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瞎說的。”她尬笑了聲,以為聞宴祁是不滿員工議論,解釋道,“她們不了解你,不知道你本身就是個喜歡助人為樂的好領導。”


    聞宴祁並沒理會她找得蹩腳台階,眼睛微微眯起,調子揚了幾分:“破鎖?”


    蘇晚青沒想到他的關注點是這個,嘴角僵著:“就是......”


    “鎖呢?”


    蘇晚青放棄掙紮,從口袋裏拿出了那個小盒子,低聲應著:“在這裏。”


    聞宴祁看她一直隨身攜帶,臉色稍稍緩和了幾分,拍了下床邊:“坐這兒。”


    蘇晚青不知其意,慢騰騰地挪了過去。


    她想說自己很喜歡這個禮物,可話還沒說出口,自己都覺得假。


    一個鑰匙都沒有的迷你鎖,連當鑰匙扣都沒有掛的地方......


    喜歡什麽呢?裝在口袋裏硌腿嗎?


    蘇晚青坐到了聞宴祁的身側,看著他慢條斯理地取出那把小金鎖,在手裏把玩了一下,然後轉到鎖底,中間有個鎖芯,蘇晚青眼睜睜看著他撥了一下,鎖身的外殼就突然彈開了。


    聞宴祁垂眸看她,嗓音低啞:“手伸出來。”


    蘇晚青已經看呆了,後知後覺地握著一小塊橙子皮遞了過去。


    聞宴祁皺眉將橙子皮拿走,撐開鎖身的外殼,然後一條由金色鏤空方片串聯起來的手鏈就展現在她眼前。


    蘇晚青萬萬沒想到是這樣的設計,驚詫得忘了場合,另一隻手下意識捂住了嘴,發出悶悶的驚呼聲:“原來是手鏈啊。”


    聞宴祁沒應聲,也沒抬頭,低垂著眉眼,認真地把手鏈纏在她的腕上,動作有些小心翼翼,像是怕刮傷她似的,指腹摩擦過手腕內側的皮膚,帶著溫潤的觸感。


    空氣霎時又沉寂下來,蘇晚青唇邊的笑意緩緩變淡。


    她看著聞宴祁,莫名其妙的,紅暈從臉頰蔓延到了耳根。


    蘇晚青縮回手,動作有些迅疾:“謝謝你,我很喜歡。”


    “嗯。”聞宴祁又拿起了書。


    蘇晚青有些無所適從,感覺那條手鏈像緊箍咒,把她禁錮在了原地,默了默,她還是開口問道:“這條手鏈.....很貴嗎?”


    “小攤上買的。”


    他說得十分自然,蘇晚青沒有絲毫懷疑,明顯鬆了一口氣,“你眼光真好。”


    聞宴祁注意到她的雀躍,放下書看她:“就喜歡便宜的?”


    蘇晚青愣了一下,實誠地回答:“便宜的禮物我才還得起啊。”


    “......”


    一陣氣悶過後,聞宴祁看她還在床邊杵著,寡聲開口:“下午都不用回公司了?”


    “對。”蘇晚青態度非常積極,“所以你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


    “奶奶下午要出院,本來我打算去接的。”聞宴祁拿起手機,“待會兒讓李泉開車帶你去醫院。”


    蘇晚青慌忙點頭:“好,我去接。”


    -


    車子大約是被李泉開去洗過,車廂內濃鬱的血腥味淡了些,蘇晚青開窗通風,托著腮望著路邊的石榴樹發呆。


    台風離開了,濱城陰了許多時日的天也開始放晴,綠化帶上的石榴樹被水泡多了,結的果子個頭都很小,顏色也不鮮亮,淡粉和淡黃都帶著點點褐斑。


    她想起第一次坐聞宴祁的車,那會兒樹上還是石榴花,被雨水打著也不改豔豔如火,如今想起來再看,便能感覺到時間流逝之快。


    轉眼她已經和聞宴祁同居快兩個月了。


    兩個月的時間不算太長,但在朝夕相處的前提下,也足夠了解一個人。蘇晚青現下就覺得,聞宴祁似乎離她最初的印象越來越遠了。


    終於沉靜下來,她腦袋裏反複浮現出的畫麵,是聞宴祁在電梯裏把她拉過去的樣子,一向寡淡的眉眼有些著急,詢問她有沒有被玻璃砸到腳,關心溢於言表。


    胡亂想了想,就注意到一道視線。


    蘇晚青抬頭,發現李泉通過後視鏡在看她,確切來說,是在看她的手。


    她的手有什麽好看的,李泉看得是那條手鏈。


    清了清嗓子,蘇晚青出聲詢問:“你們前幾天去哪裏出差了?”


    李泉收回視線,恭敬答道:“日本。”


    “這手鏈是你陪他買的嗎?”


    李泉想起那個夜晚,輕聲應著:“是的。”


    蘇晚青垂眸,看著金燦燦的小方片,又確認了一遍:“很貴嗎?”


    李泉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對他來說是很貴,但對聞總來說,貴不貴也隻是他看不看得上的區別,思及此他回道:“不算貴。”


    蘇晚青點點頭,她安心了。


    回頭再挑個禮物回送給他,挑個貴的。


    又過了一會兒,聽見李泉平淡的語調:“蘇小姐,醫院到了。”


    蘇晚青這才意識到,車子已經停下將近一分鍾了。


    她連忙拉開車門下去。


    到了醫院,奶奶果然問起聞宴祁為什麽沒來,蘇晚青按照路上編好的理由說,他被一場會議拖住了無法抽身,隻能派她過來跑腿。


    奶奶不讚同地輕哼一聲:“就他的工作是工作,你的工作就不是嗎?”


    蘇晚青心虛抹汗:“他確實比我忙多了。”


    聞家的老宅在濱安區一個叫作澄園的地方,李泉開車將幾人送過去,下車後發現梅清在家,蘇晚青扶著老太太往裏走,在院門口被梅清拽了一把。


    娟姨扶著老太太先一步進去了,蘇晚青落在後麵,看向梅清:“怎麽了?”


    “怎麽是你來啊?”梅清不住地往車上打量,隻有李泉一人坐在駕駛座。


    蘇晚青又拿剛剛糊弄老太太的說法出來。


    “跟我就沒必要撒謊了。”梅清揚著笑,“那小子不可能因為這種事就讓你獨自一人來澄園的。”


    蘇晚青想問為什麽,梅清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開口:“他自己回來都要挑他爸不在家的日子回來,這地方對他來說就是龍潭虎穴,他怎麽可能讓你一個人過來。”


    “......”


    蘇晚青抿了抿唇,把剛剛的事兒說了出來,還不忘叮囑,“您自己知道就行了,他剛受傷,這兩天行動肯定不方便,如果奶奶這邊有什麽事兒,您就發消息告訴我好了,我來替他辦。”


    梅清應下,蘇晚青剛鬆了口氣,又聽見她“咦”了聲。


    梅清抬起她的手腕,細細地打量幾秒,驀地勾唇笑了聲,“手鏈很別致哦。”


    “小攤上買的。”


    梅清聽到這話,表情有些訝異:“別人送你的吧?”


    蘇晚青點點頭,疑惑開口:“您怎麽知道?”


    梅清莞爾一笑:“你猜。”


    隨後就不再多說了。


    -


    回到左岸水榭時已經差不多到了下班的點兒,暮色四合,天光昏暗,蘇晚青躡手躡腳進了家門,站在客廳裏張望了會兒二樓,她回到廚房倒了杯熱水。


    聞宴祁臥室的房門未關,蘇晚青走過去,剛好聽見他在打電話,好像是給邢姨,說晚上不在家吃,讓她不用來了。


    蘇晚青端著杯子過去,聞宴祁掛上電話。


    “邢姨晚上不來了?”她在沒話找話,“也對,她看到你肯定要跟奶奶說。”


    “嗯。”臥室光線微弱,聞宴祁打開了落地燈,“晚飯就辛苦你了。”


    蘇晚青放杯子的手一頓,笑容僵硬:“不如叫外賣吧,我請客。”


    聞宴祁抬眸看她:“為什麽?”


    蘇晚青看一眼他被裹成粽子的腿,小聲道:“你需要補充營養,我隻會做簡單的家常菜。”


    “簡單的也行。”聞宴祁捏起半癟的煙盒,狀似無意地提起,“你不是經常自己做早餐嗎?”


    “三明治啊?”蘇晚青愣了一下,“那個太沒營養了,你流了那麽多血,需要吃點大補的東西。”


    聞宴祁撚了根煙在手裏,看了她一眼:“我就喜歡吃沒營養的。”


    “......”


    他這麽叛逆,蘇晚青不知道還能說什麽,想了會兒,“那我幫你把培根換成牛肉吧,聽說是補氣血的。”


    蘇晚青下樓忙活去了。


    邢姨雖然隻做晚飯,但每回來都帶很多食材,雙開門的冰箱被塞得滿滿當當,蘇晚青找了半天,才把自己要用的食材找齊。


    她倒了橄欖油在平底鍋裏,把牛排放進去,小火慢煎。


    doris突然打來電話,蘇晚青擦擦手,走到一旁接聽。


    “你在哪呢?”


    蘇晚青下意識打量了一下周圍,撒了個小謊:“在醫院啊。”


    “這麽嚴重?”doris倒吸一口涼氣,“還要住院啊?”


    “觀察一晚就行了。”蘇晚青隨口應和著。


    “哦,那你怎麽不回我微信啊?”doris抱怨,“虧我和nicole還在公司為你出謀劃策。”


    她不說還好,一說蘇晚青就來氣:“那叫出謀劃策嗎?完全是亂來,首先我就不可能分手,其次......”


    她頓了兩秒:“聞總怎麽可能會喜歡我?”


    “怎麽不可能了?”doris應該是在地鐵上,背景很嘈雜,她也提高了音量,“他很關心你,難道你沒看出來嗎?”


    “看出來了。”蘇晚青抿抿唇,“可關心不等於喜歡。”


    “我真服你了,就算現在還不是喜歡,你發展發展不就成喜歡了?”


    蘇晚青食指微屈,敲了敲料理台:“這位女士,我要不要提醒你一句,我是有男朋友的人。”


    “行行行,貞潔烈女。”doris嘟囔道,“真不知道情人節就回你一把破鎖的男朋友有什麽好的......”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春夜困渡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晏執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晏執並收藏春夜困渡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