洵陽一到十月份,降溫就降得特別快,衣服沒來及多穿一件,就特別容易感冒,虞笙有阿婆每天在她耳邊嘮叨,他一個人住,肯定是容易忽略這些,這麽一想,她又有點難過。


    “那你按時吃藥。”虞笙想了想問:“你有感冒藥嗎?”


    “小朋友,”段昭手放在唇邊,偏頭咳了聲:“你不讓我管你,怎麽倒管起我來了?”


    一句話把虞笙剛開始的一點關心都給弄沒了。


    “誰愛管你,我就是普通同學之間,很正常的一句關心,換了誰我都會這麽說,你不要以為別人都對你有想法一樣,”她按了按電梯,走進去:“你上不上,不上我上去了。”


    段昭讓了讓身,沒上去。


    後來的兩天他沒來上課。


    虞笙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感冒重了,反正一直到期中考試他也沒來。


    三天考試結束,桑菓約她去逛街,去的是洵陽市中心最大的七福廣場,兩人買完奶茶,經過一家餐廳時,一個女的氣哼哼的衝出來,幸虧虞笙眼疾手快把桑菓拉開,才免於跟女的撞到。


    她們剛躲開,餐廳又跑出來一個男的,在後麵喊女的名字,女的不理,男的三兩步追上,把人推到牆上狂吻,女的掙紮了兩下,輕輕摟住男的腰。


    虞笙都看呆了:“這怕不是現實版,霸道總裁愛上我。”


    桑菓滿臉羨慕:“太浪漫了,我就是需要這樣一個小哥哥,在我暴躁難哄時,把我推到牆上,對我大喊一句,別說話,吻我!”


    虞笙冒出一身雞皮疙瘩:“你喜歡的人,是叫爾康嗎?”


    “姐妹,”桑菓飛了個白眼給她:“咱倆割袍斷義吧。”


    虞笙笑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來她之前的反常:“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桑菓笑得神秘兮兮:“我不告訴你。”


    “那就是有,”虞笙第一個就想到段昭,心情往下沉了沉:“他是誰啊?”


    “等我追到他再告訴你,”桑菓邁了個關子:“我想期末考試以後,放寒假時再向他表白,所以這段時間,暫時保密。”


    “為什麽,”虞笙走得慢吞吞:“非得等到寒假?”


    “萬一他不喜歡我,經過一個寒假,這事就翻篇了,再見麵也不尷尬,而且,”桑菓沉思:“我也怕讓馬主任知道。”


    “他是咱們學校的?”虞笙小心的試探,見桑菓點頭,又問:“帥嗎。”


    “全校最帥!”桑菓眼睛都亮了,一蹦老高,奶茶都溢出來。


    虞笙卸下書包,拿紙給她擦弄髒的校服袖子:“那他學習好嗎?”


    “應該,”桑菓想了想:“不好吧,畢竟是練體育的。”


    虞笙心裏一咯噔,動作停了:“名字是兩個字的?”她就差直接報段昭身份證號了。


    桑菓捂住嘴巴:“我是不是說漏了什麽!”她拽著虞笙的胳膊晃:“你別問了,我如果能追到他,肯定第一時間告訴你,要追不到,就讓這段還沒開始就死掉的愛情永遠埋在我心裏吧。”


    虞笙心情複雜,想起段昭之前那個電話,他應該不喜歡桑菓這種呆萌可愛的二次元妹子:“我覺得他會喜歡,”她吐字艱難:“那種性感的,胸大屁股大的女生。”


    “哈?”桑菓整個人都懵了:“你怎麽知道?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虞笙都被問住了:“就…練體育的,不都喜歡那種特別性感的?”為證真實,她還舉了幾個例子:“貝克漢姆,還有科比,娶的老婆是不是都特別性感?”


    “……”桑菓啞然:“我好像明白了。”


    周一上課,期中考試的成績已經出來了,虞笙毫無意外,還是年級第一,第二不是陳屹然,是八班殺出來的一匹黑馬,但並不重要,虞笙比黑馬同學高出好幾十分。


    華蓉非常激動,把她各科的卷子發給班裏傳閱學習:“大家都看看,看看!這就是未來京大的苗子!你們都要向虞笙同學學習。”


    虞笙都習慣了,後麵的男同學戳她肩膀,她回頭時,心裏還挺不平靜的,直接撞上他懶洋洋的目光。


    “厲害啊,”段昭衝她彎了彎嘴角:“小學神。”


    “段昭!!!”


    虞笙還沒說話,華蓉在講台上喊:“你不來考試,怎麽也不請假?電話也不接,你這幾天幹什麽去了?”


    “我發燒了,”段昭說:“躺好幾天,我也不知道我手機沒電了。”


    “好了點嗎?”華蓉態度漸緩:“用不用再休息兩天。”


    “不用,”段昭不甚在意:“好了。”


    虞笙的卷子傳到段昭手裏,就被他扣下了,攤在桌上一科一科的欣賞,到下課,也沒還給卷子主人。


    虞笙想了半天,是先要卷子,還是先關心他一下,二者之間,她覺得做人不能太冷酷,轉過頭問:“你感冒是不是沒吃藥?”


    “是啊,”段昭仍在看卷子:“你怎麽知道。”


    “你一個孤寡老人,猜都猜到了,”虞笙從手機裏翻出個電話,寫了張紙條給他:“以後你有事,就打這個電話。”


    段昭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誰的。”


    “咱們這個小區,有專門負責日間照料的阿姨。”虞笙道:“他們管得挺多的,送飯送藥都管。”


    “這得有家屬簽字吧,”段昭好笑的抬頭看她:“你這是以什麽身份,把我給托出去了?”


    第41章 偏偏招惹


    虞笙再一次感到, 和段昭這個人溝通是一件困難的事,處處有坑。


    少女挺不滿意的抻了抻自己的卷子:“你能還給我嗎?”


    “怎麽,”段昭抬眸:“我看看都不行?”


    “你又看不懂。”虞笙不滿意他的語氣。


    “兩刀了, ”段昭看著卷麵道:“小朋友。”


    “什麽兩刀?”虞笙懵了:“你說話怎麽沒頭沒尾的。”


    “你先說我是孤寡老人, 又說我看不懂中國字, 難得跟我說句話, 還非得往我胸口上插兩刀,你自己說說看,”段昭放下卷子, 抬頭看她:“我這感冒好了沒多久的小體格, 夠你捅幾刀的?”


    段昭最近一直很頭疼的一件事就是——女生心思真的特別難懂,得罪人他都不知道怎麽得罪的, 這口氣兒憋到現在, 他話就硬了點。


    “你是真發燒了嗎?”虞笙讓他懟無語了,其實還是有點理虧:“燒得起不來床?那你怎麽不給我發信息?我家裏有感冒藥,你要說的話, 我可以給你送上樓的, ”為了防止某人誤會,她多此一舉的加了句:“畢竟我們還有同班同學的情誼在。”


    段昭被她最後這句給氣笑了:“我沒發燒。”


    “那,”虞笙有點錯亂:“你?”


    “騙二姐的。”段昭又低頭看卷子:“我考也是倒數第一,不想考。”


    這也, 太不可救藥了。


    虞笙眼色一沉, 啪的一掌按住段昭桌上的卷子, 一張不剩的全抓走了。


    段昭:“……”


    真的, 女孩子, 特別難懂。


    *


    由於下午老師有個統一的例會,晚自習暫停一天, 虞笙整理好書包,就往外走。經過女廁所時,桑菓跳出來,穿了一件豹紋短袖,一條黑色緊身皮褲,完美勾勒出平坦的幼兒身材。


    “你怎麽穿成這樣?”虞笙都看傻了:“冷嗎,今天隻有6度。”


    “你先說,”桑菓扶著廁所門框,擺了個s形:“我性感嗎?”


    虞笙聽完,捂著肚子笑:“你姓桑。”


    桑菓氣得打她:“不是你說的嗎,他可能喜歡性感的,我這樣不性感嗎?我這身衣服在校服裏麵套了一整天呢!”


    “都放學了,”虞笙努力保持冷靜:“人都走了,你現在穿有什麽用。”


    “沒走,我剛還看到他了,”桑菓美滋滋:“他還回頭看我呢!”


    虞笙下意識往班裏看了一眼,段昭好像是剛走的,她無言的拿外套給她裹上:“就為這一眼,你也是挺拚的。”


    兩人一起走出學校,桑菓家和虞笙是兩個方向,今天放學早,她不著急回家,陪虞笙去小賣店買了幾根火腿腸,去堂子路喂小貓。


    天冷了,堂子路隻剩三隻瑟縮的小花貓,虞笙把剝好的火腿腸放在小花貓麵前,和桑菓一起蹲在旁邊看它們吃。


    看了會兒,桑菓目光篤定的說:“我想好了,一定要好好追一次,就算他不喜歡我,我也是愛過的。”


    這一點虞笙很佩服她:“你就不怕走不出來嗎。”


    “怕什麽。”桑菓不以為然,五音不全的唱五月天的歌:“我不怕會愛錯,就怕沒愛過!”


    虞笙聽得直樂:“你把小貓嚇得都不吃了。”


    桑菓也氣笑了,又更大聲的唱了兩句。


    “咕嚕咕嚕”的聲音傳來,一個髒兮兮的易拉罐滾到虞笙腳邊停下,小貓圓眼瞪著前方,突然四下逃竄,桑菓的歌聲戛然而止。


    兩人茫然起身,身後狹窄的堂子路,滿滿當當擠著八個人。


    領頭的一個,虞笙看著很眼熟,巧的是,對方也虎視眈眈的盯著她。她努力在記憶中搜索可能見過的長相,一張張麵孔閃過,斷斷續續,又不太相關——


    深夜,猥瑣的;


    追逐中,令人不寒而栗的;


    某個放學後,陰鷙戾氣的;


    是他。


    虞笙想起來了,那天就是在這,和段昭打架打的最凶的那個,不同的是,他今天換了件金色老鷹圖案的飛行棉夾克,新剪了個栗子頭,還漂成褪色的稀粑粑色,又醜出幾個新高度。


    他身後剩下的七個,就是小嘍囉,長相發型胖瘦各異,唯一相同的是,都是歪歪扭扭的社會人站姿。


    虞笙的胳膊被桑菓牢牢的抓著,都能感覺到她手指的顫抖,但虞笙也知道光怕沒用,她迅速作出判斷,這幫人出現在這,大概率是想堵段昭,目的性很強,應該不會為不相幹的人惹麻煩,她現在應該趕快離開,再給段昭發信息讓他別過來。


    “各,各位哥哥們,”虞笙裝作老實巴交的樣子:“我們不知道這個地方是哥哥們的,對不起,我們現在就走。”


    “琅哥,倆小孩,沒啥用。”後麵小嘍囉征求曾琅的意見,見曾琅沒吭聲,以為默認,擺手:“滾滾滾!”


    虞笙唯恐生變,攥著桑菓冰涼的手迅速往路口走,靠邊的兩個嘍囉側了側身給她們讓路,她擦著曾琅過去時,領口忽然一勒,整個人像隻小雞一樣被人拽著,拎了回去。


    桑菓嚇得捂著嘴巴,驚恐的哭出來。


    虞笙和曾琅近距離瞪著對方,乍現的凶光讓她腦中閃過一個動態畫麵——


    深夜,下沉廣場,像獵豹一樣追她的年輕男人。


    她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見過,好像是在一個盛夏。


    “妹妹,”曾琅虎目圓睜:“這麽快就不認識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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