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生日,這怎麽還,”虞笙在大街上看到自己照片,感覺不太好:“擺到外麵來了。”


    “我去跟他們說,”段昭拉開玻璃門進去,順勢回頭問道:“這算侵權吧。”


    虞笙點點頭,肯定算了。


    段昭進去後,找到影樓的負責人說明來意,對方自知理虧,當即讓工作人員撤掉照片。


    工組人員把照片從櫥窗裏摘下來:“這張照片確實很漂亮,原先就在客片展示的冊子裏放著,大概半年多前,有位先生來店裏修複老照片,無意中看見,後來每隔兩三天,就來看,店主怕他打擾其他客人,隻好就掛到櫥窗裏了。”


    “什麽先生?”虞笙疑惑的結果照片。


    “應該是認識的人吧,”工作人員說:“我看你們長得還有幾分像。”


    越說越離譜了,虞笙皺了皺眉。


    就在這時,工作人員指他們身後:“這不是,他又來了。”


    第73章 偏偏招惹


    虞笙循聲望去, 見到影樓外,站著一個既陌生又眼熟的中年男人。


    還是段昭先認出來,在她耳邊很低的提醒:“是, 周栩的爸爸。”


    “周栩?”虞笙抬眼看他:“是, 那個?”


    她看到段昭點了點頭。


    要是不提, 她也都快忘了, 那年因為周栩、曾琅,發生了特別多的事。


    “他看我照片幹什麽?”虞笙說這句話時,感到後脊一涼, 總覺得這一家人都不太正常。


    而恰恰剛好, 周爸隔著櫥窗,也抬起頭, 眼裏的怔愣一閃而過, 隨後,便被溫情替代。


    虞笙不知道腦子裏為什麽會想到“溫情”這兩個字。


    她一定是剛才聚會,腦子被陳屹然的話嗆著了。


    一個陌生男人, 而且還是女兒和他們有些過節的陌生男人, 會有什麽溫情。


    她愣著神,段昭拉了拉她胳膊:“先出去再說。”


    虞笙恍了神,這裏的確不是說話的地方,她和段昭推開玻璃門, 走出影樓。


    周爸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 最後落在段昭身上:“來陪朋友逛街?”


    “對, ”段昭手裏拿著照片, 問的直白:“聽裏麵的人說, 你經常來,看這張照片。”


    “我就住在附近。”周爸說著, 看向虞笙。


    虞笙被他看得很不自在,不示弱的看了回去,瞬間,腦子裏閃過一個畫麵。


    多年前冰場旁的咖啡廳內,周爸和虞婧文談笑風生。


    她目光頓時彈回,心虛得飄,人家哪是看她,是看虞婧文的,不過是個老情人罷了,她不想跟段昭解釋這麽丟人的事情,提到:“我們走吧。”


    段昭很是疑惑。


    她佯裝若無其事的看街上來往車輛:“我想去前麵逛逛。”


    “照片的事?”段昭戒備的盯著周爸,沒有說下去。


    “是這樣,”周爸主動道:“我經常看華視的新聞,也看過很多虞記者的報道,都非常喜歡,我就算是,”他親切的笑了下:“虞記者的一個,中年小粉絲。”


    中年,小粉絲?


    虞笙彎唇道:“謝謝。”


    她覺得這個稱呼實在,不怎麽好接受。


    喜歡虞婧文就喜歡虞婧文,幹嘛硬要扯到她身上,這樣很有意思嗎?


    段昭站在一旁,自始至終注視著周爸臉上的表情。


    他開始聽到影樓工作人員的話時,第一反應覺得很不正常,一個男人,隔三差五的跑來,就為看個小姑娘的照片,而且那小姑娘當時才十七,這就很難讓人往好處想。


    說難聽點,他懷疑這個人的動機。


    直到看見,周栩爸爸的臉,就更匪夷所思。


    段昭立刻回想起多年前,在樓道裏碰到醉酒的周爸時,他敲的也是虞笙家的門,便琢磨著,是不是該立刻問清楚這件事,沒想到虞笙卻主動打斷。


    “我們先走了,”她衝周爸頷首,立刻緊握段昭的手腕,用力的拉,臉上卻是笑的:“前麵是不是新開了一家烤肉店,我剛才聚會,都沒吃飽,我想再去吃點。”


    前麵沒有烤肉店。


    段昭眼睫動了動,反手將她手牽在手裏:“走吧。”他側目衝周爸道:“周叔還是保持些距離,我女朋友隻是記者,除了我,她不太習慣被別的粉絲追。”


    周爸很有教養的點頭,停留在原地。


    虞笙和他往前走了走,透過街邊的玻璃櫥窗,留意到周爸是在目送他們幾分鍾之後,才緩緩轉身離開,背影看起來很落寞。


    很難和騷擾二字聯係到一起。


    走了一會兒,她想起一個問題:“我怎麽又成你女朋友了。”


    “這樣說會,比較安全。”段昭牽著她手,步子逐漸放慢:“作為出鏡記者,難免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人,我不介意你對外宣稱,我是你男朋友。”


    虞笙鬆開他的手:“我介意。”


    他話在喉間一哽,和好的話,脫口就能說出來,但他覺得這個場合不對,太隨意了,反而會引起她的反感。


    這小姑娘是個很強的脾氣。


    “我在京城,在英國,在日本,都是我一個人,”虞笙的語氣很平,目光也在疏離:“我一個人過了很多年,都習慣了,也知道怎麽保護自己。”


    說出來的話,她自己都被冷得一哆嗦。


    人真的會變。


    她以前會希望他多陪她。


    會因為異地,見不到他,隻能看著校園裏其他小情侶成雙入對,難過好長時間。


    剛到英國時,她也瘋狂的想他,連他的消息,一個字都不敢看,就是怕看到了,她會忍不住想回國,那時候,如果他來跟她說,虞笙我們和好吧。


    我後悔了。


    我們重新在一起吧。


    任何一句,她都答應。


    但是現在,不會了。


    雖然她不能狠下心把他當路人,但終究是不想再踏入愛情。


    虞笙歎了口氣,盡量委婉的笑道:“你不用擔心我,我覺得我還,挺厲害的。”


    “是,非常厲害,”段昭了然,頗有耐心的指前麵:“沒有你說的,烤肉店,但是有一家還不錯的自助餐廳,你想不想去?”


    “我其實也沒有那麽餓,”虞笙揉了揉胃:“不過還是可以吃一點。”


    段昭笑著點頭,插兜跟在她身邊走。


    “你和周栩的爸爸,”虞笙還想多知道一點關於周爸的事,看似閑聊的問:“後來又見過嗎。”


    “這兩年見過,”段昭若有似無的提:“咱們高二時,周栩不是出國留學了?她爸爸,我記得還來過咱們小區。”


    虞笙心裏一咯噔,正在想要如果掩蓋這個問題。


    段昭卻把話題一帶而過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衝我來的,帶著我從樓梯上摔下去,還肋骨骨折,我也挺生氣的,後來就沒再見過他,一直到,”他想了想:“前年,碰到過他,才知道他家裏出了挺多事,他妻子癌症去世了,周栩也。”


    “周栩怎麽了?”虞笙聽得心都沉下去,那時候年紀小,因為興奮劑的事,多少有點遷怒周栩,後來覺得,攤上那種事,是會讓一個正常人發瘋的。


    “周栩抑鬱症,在國外自殺過兩回,”段昭說:“就被她爸接回家了,好在後來經過治療,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前年我去看過她,以前省隊的朋友,給她介紹了工作,離上次見麵,也有快一年了。”


    快到自助餐廳時,他刻意補充道:“平時沒有聯係。”


    “本來好好的一個女生,就因為曾琅,一輩子都毀了,她家裏人也挺可憐的。”虞笙說出口時,自己也愣了愣,不知道怎麽就莫名其妙的同情那個老男人。


    虞婧文的老情人,他有什麽值得可憐的。


    虞笙見段昭也好笑的看她,不太自在的推開餐廳的門:“進去吧。”


    段昭嗯了聲,去前台去餐牌。


    她手機在兜裏響起來。


    剛一接通,就聽到那邊傳來領導的聲音:“虞笙,就在今天淩晨,二棉廠職工宿舍這邊,發生了一起非常惡劣的殺人案,咱們記者都在外麵,你現在立刻到經司路那邊,我讓小武在那等你,你們趕緊過去了解一下情況。”


    “殺人案?”虞笙掛斷電話,焦急的衝段昭道:“我今天不能跟你吃飯了,臨時有工作。”


    “我送你。”段昭二話沒說,帶她跑出餐廳。


    虞笙隻讓段昭送她到經司路的一家好利來麵包店旁,印有台標的攝像車已經在那等候,她從攝像小武的手裏接過工作證,急匆匆的掛在脖子上,就要上車。


    段昭在車下叫了她一聲:“注意安全。”


    虞笙點點頭,關上車門。


    段昭目送車走遠,心裏還不太平靜,他的小姑娘,終究是長大了,不再是那個套著大校服,因為被馬主任罰念檢討,就哭鼻子的小孩。


    走神的功夫,他的手機也響了,看到屏幕上陌生的名字,他擰著眉毛接通,氣壓很低的道了一聲:“喂。”


    *


    電視台的車直接開到二棉廠職工宿舍,案發地點是30號樓1門503的一家住戶,在車上時,虞笙就已經從小武嘴裏了解了大致經過,說是淩晨四點多,這戶的女主人趁男主人熟睡,拿刀把他砍死,而且還,分解了……


    這是有多大的仇和怨。


    虞笙看著車窗外,歎了口氣。


    從進職工宿舍,她就感受到一種詭異的死寂,大概是因為剛發生一場駭人聽聞的大案子,家家戶戶都門窗緊閉。


    30號樓的氣氛更加壓抑,他們車停下時,同時也看到停在樓下的警車。


    虞笙拿著話筒,和小武一前一後的走上樓。


    這棟樓有年頭了,一共八層高,沒有安裝電梯,樓道裏貼滿各種小廣告,途徑三樓時,忽然響起的狗叫聲,嚇了她一跳,扛著攝像機的小武也不由得抖了抖身子。


    虞笙不由環顧這一層內的五家住戶,沾滿灰的老式防盜門緊閉,一片灰蒙蒙,唯獨門上貓眼閃著詭異的光,她渾身起雞皮疙瘩,總感到每家門後都有眼睛盯著他們。


    就這樣走到五樓,她聞到一種怪味兒,下意識捂了捂鼻子,見503門虛掩著一條縫,門口拉了警戒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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