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淮揚眉一笑,眉眼風流:“會議室好像沒寫顧清淮不得入內吧。”


    第5章


    在鍾意的職業生涯中,有很多驚心動魄的時刻。


    在成為紀錄片導演之前,她是一名科班出身的新聞記者。跑地震、洪水、泥石流、台風現場都是尋常,可沒有一次,心跳比現在不平靜。


    戰功赫赫的拆彈專家,從不以真麵目示人的特警支隊排爆手,竟然真的是他顧清淮。


    她無數次看過他穿軍裝,卻是第一次看他穿警服。


    黑色特警作訓服冷淡肅穆,年輕警官寬肩窄腰腿長逆天。這個混蛋好看得沒有爭議,腰間配槍,鳳眼淩厲,冷著一張俊臉,帥得在場的女同誌倒吸一口氣。


    “顧隊,你來了!”


    見到顧清淮的鄒楊,活脫脫一隻見到訓導員的警犬,如果給他有尾巴現在已經高高搖起來。


    顧清淮就那麽招人喜歡嗎?


    鄒楊聲音響亮:“這是我們反恐突擊隊的排爆手,顧清淮顧隊長。”


    鍾意左邊的同事捂著胸口,幸福得話都不會說眼睛忘了眨:“鍾意,哪兒來的超級大帥比!好正!”


    而右邊的同事提醒她:“口水流到桌子上了親。”


    她們雖然在紀錄片中心工作,但歸根結底是在電視台大樓辦公。電視台最不缺的就是帥哥美女,小姑娘卻覺得眼前這位冷麵警官是她見過最帥的異性。


    他逆光,個子很高接近一米九,肩背挺直。眉眼隱沒在黑色帽簷的陰影中,骨相優越到隻看那白皙下頜都知道是個超級大帥比,身上是黑色特警作訓服,線條鋒利,那股冷淡禁欲的勁兒讓人特別有征服欲。


    準備演示幻燈片、介紹拍攝任務的鍾意,掌心突然就開始微微冒汗。


    這位在深山遇見毒蛇都沒變臉色的女導演,腦袋竟然有一瞬間空白。


    視線對上,顧清淮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這個漂亮混蛋一如既往雲淡風輕。


    鍾意點擊鼠標,聲線冷靜:“本次紀錄片拍攝周期大概需要十二個月,共分為五期。”


    她大致介紹每一期的拍攝重點:“後續會根據拍攝進度進一步討論完善,在拍攝之前,攝製組需要進行充分的前期調研。”


    顧清淮的目光自始至終落在她身上,肩背靠在椅子上,手臂抱在胸前,專注冷淡。


    鍾意不躲不避看了回去,目光相撞於靜默空氣中,淺琥珀色瞳孔清透,無波無瀾。


    電腦右上角顯示又是一年九月一號。


    她就是在高一那年的今天遇見了他。


    拍攝框架介紹完畢,鍾意走下台,路過支隊長和顧清淮。


    支隊長這才想到顧清淮是第一次在攝製組麵前露麵,趕緊介紹道:“這位是紀錄片中心的鍾意導演,你們反恐突擊隊不參與拍攝的話,拍攝對象就定為特警支隊一大隊了。”


    顧清淮嘴角輕扯,情緒冷淡,樂得清閑。


    支隊長繼續道:“鍾導剛才還在說,你不參加拍攝也可以,但畢竟是上級部門安排的任務,你執行任務的時候跟拍幾個鏡頭是避免不了的。”


    鍾意素淨的臉頰皮膚清透,輕聲細語,語氣平靜:“不會影響你執行任務。”


    顧清淮無刻無不可,遲遲不表態,會議室的市局領導和攝製組就拍攝安排進行討論。


    鍾意經過顧清淮身邊時,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如果你介意我拍,我也可以避嫌。”


    顧清淮挑眉,女孩清淩淩的眼睛看向他,瞳孔剔透沒有一絲雜質,抿起的嘴角倔強極了。


    顧清淮聞言,嘴角彎了彎,似有若無笑了下:“避嫌。”


    他看著她,語氣森冷:“我和鍾導之間有什麽嫌可避?我怎麽不知道。”


    -


    下午,市局特警支隊收到新警情,特警支隊一大隊出警。


    距離市中五十公裏的鄉村發生一起綁架案,歹徒挾持人質,索要二十萬。


    鍾意禮貌問道:“請問可以跟拍嗎?”


    特警支隊一大隊的隊長姓雷,聞言垂眸,打量麵前這個看起來像是從沒吃過苦的女導演。


    “情況危急,我們的隊員可能沒有辦法保護你。”


    話說得直白且毫不客氣,言外之意,執行任務就夠忙了,沒有辦法再去照顧你。


    美麗不自知的女導演,不笑的時候典型清冷美人一個,她雲淡風輕應了:“我不需要人保護,我可以對自己的人身安全負責。”


    雷隊掐了手裏的煙:“行,上車吧。”


    一大隊的警車開出市局大門,訓練場上顧清淮身著排爆服。


    軍綠色排爆服,三十五公斤重,頭上是五公斤的排爆頭盔。


    三十多度的天氣,排爆服如同一個密閉不透風的蒸籠,隔絕外界一切聲音,人在裏麵,隻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他剛剛穿著排爆服跑完五公裏,緊接著開始排爆練習。訓練場上火障點燃,爆.炸.物接二連三爆炸猶如平地起了驚雷,而他以臥姿趴在地上拆解炸彈,眉眼專注,修長白皙的手穩穩剪斷引線。


    這是鍛煉排爆手心理素質的抗幹擾訓練之一。但是他們總說,派顧清淮排爆,考驗的不是顧清淮的心理素質,而是罪犯的心理素質。


    顧清淮摘下排爆頭盔,整個人已經濕透,如同淋了一場雨。


    鄒楊接過他的排爆頭盔:“隊長,紀錄片你不拍,下午鍾導去拍一大隊了。”


    顧清淮接過礦泉水,一口氣下去半瓶,喉結滾動,眉眼汗濕,顯得更為濃重。


    “關我什麽事,”今天的顧閻王好像格外凶,薄唇輕抿,下頜緊繃,礦泉水塞回鄒楊懷裏,“訓你的練。”


    鍾意隨特警支隊一大隊抵達任務現場時,圍觀群眾一層一層把案發現場圍得密不透風。


    整個下午,談判專家沒能說服罪犯,最後采取強攻,等到營救任務結束,已經是夜幕降臨,為完整拍攝任務開展,鍾意沒有離開現場半步。


    撤離前,相機關上,她對身邊的特警小哥說:“我去一下衛生間。”


    等鍾意回來,圍觀人群還沒有散開,兩輛警車卻已不見。攝像機孤零零架在角落,引得一群小朋友圍觀。


    鍾意叫住身邊的一位老人,輕聲問:“奶奶,請問剛才的警察都去哪兒了?”


    老人指著來路笑眯眯告訴她:“已經走啦!”


    看著鄉村土路上警車車輪碾過的痕跡,鍾意低聲道謝。


    她長了一張像是沒有被太陽曬過的臉,皮膚清透如同剛剛剝殼的荔枝。


    老人好心問她:“你是城裏人吧?”


    鍾意點頭:“奶奶,請問從這裏要怎麽回城裏呀?”


    天邊已經出現星星,老人說:“晚咯!現在已經沒有車了!”


    鍾意趕忙拿出手機,這才發現,她連特警支隊一大隊的電話都沒有。


    隻好搬起沉重的拍攝器材,沿來路往村子外麵走,看能不能搭上一輛順風車。


    一輛警車開進市局大院,嫌疑人緝拿歸案,所有民警鬆了口氣。


    顧清淮開會開到晚上九點,身上警服沒換,人也沒走,站在辦公樓下,目光掃過往來民警,淡聲問了句:“跟拍導演呢?”


    幾個特警怔了下麵麵相覷,他們隻顧著抓人,忘了還有個跟拍導演。


    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夥子不確定道:“可能在另外一輛警車上吧!”


    緊接著另外一輛警車開進市局大院,車門打開,一隊特警荷槍實彈全副武裝:“大家怎麽都站在這兒?顧隊長也在啊。”


    顧清淮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比在訓練場的時候還要陰沉:“鍾意呢?”


    有人回:“沒在前麵一輛車上啊?我們以為在前麵一輛車上……”


    顧清淮拿起手機:“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鄒楊無語:“不會吧?荒郊野嶺的,你們把人女孩落在案發現場了?”


    幾個特警迅速認識到錯誤:“我們現在就去接!”


    隻是在他們行動之前,顧清淮的黑色越野車已經開出市局大門。


    -


    偏遠農村,如果想去市裏,需要先乘公交,再到車站倒車。


    鍾意走到乘車點,隻看到一塊鏽跡斑斑的牌子,晚班車已經過了時間。


    路燈年久失修燈光昏黃,鄉間的土路鮮少有車輛經過。


    她站在公交站牌下,耳邊不知是哪裏傳來的狗吠,每一聲都讓她全身緊繃。


    一輛摩托車在麵前停下來:“小姑娘,坐車啊?現在已經沒有往城裏走的車了。”


    煙味拂過鼻尖,鍾意抬頭看到一個中年啤酒肚男人。


    襯衫沒有扣好,領口大喇喇敞著,下擺亂七八糟,被啤酒肚頂起來。


    “坐摩托車吧,怎麽樣?哥也不收多了,五百就行。”


    鍾意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打量:“看你長得漂亮,三百怎麽樣?”


    荒郊野嶺周邊都是樹,如果上車她不知道自己明天會不會上社會新聞頭條。


    鍾意:“不用,我男朋友已經快到了。”


    恰好有車開過來,男人踩上摩托車絕塵而去,留在原地的鍾意緊緊攥住手指。


    她沒有幾個朋友,想要撥給趙雪青,才想起她婚禮後已經去度蜜月。


    手機屏幕乍然亮起。


    那個號碼沒有存,卻能完整背下。


    她接聽,偏要裝作不認識,語氣淡漠疏離如同和陌生人講話:“你好,我是鍾意”。


    電話那邊,顧清淮聲音冰冷卻能直抵人心:“現在在哪兒?”


    鍾意看了眼公交車站牌,念出名字。


    “待在原地別動。”


    顧清淮的聲音本身冷淡磁性,透著什麽都不在乎的散漫勁兒,可現在語氣有些凶,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想象他眉心蹙起不耐煩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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