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笙負氣,一腳踩到個水窪,水濺到穿的小白鞋上,髒兮兮的,褲腳也髒了好幾塊。她皺眉,彎腰擦掉鞋上的髒水,踮起腳,挑著沒水的地方,往前深一腳淺一腳的走。


    段昭偏頭看了看她,停下腳步:“小朋友,看在你這麽崇拜我的份上,”他背衝她蹲下:“我背你走吧。”


    “不用。”虞笙非常介意他剛才那句話:“我沒有崇拜你。”


    “嗯,”他說:“我就當這句話是騙我。”


    虞笙急了:“你這人怎麽……”


    他不逗了:“上來,我困了,想早點回去睡覺。”


    這個理由非常的……合理。


    虞笙完全挑不出毛病,但她也沒有過被男生背的經驗。糾結了幾秒,她終於在走回去刷鞋,還有可能刷黃了,和被小哥哥背回去二者之間,選擇了後者。


    她小心翼翼勾住段昭的脖子,兩隻手在他胸前扣在一起,段昭站起來時,她身子往微微後仰了一下,下意識摟住他,露出的手臂真實的觸碰到小哥哥的脖頸時,這種神秘的異性之間的接觸,一下就有了溫度。


    她安靜的趴在他背上,被他背著,沉默的向前走,耳邊有嘶嘶的蟬鳴聲,摻雜著他身上淡淡的沉木香味兒,平添了些許柔和。


    燈下,他的輪廓清晰,虞笙發現他左邊耳後靠脖子的地方,有一個圓形的疤,指甲蓋的大小,看起來……有點性感。


    一個疤痕都能看出性感,虞笙懷疑自己是不是變態。她別過頭,看見一家亮燈的藥店。


    “等一下。”虞笙輕輕拍段昭的肩膀,她剛看見段昭嘴角有一塊青,嘴唇也破了點皮:“我去買個碘伏,你嘴角這個傷,得消炎。”


    她要不提段昭都沒注意,他從嘴裏添了下嘴角青的那塊地方,沒多疼,不值得一提的傷,不過他沒拒絕虞笙,蹲下身子放她下來。


    手機剛好這時響了,他接聽:“我在這等你。”


    虞笙點頭,跑進藥店,她跟店員說了大致情況,店員熱情的給她拿了好幾種治療跌打損傷的藥,最後,她挑了一盒雲南白藥,一盒藥棉,和一瓶碘酒,花光了所有零錢,藥袋子套在手腕上,往外走。


    到門口時,玻璃門外的少年雙手插兜,一下、一下的踩著水窪,好像看水花四濺,他就很有成就感。


    非常傻。


    大傻個子。


    虞笙推門出去,某人玩得忘我,全然沒察覺有人出來,腳一落地,飛起的水花濺到她褲子和鞋上。


    四目相對,為時已晚。


    段昭:“……”


    虞笙:“……”


    段昭顯然有點局促,幼稚的動作一秒收了:“對不起,我沒注意。”


    虞笙低頭看,鞋上都濕了,褲子也是,這怎麽辦???


    已經這樣了,破罐子破摔唄。


    段昭歪著頭打量她:“生氣了?”


    “是啊。”虞笙沒好氣的回他,一腳踩在離他最近的一個大水窪裏。


    段昭沒防備,被水濺得跳了起來。


    她看得直想笑,嘴角一直壓著保持直線,就不想讓段昭看出來她是成心的。


    “嘖。”段昭插兜盯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又長又密:“小朋友,我發現你有時候挺壞的。”


    虞笙人畜無害的衝他憋笑,實在沒憋住,又往他跟前跺了一腳。


    這回段昭也不幹了,踩回來。


    水花在兩人之間飛起落下。


    像兩個傻子。


    還笑。


    *


    回段昭家已經是晚上了,經過一場惡鬥,客廳裏一片狼藉。


    段昭把砸倒的椅子扶起來,又從自己臥室拿了套幹淨的衣服,放沙發上:“小朋友,你去洗個熱水澡,把濕的衣服換下來,這樣容易著涼。”


    “嗯。”虞笙口頭答應,身體卻磨蹭得很,拿藥棉蘸了碘伏給他:“你擦擦藥吧。”


    段昭接過,對著嘴角隨意的抹了兩下。


    虞笙又給他拿雲南白藥:“還有這個,你也拿著用吧。”


    “謝謝,”段昭笑了:“關心。”


    虞笙皺眉,她是不是表現得太殷勤了:“不用謝,都是用你的錢買的。”


    段昭又笑了笑,也沒說什麽。


    至此,她全部交待完畢,原地站了會兒後,她拿杯子去飲水機那接水:“你喝水嗎。”


    段昭搖頭,她仰頭自己喝了,還是沒動。


    “t恤是新的,吊牌都沒剪。”段昭看出她猶豫:“洗手間也給你拿了新毛巾。”


    虞笙點頭,還是磨蹭,她不太習慣在一個男生家裏洗澡。這怎麽想都不太對勁,可要說不洗,小哥哥會不會覺得她不講衛生。


    畢竟,還是一個樓的鄰居,傳出去多難聽。


    虞笙又接了杯水喝。


    “對了。”段昭站起來,手裏的藥棉,朝兩米遠的一個垃圾桶一飛,正中:“古耐的貓糧沒了,我去樓下便利店買點,你還有什麽需要買的?”


    “這麽晚了,你不能明天再去?”虞笙說。


    “怎麽,”段昭略帶調侃的笑:“舍不得我走?”


    走吧走吧!


    “那你幫我買瓶果粒橙。”虞笙轉身進洗手間了。


    沒多久,外麵傳來換鞋聲,再接著是關門。


    借這個時間,虞笙飛快的衝了個熱水澡,洗完時段昭還沒回來,她從沙發拿起那件衣服,是一件特別寬大的t恤,白色,前麵有個logo,領口掛著標簽。虞笙撿掉標簽,套在身上,長度過臀,能當裙子穿。


    她走進臥室,屋裏點著安神的香薰,是極淡的沉香味兒,和段昭身上的差不多。床單和被子也能看出是新的,幹淨整潔,顏色沉穩。


    虞笙仰麵倒在床上,從小到大,除了阿公阿婆,從來沒有人這麽細心的照顧過她的情緒。


    虞婧文也沒有。


    可是一個剛認識一天的小哥哥卻這麽細心。


    門忽然裂開個縫,喵的一聲,古耐鑽進來,身手敏捷的跳上床。


    還以為它已經睡了,虞笙撐起身子,把古耐摟進懷裏,一整天的奔波疲憊,全在這一刻席卷而來。


    “古耐,”她揉著小貓腦袋:“晚安,明天見。”


    那一晚,虞笙心事很重,在一個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床上過夜,她心裏一直不能平靜,但大腦罷工,恍惚間聽到有極輕的開門關門聲,可能是小哥哥回來了,她翻了個身,昏昏沉沉的好像做了個很多個詭異的噩夢。


    有被人追的、溺水的、還有她一個人站在孤島上找不著北的,夢裏還看見了虞婧文,也是在那座孤島的上,不同的是虞婧文劃著一條小船,她以為來救她出去時,虞婧文卻好像不認識她似的劃走了。


    真叫人不愉快。


    虞笙生著氣從夢中驚醒,


    天已經亮了。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文連不上看一下第五章哦,第五章替換過~


    文下留評的小可愛依舊會有紅包!


    麽麽~


    第7章 偏偏招惹


    虞笙醒來時,已經是上午十點。


    古耐蜷縮在床上,喵了一聲。


    虞笙換上自己的t恤和背帶褲,將古耐抱在懷裏,小心翼翼的推開臥室門。客廳裏沒人,她左右看看,另一間臥室門關著,還有間門敞開的,好像是個放雜物的屋子,不知道段昭還沒起,還是不在家,她試探的對著空氣輕咳了幾聲。


    無人應答。


    古耐突然從她臂彎跳到地上,跑了。


    “古耐。”虞笙被它帶到餐廳,這才看到餐桌上放著段昭買好的早餐,一籠小包子,一個茶葉蛋,還有三瓶果粒橙,飲料杯底下壓著張字條。


    虞笙拿起來——我回隊裏訓練,早餐給你買的,走時把門關上就行。


    想了想,她在字條底下添了個謝謝:d吃完早餐,虞笙告別古耐,喝著果粒橙在街上閑逛,快中午時,她往回走。阿公阿婆也剛好回來。


    阿公阿婆都以為虞笙此行就是和虞婧文到京城玩幾天,怎麽也沒想到是個“陰謀”,氣得阿公電話打到美國,父女倆都是硬脾氣,在電話裏吵了幾句,無疾而終,阿公煩悶的去摸煙盒。


    阿婆餘光一掃,拿走:“都中午了還抽什麽煙,趕緊去洗菜,準備做飯。”


    “得。”阿公一拍大腿,站起來往廚房走。


    虞笙忙說:“阿婆我不餓,你和阿公剛回來,休息會兒。”


    “不累,”阿婆擺手:“我一想到你昨天一個人從機場跑回來,身上沒錢,又進不來門,我心裏就不踏實。”


    “沒事的阿婆,我這不挺好的。”虞笙沒當回事:“我昨天在桑菓家住的,她媽媽還給我包了餃子,三鮮餡的。”


    她和桑菓從小學就是同學,那時她剛來洵陽,班裏都笑話她不會說普通話,隻有桑菓主動跟她玩,一來二去,兩人就成了好朋友,後來初中分開,也沒斷聯係,高中還約著上了一個學校。


    阿婆將信將疑的瞅著她微笑:“嗯?”


    “真的,”虞笙真摯的眨眼:“我們倆還去中心大街逛了幾個商場呢。”


    “你啊,”阿婆氣笑了,手指點點她鼻尖:“你這點小把戲,還跟你阿婆用上了?說得有鼻子有眼,一看就是編的。”


    虞笙:“……”


    謊言被戳破,小姑娘軟下來,拉著阿婆的手晃:“我是怕你擔心嘛,我昨天遇上一個好心的鄰居,讓我去他家裏住了一晚上。”


    “鄰居?”阿婆謹慎起來:“哪家的鄰居?”


    “樓上,十幾樓的,”說到這,虞笙含糊了:“是個小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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