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摩托車需要腳蹬啟動杆才能打上火,陳江野大概是沒騎過這種腳蹬啟動的摩托,用力踩了十幾下才打上火,不過這裏麵還是車的原因占得比較多。


    陳江野脾氣不太好,換做是家裏的車,他早就把車摔了。


    “上車。”


    終於打上火,陳江野耐心已經耗盡,語氣很是煩躁。


    “你先騎出去,我鎖門。”


    陳江野嘖了聲,擰動油門出了院子,在外麵等她。


    辛月鎖上門後,走到他旁邊,踩著腳踏板跨坐上去,抓穩後麵的貨架。


    “抓穩了?”


    陳江野看起來一臉不耐煩,但好歹還知道問一句。


    辛月他爸載她時從來不問,感覺她坐上來了就直接擰油門,有一次直接把她甩下了車,但他後來問了幾次又沒問了。


    “抓穩了。”


    這是這麽多年來,她在這車上第一次說這三個字。


    陳江野擰動油門,車順著蜿蜒的路駛向山下。


    早上的山風很涼快,陽光也柔和。


    辛月取下帽子,雙手撐著車後的支架,仰起頭,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山間清新的空氣。


    涼絲絲的空氣入肺,帶著一縷煙草氣息,大概是風把陳江野身上的味道捎了過來。


    辛月微微一怔,睜開眼看向前麵的陳江野。


    他身上的煙味不像劣質香煙那般熏臭刺鼻,味道淡淡的,蠻好聞。


    路很顛,辛月牢牢抓著後座的架子還是被顛得屁股都離了座,她是早就習慣了,隻是有點擔心陳江野不習慣,剛上路她就提醒了他出村後騎慢點。


    他們村在山上,出了村子的路旁白基本都是很高的坎,如果騎太快又遇到一個坑,很容易直接飛出去。


    “陳江野,你騎慢點。”


    出了村,陳江野完全沒有減速,辛月再次提醒。


    而陳江野依舊騎得得飛快。


    辛月心髒一下就懸了起來,趕緊朝他喊∶“陳江野你慢點!我沒跟你開玩笑,容易出人命的!”


    “已經很慢了。”


    陳江野的聲音從前麵傳來,但風刮得呼呼響,辛月沒怎麽聽清。


    “你說什麽?”


    陳江野重複一遍:“我說已經很慢了。”


    辛月還是沒聽清。


    “啊?”


    辛月又喊了一聲,“你再說一遍。”


    山上的人交流基本靠喊,從小在這兒長大的人都練得一副大嗓門,挨得近聽這樣的喊聲能震得人耳膜疼。


    陳江野眉頭一皺,直接捏住了刹車。


    他車速本來就快,這猛地一記急刹,巨大的慣性讓辛月的身體猝不及防地撞上陳江野的後背。


    陳江野停車是不想聽她大喊大叫,隻是未曾想到後背突然砸過來兩團柔軟。


    隔著單薄的布料,觸感極為清晰。


    他眼神一沉,一時間沒有說話。


    還是辛月先出的聲∶“你幹嘛?”


    她語氣頗有責怪,剛剛那一下撞得她胸疼死了。


    陳江野眼眸微抬,半側過頭對她說:“我14歲就騎摩托跑過山路了,你別喊,我他媽騎得夠慢了。”


    他以前騎的是正兒八經的山路,完全沒有經過人工痕跡的那種,黃崖村這條路雖然還是泥巴路,但隻是有些坑,不算窄沒有嶙峋的岩石,坡度也不高,對他來說完全是小兒科,要不是這車太拉跨,他還能騎得更快。


    他騎車從來不騎慢車。


    “知道了。”


    辛月膽子不小,既然他這麽說了,她也就不管了。


    陳江野似乎能給她一種莫名的安全感,哪怕他們才認識兩天,但隻是這兩天她就已經見識到了他的厲害。


    沒有他,她也早死了。


    陳江野確實是有點兒技術在身上的,他隻用了一個小時多一點的時間就安全到達了鎮上。


    “車停哪兒?”


    “前麵那家賣農藥的。”


    辛月給他指了方向。


    陳江野載著她騎過去。


    下車後,辛月走到跟店裏的老板打了聲招呼:“劉叔,車停你這兒一下啊。”


    劉叔跟辛月寒暄道:“要去街上?今天不是趕場天啊。”


    “去買點兒東西。”


    “去吧,你老爸這車也沒人偷。”


    辛月衝他招了招手,走向陳江野。


    “趕場天什麽意思?”


    陳江野問她,這邊有些話他都聽不懂。


    辛月一時間還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想了會兒才說:“趕場就是趕集的意思,我們這邊三天為一場,趕場天的商販要多一些,東西也要便宜些。”


    陳江野轉了下眼,有點難以想象都這年頭了,還有這種說法。


    “走吧,去趕車。“


    辛月在前麵帶路,不時回頭看陳江野有沒有跟上,第二次回頭的時候,辛月注意到他頭頂立起來了一根呆毛,像天線寶寶的頭頂的天線一樣,跟他冷拽冷拽的氣質很違和,看起來有點滑稽。


    辛月忍不住笑了下,不過是回頭才笑的,陳江野沒看到。


    從這兒走到車站的一路上,幾乎碰到的每個女生都會回頭看陳江野,臉上帶著笑,也不知道是因為他太帥犯了花癡,還是笑他頭上立著的呆毛。


    陳江野估計習慣了女生投來的目光,並沒有注意到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到了車站這根呆毛還依舊堅.挺。


    辛月沒有跟他說,他們又不熟。


    買完票,沒一會兒車就來了,算蠻幸運的,有時候等一個小時都不見車來。


    辛月和陳江野一前一後上車,辛月找到靠窗的座位坐下,正要回頭準備問陳江野是要坐她旁白還是自己找位置,結果看他愣在過道上,眉頭皺得老緊,喉頭還不停滾動,一副要吐出來了的樣子。


    辛月猜他這種城裏來的大少爺肯定嫌車裏味兒難聞,但這會兒其他靠窗的位置也迅速被其他人給占了,她隻好站起來指了指自己的位置跟他說∶“你來坐這兒。”


    陳江野猶豫了會兒還是坐了過去,這車裏的味兒熏得他快吐了。


    一坐過去,他立馬把窗子開到了最大,把頭探出去呼吸窗外的空氣。


    辛月見他這樣,抬手戳了戳他:“要不要我去問司機給你拿個塑料袋?”


    陳江野知道她什麽意思:“不用,我不暈車。”


    車子這時緩緩啟動。


    “那你不舒服跟我說。”


    辛月把身子轉過來靠著後麵的靠椅。


    辛月沒有手機可以玩,每次坐車就閉著眼睛休息,閉眼之前她瞄了陳江野一眼,陳江野身體還朝著窗那邊。


    從這兒到縣城裏要上一段兒高速,如果不走高速那得兩個小時才能到縣城。


    在一個岔路口,辛月聽到有人對司機說:“今天怎麽不走高速啊。”


    “今天高速封了。”


    這還是辛月第一次碰見不上高速的情況,她沒走過另一條路,有些好奇,遂睜開了眼睛。


    窗戶這會兒大敞著,陳江野沒在窗戶前了,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睡覺,隻是眉頭皺得還是很緊。


    辛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會兒,然後投向窗外,看了十多分鍾後才又閉上眼睛。


    期間,她看到陳江野換了好幾個姿勢,好像怎麽都不舒服。


    辛月在車上一般睡不著,今天難得有點睡意,但正要睡著的時候感覺肩膀上壓上來了個毛絨絨的東西,嚇得她猛地睜開了眼睛,低頭一看——


    是陳江野把頭靠在了她肩膀上。


    辛月看他閉著眼睛,覺得他應該是睡著了。


    她知道他嫌車裏味道難聞,連她這種經常坐的都嫌棄,在這種味道裏還能睡著也是挺不容易的,她本來不想推開他,免得把他弄醒,但他頭發被外麵的風吹得一直撓在她脖子上,怪癢的。


    想了想,她還是準備把他推開。


    然而,她才剛動了動肩膀,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別動,我他媽要吐了。”


    作者有話說:


    要靠著老婆才舒服


    ps:今天更了三章哦,後麵還有兩章


    第6章 女朋友


    陳江野是真快吐了。


    他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暈車,胃裏翻江倒海的,頭也暈得要死,感覺比他高燒到40度的時候還難受,怎麽換姿勢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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