這時正在向蓓的工作室。


    二人來這裏練歌。


    尤月舞收了嗓子:“你的編曲特別強。”


    向蓓得意一笑。原創詞曲都出自她的手。


    尤月舞:“這是綜藝。”


    向蓓也點了頭,她那股勁頭是真正的認真。


    尤月舞不好意思再散漫下去,隻要向蓓喊上,她一定來工作室。


    有趣的是,兩個女人都處於戒煙期。


    徐重光不抽煙不喝酒,三好學生勸向蓓戒煙。


    尤月舞戒煙,是為了保護嗓子。


    兩人正在吃盒飯,分別咬著一隻筷子,跟咬煙一樣。


    尤月舞翹著腿:“嗬,宋大少爺請飯。向蓓,我的盒飯歸你了。”


    向蓓咬了兩下筷子,決定還是用辣醬來拌飯:“去吧。”


    尤月舞叫了一輛網約車:“反正我也走了,你要不跟我一起走。荒山野嶺,打輛車要半個鍾。”


    向蓓:“我一會兒再走。”


    “行吧。”尤月舞扯起背包,“我出去了。”


    向蓓:“你小心啊,尤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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