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順的臉色一變再變。


    薄越明像是早就知道了今天會發生的一切情況,“看來陳董接下來有得忙了,那就改日再約吧。”


    陳順一猜就覺得這事和薄越明脫離不了關係,他難得咬牙切齒,“薄越明,我們走著瞧!”


    說完,他就帶著助理快步離去。


    裴意對著他裝模作樣的背影,一時沒忍住輕“呸”了一聲。


    凱叔一驚,無奈製止,“小先生,別這樣,不文雅。”


    “哦。”


    裴意立刻老老實實。


    薄越明聽見小貓這聲可愛又露餡的語調,忍了忍笑意才說,“走吧,我們小先生說了,今晚他請客。”


    “……”


    裴意的臉驀然一熱,腦海中已經自動回味。


    他還是第一次聽見薄越明稱呼他為“小先生”,怎麽和凱叔、林眾喊起來的感覺都不一樣呢?


    奇怪!


    --


    一周後,世貿大廈臨水閣。


    餐廳經理將已經醒好的香檳送了上來,對著主位上的遊祈年畢恭畢敬,“遊董,現在就倒嗎?”


    “嗯。”


    遊祈年看著對麵的薄越明和裴意,那道長著可怖傷疤的臉上難得湧出一絲笑意,“給薄總他們倒上,今晚是要好好慶祝一番。”


    溫城奧體項目的競標結果前天就已經出來了,順天集團落敗,薄氏以及躲在後方的遊氏成功拿下。


    麵對這個意料之內的結果,遊祈年提早一周就讓餐廳經理包場預留好了位置。


    不僅如此,他還在樓下酒店預訂了五桌慶功宴,為了犒勞雙方為了這個項目付出過努力的員工們。


    “好的。”


    餐廳經理依次給座位上的四人倒上香檳。


    裴意的視線跟隨著經理的手移動,暗暗帶著一絲期頤——


    今晚總歸還有外人在場,薄越明應該不會直接拒絕倒酒吧?就一口!哪怕嚐上一口也是好的!


    這個念頭冒出的一瞬間,薄越明就打破了他的期待,“裴意不能喝,換成果汁吧。”


    “……”


    裴意嘴角往下一壓,連歎氣都沒什麽力氣了。


    坐在遊祈年身邊的張順之察覺到裴意的不開心,笑著將自己未動的香檳遞給了餐廳經理,“那我今晚也不喝了,陪著裴小先生喝果汁吧。”


    “我記得,我之前進購了一批檸檬氣泡?喝那個吧。”


    “好的,張先生。”


    餐廳經理很快就換上了檸檬氣泡飲料。


    張順之推了推眼鏡,微笑示意,“裴小先生,試試?”


    “……”


    裴意對飲料其實沒多大興趣,他帶著一絲小小的怨念,“裝呆”捧著杯子抿了兩口。


    不出三秒,眸色驟亮。


    張順之對上他的視線,像是早有預料,“好喝嗎?”


    雖然這飲料不是酒類,但因為製作的特殊性,在味道上會帶著一點類似於“酒”的刺激。


    裴意勉強滿足,點點頭。


    遊祈年看著對麵的薄越明,知道對方在裴意麵前有偽裝的成分,但看在雙方合作愉快的份上,他很願意幫忙打掩護。


    “薄總,合作愉快。”


    遊祈年主動碰了碰薄越明的酒杯。


    薄越明喝了一口香檳,“遊董,現在不覺得四六分吃虧了吧?”


    遊祈年眉梢微挑,“實不相瞞,集團股東一開始都很反對,為了達成和薄總之間的合作,我前陣子頂著的壓力不小。”


    “不過,薄總說得沒錯,這波四六分確實不吃虧。”


    雖然遊氏在項目利益上少了些,但因為陳順和順天集團的“落馬”,從長遠眼光上來說,他們遊氏狠狠賺了一筆!


    輿論到現在一共發酵了七天。


    從喬冬帶頭的、受害人家屬的控訴,到網爆出的陳順和潘成功的錄音,從順天集團“聚新城”存在的安全問題、違規建築,到順天集團內部的財務作假問題。


    一樁樁、一件件都在遊祈年暗中的推波助瀾下順利發酵。


    陳順和潘成功被警察帶走後,至今已經麵臨多項罪名的指控,到現在都沒辦法被保釋出來,而順天的高層股東更是已經鬧成了一團。


    因為工地上出現安全問題、存在違規行為,聚新城的項目被吊銷了建築資質、被迫全方麵停工!


    又因為項目上存在工人意外死亡,順天集團有可能在未來一年都難以拿到其他項目的競標資格!


    對於遊氏集團來說,是一舉踢掉對家企業的絕好機會!


    這下子,沒有遊氏高層敢再對遊祈年提出質疑和不滿,就連那些覬覦著“執行董事”位置的遊家人也都被迫消停了下去。


    裴意看見遊祈年流露出的暢快神色,心底鑽上一絲不解——


    能開出“臨水閣”這麽一家具有情調和品味的餐廳,遊祈年絕對不是執著於權利過於的人。反正有錢人在哪裏都能賺錢,何必這麽費力守在遊氏高層的位置上?


    正想著,身邊的薄越明就說出了類似的話,“遊董,以你的性格,其實沒必要坐在你不喜歡的位置上。”


    裴意在心裏讚同。


    遊祈年和薄越明相似,但也有所不同。


    薄越明之所以和薄家人周旋,那是為了病床上的薄老夫人得努力支撐。


    遊祈年嘴角溢出一絲苦笑,“曾經的我也以為沒必要,可架不住別人覺得我有野心、覺得我想要爭權。”


    “薄總,如果沒有足夠的實力和地位去保護自己和愛的人,那“沒必要”早晚會變成“有必要”。”


    說到最後半句話,遊祈年的尾音裏含上了一絲少有的陰鷙。


    “……”


    保護自己愛的人?


    薄越明沉默著,藏在鏡片下的目光,不自覺瞥向一旁正在喝飲料的裴意。


    張順之感知到了遊祈年的情緒,藏在桌下的手不著痕跡地握緊安撫。


    遊祈年迅速回神,自罰了半杯,“抱歉,失態了。”


    薄越明同樣有分寸,回酒示意,“遊董,是我逾矩了。”


    “薄總,不是你的問題。”


    大概是確認了合作夥伴的關係,遊祈年對他們少了一份隱瞞,從他透露的往事中,薄越明和裴意才知道是怎麽回事——


    遊祈年是前任老董事長,遊老爺子的外孫。


    遊祈年的母親作為家中的小女兒,一直特別受寵愛,隻可惜年紀輕輕就患上了無法治愈的眼疾。


    愛女如命的遊氏老夫婦給女兒招了一門贅婿,婚後沒幾年就生下了遊祈年,這份來自大家長的寵愛自然也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從小到大,遊祈年就沒吃過什麽苦。


    直到遊氏老夫婦雙雙臥病在床,他們膝下的兒女開始爭奪財產。


    遊祈年和他的父母最無心爭奪這一切,卻成了這場爭鬥裏最開始的犧牲品,就連張順之都被迫牽涉其中。


    父母被氣得進了醫院,自己容貌被毀,就連相伴之人也落下了殘疾。


    遊祈年嚐試過無權無勢的滋味,所以更鐵了心要保護好身邊的人。


    如果不是為了父母和張順之,以他的魄力是敢在這場競標裏賭上自己的位置和前程,但恰恰是因為心有軟肋——


    他必須擁有權勢和地位,也要在決策時更有所保留和顧忌。


    找薄越明合作,是他想過最穩妥,也最有勝券的方式。


    遊祈年回歸正題,“現在這個項目做成功了,薄總是準備留在這裏,還是回帝京?”


    “等交接完畢,再過十天半個月就回去。”


    薄越明有自己的安排,“遊董,未來在合作方麵,你可以隨時對接我們這邊的宋遠程,如果遇到問題,他會及時反饋給我的。”


    經過這兩個多月的工作相處,薄越明已經確定了宋遠程的能力和品行,是信得過的。


    遊祈年應得爽快,直言,“除了這場合作,我們也算朋友相識一場,未來如果有幫得上忙的地方,薄總可以隨時招呼。”


    “多謝。”


    九點剛過,雙方就結束了這場小型飯局。


    裴意和薄越明坐上回去的車子,還沒等老張發動引擎——


    裴意口袋裏的電話就難得響了起來,他有些驚訝地摸索出來,接通,“喂?”


    秦以舜的聲音傳來,“小意,晚上好,還沒睡吧?”


    “沒。”裴意回答,“大哥也晚上好!”


    這段時間,裴意和秦以舜一直保持著線上聯係,對方每晚都會將探長的視頻拍給他看。


    “……”


    薄越明麵上淡定,但實際上正著耳朵偷聽。


    秦以舜聽見自家弟弟可愛又熟練的招呼,輕笑出聲,他想著和裴意多聊幾句,但又記著自己打這通電話的要緊事——


    “小意,薄越明在你身邊嗎?”


    裴意看了一眼身邊的薄越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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