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月和陳江野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聽不見他們的談話。


    下雨時的世界是安靜的,路上行人很少,老舊的鄉鎮街道就他們兩個人。


    “你不問我嗎?”


    陳江野打破沉靜,兀然問了這麽一句。


    辛月疑惑地轉頭看向他:“問你什麽?”


    陳江野垂眸對上她視線∶“那晚上為什麽不跟你爸說實話?”


    辛月這下才想起來,當時她爸有問他是不是來這兒體驗鄉土風情來著,當時他說是。


    今天聽徐明旭他們說的,又好像是因為他做錯了什麽事,或者太叛逆,他爸找了大師算命後才把他送來這裏改造。


    “你既然沒說實話,證明你不想說,那我為什麽還要問?”


    她說。


    陳江野突然停下來。


    辛月不知道他要幹嘛,茫然地看著他。


    他也不說話,就盯著她看,雙眼仿佛深海的漩渦,漆黑又讓人捉摸不透。


    “你幹嘛?”


    辛月實在是很懵。


    陳江野短促的笑了聲,這才緩緩開口∶


    “辛月,你對我就這麽沒有好奇心?”


    他的聲音像有一種特殊的魔力,在每次喊她名字時候,輕易就能讓她呼吸錯亂。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腦子也無法思考。


    偏偏他還非要答案。


    “嗯?”


    辛月快速眨了眨眼,迫使自己讓大腦轉起來,尋找一個合適的回答。


    她對他明明一直很好奇。


    如果不是對他好奇,他出現在這裏的那一天,她就不會看到那個站在漫天火燒雲下的他,或許也不就不會如此被驚豔。


    可是她總不能說,她對他一直很好奇。


    這太曖昧。


    他們之間曖昧的開始,好像也正是因為她的好奇。


    如果不是好奇,她不會在遇見青蛇的那天,問他為什麽要笑,也不就不會得到那個讓她心跳紊亂的回答。


    然而有些事情與好奇無關,既然知道一件事情他不想說,卻還繼續追問,這是不禮貌,也不尊重人的行為,隻是現在辛月腦子有點亂,想不到這上麵來,思考了半天隻憋出一句∶


    “你沒聽過一句話嗎,好奇害死貓。”


    這句話又成功讓陳江野發出了一聲笑。


    “那是貓,不是你,也不是我。”


    上一秒他還在笑,下一秒說這話時,語氣卻漸漸沉了下來,眼底不帶一絲輕浮笑意,他像是在很認真的告訴她∶


    他不會害她。


    不會讓已經困在泥潭裏的她繼續深陷。


    所以……


    “辛月,你可以對我好奇。”


    他說。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先叫為敬


    不知道你們能不能get到,反正我很上頭,別管我了,陳江野要我命


    ps∶關於喬語,絕對不是你們想象的劇情啦


    下章預告∶


    辛月,你真他媽人才。(不是吵架)


    第22章 太撩


    咚咚、咚咚……


    辛月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急促而劇烈。


    旁邊有摩托車呼嘯而過, 引擎聲響徹街道,她卻依舊隻能聽到自己又快又重的心跳。


    她甚至在想,陳江野會不會也聽見了這跳動得過分厲害的聲音。


    那她該從何抵賴。


    他總是知道說什麽話能讓她胡思亂想, 心緒紊亂, 就像一個情場老手,三兩句就引她沉淪。


    但好像……也不用抵賴。


    “我沒想騙你。”


    他把曖昧氣氛拉回了原來的話題。


    “隻是那天你爸在,我總不能說, 是因為我差點弄死了我那個後媽生的弟弟。”


    辛月心頭猛地一震, 錯愕地睜大了眼睛。


    看她的反應,陳江野嘴裏嘁了聲:“我當時要是這麽說,你爸怕是就不會再做飯招待我了吧。”


    的確,這種危險人物,她爸一定讓趕緊離遠點,就算他是她救命恩人。


    隻是這件事她表示有些懷疑。


    她和陳江野雖然隻認識了不到一個月,據現在她對他的了解,他這個人雖然有點暴力傾向, 打起架來狠得可怕, 骨子裏隱隱透著股反社會人格的瘋勁, 但她總覺得他不是會故意弄死弟弟的那種人。


    她想問他這其中是不是有誤會,看他反正也是剛剛那副“你對我就這麽沒好奇心”的樣子, 所以她就問了:


    “是不是有誤會?”


    然而陳江野卻說∶“沒有。”


    辛月心頭又是一震,眼睛再次睜大。


    陳江野嘴角散漫的勾起:“現在你是不是也不願意讓我進你家門了?”


    看他嚇唬完人還笑得一臉痞氣的樣子, 辛月白了他一眼:“所以你要還想進我家門, 就把來龍去脈說清楚。”


    陳江野像是緩緩吸了口氣, 上揚的嘴角漸漸下沉, 連同眼神也沉了下去, 漆黑一片。


    他過了好幾秒才開口, 聲音微啞∶“我養過一隻貓,小時候在學校外麵撿的,陪了我十年,去年死了。”


    聽到這裏,辛月已經能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麽,但心仍不由自主收緊。


    她第一次在陳江野的眼底看到這樣有些悲傷的神色,淡淡的,像此刻陰霾的天,伴著一種無邊的死寂與孤獨感,悄無聲息地蔓延。


    “我以為她是太老了,直到來這裏的前幾天。”


    他停頓片刻,喉嚨裏吞咽了一下,喉結壓到最下方,再極為緩慢的回升。


    辛月看到他太陽穴旁有青筋凸起,打傘的那隻手也因用力而使指節微微泛白。


    “我才知道……”


    他繼續說,“她是被我那個弟弟活生生捂死的。”


    辛月猜到了會是這樣,感覺心口一抽一抽的隱隱作痛,鼻子也有些酸。


    她一直覺得她自己冷漠又薄情,但她卻極為見不得老人和動物被欺負,看到或聽到都會容易鼻酸。


    自從車禍後,她唯一一次哭就是因為tv—1播放的《最後的獅子》。


    當看到那隻名為馬蒂陶的母獅經曆了一番以一敵多的殊死搏鬥後,在黎明前夕,隔著昏黃日光注視向為了守護領地而被圍攻隻剩一絲虛弱喘息的雄獅時,她哭得整個人都在顫抖。


    後來,隻是在課間聽到別人說起“馬蒂陶”這個名字時,她都忍不住鼻尖泛酸。


    隔著屏幕看這樣一段故事她都覺得心像被撕裂,更別說親身經曆的人。


    她對陳江野的過去所知無幾,但隻憑他此前寥寥數語間談論的過去,也知道他是個在親情裏缺少被愛的人,媽媽拋下他,他爸也不見得對他有多好,更別說他還有個他爸和別人生的弟弟。


    都說,一個男人如果不再愛一個女人,那麽會連她生下的孩子也一並厭棄,不是所有男人都這樣,但現實裏又的確有太多男人對前妻的孩子不聞不問,卻對後來人生下的孩子好得不得了。


    在這樣的原生家庭裏,那隻陪伴他十年的貓,一定是比任何人都重要的存在。


    如果她是陳江野,在知道有人故意害死了陪伴自己十年的貓後,她也一定會想殺了那個人。


    她用力吞咽,壓下喉間堵塞,抬頭問他:“所以你就想他償命?”


    陳江野眼眸半垂,情緒已然控製好,隻淡淡嗯了一聲。


    有些話辛月覺得他應該知道,但她還是想說∶“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有沒有想過,你弄死了他,你也得給他償命,為了這種爛人,不值得。”


    辛月加重了最後三個字,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


    “爛人?”


    陳江野突然笑了,“可我那個後媽說,我才是爛人,就是十條命也抵不了他兒子一條。”


    他說這話時,眼底沒什麽怒意,仿佛他自己也認為自己爛,隻是有些不屑,大概是因為最後一句。


    “她應該挺擔心你跟她兒子爭家產的吧?”辛月問。


    “當然。”


    陳江野挑眉,帶著半分不知道為什麽這樣問的疑惑。


    辛月微偏一下頭:“那你幹嘛還信她的話?”


    陳江野微怔了一秒,倏地又笑了。


    辛月看著他,緩緩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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