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謝渡喝完退燒藥和平時的鎮痛藥躺下後,已經是深夜了。


    怕謝渡半夜醒來找不到她人,溫芋就在沙發上將就了一晚。好在沙發又大又軟,她睡了安穩的一覺,第二天天不亮就醒了。


    臥室沒動靜,她就在廚房用原來的砂鍋熬甜粥。


    廚房裏,白粥冒著熱騰騰的白氣,溫芋倒了幾顆冰糖進去,用勺子攪拌。窗口透過微光照在她臉上,溫芋的臉色漸漸有些蒼白。


    【宿主,你的能量怎麽突然好弱了?】


    “我……”


    溫芋一口氣沒接上來,靠在牆邊緩了幾秒,“在冰糖裏加了點治病的糖精。”


    吃完後治愈短暫疾病的糖精並不會耗費她太多能量,比如退燒或者傷口的愈合,但像脊髓病這種不斷惡化的疾病,時效必須很長才行。


    所以,熬好粥後,溫芋也不敢保證真的能派上用場。


    不過她唯一可以猜到的是,她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非常拿不出手。肯定是要化成糖水那副軟趴趴的模樣,可能身上的水果味都要溢出來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臂。


    果然,連肌膚都泛著不自然的淡粉色。


    就在溫芋盛好粥準備出去時,突然聽到臥室傳來一聲悶響,繼而虛弱低啞的喊聲。


    “溫芋?”


    謝渡一醒來沒看到客廳的人影,心直直往下墜,他攥著護欄幾次想翻下床都因為腿而失敗了。那雙廢腿僵直的垂在床沿,腳踩在地上也沒有觸感和支撐力,他根本起不了身。


    “溫芋……”


    他不甘心地掙動著,靠手臂的支撐站起身,手背青筋繃起,顫抖著站起來一秒還是直直往前栽倒過去,卻沒有像他想的那樣撞到桌上。


    因為一道身影飛撲過來,纖細的手臂抱住了他。


    “我煮個粥的功夫你都能栽跟頭,你幾歲了?”


    冷清無奈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鼻尖縈繞著薄   荷蜜桃的香氣。


    謝渡牽動嘴角,蒼白俊美的臉上頭一回浮出些脆弱的情緒來。


    這是他的軟肋。


    在他為之自卑,厭棄的殘破軀殼裏,心髒卻鮮活地奔向了麵前這個人。


    第71章 身體本就不堪撩撥


    胸腔裏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如擂鼓, 謝渡很不適應這樣的自己,他輕咳了一下,手不自在地想回抱上去。低頭的一瞬間,他聞到一股清爽的甜香, 像是薄荷, 又像是水蜜桃的氣味。


    無比誘人。


    謝渡偏著頭, 目之所及, 溫芋裸露在外的肩頭泛著淡淡的粉色, 他抬指在上麵輕微撫過, 懷裏的人似乎瑟縮了一下。還沒細分辨, 他已經被溫芋粗暴地摁回輪椅上。


    溫芋生怕他發現自己的異樣, 把體溫計遞過去:“你趕緊量一□□溫, 我先去廚房關火。”


    謝渡接過來, 觸碰到她冰涼的手:“你很冷?去把我外套穿上。”


    溫芋確實有點冷,但一想到她現在通身都是水果味, 氣味要是沾到謝渡衣服上就不好解釋了。於是她搖了搖頭,“不用, 吃點早餐就暖和了。”


    “不用陪我喝粥, 二十分鍾後阿姨會帶早餐來。”謝渡拿起手機,漆黑的眸子看向她。


    “順便,也可以讓她帶一套女士衣物。”


    溫芋麵色一喜,“可以嗎?那謝謝啦!我去盛粥了。”


    “……”


    看見她神情雀躍的從門口消失,謝渡突然想到她昨天披著的那件男士外套,皺了皺眉。


    騙他說不冷,其實就是不想穿他的外套麽?


    餐桌旁。


    謝渡安靜地坐在桌前喝粥,吃了一點三明治的溫芋盤腿坐在不遠處的沙發椅上。她這個角度正好可以將餐桌盡收眼底,方便她確定粥的效果。


    以往的特效甜品一個小時內就能生效, 但像謝渡這種全身性的疾病,可能生效時間更慢,效果也未必如期。


    溫芋找了塊抱枕摟在懷裏,小心打量著他。


    謝渡整個人比她初見時沉穩了不少,從陰鬱小少年變成如今沉默寡言,生人勿進的樣子,氣場著實強了不少。不過她也無論如何忘不了,書裏關於謝渡的那一段描寫。


    原劇情裏德牧小西是他唯一親近的夥伴,然而某一次它在門外的馬路上被貨車撞死了,車主逃逸,小西就這樣死在血泊中。


    她以為謝渡會找個好地方把狗埋好,但他沒有,他將狗毛剮下來,掛在房裏日日摩挲。


    好家夥,真是個變態。


    看到那一段,溫芋差點沒被嚇死。


    所以她穿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小西買了一根狗繩。


    “好看麽?”餐桌上的人未抬眼,話卻是對她說的。


    沒答話。


    謝渡抬眼看去,對方已經將眼睛緊緊閉上,裹著毯子縮進椅子裏,表情一臉“無事發生”。


    她換了阿姨送來的絲絨小黑裙,是他之前在店裏訂好的一套。領口有一段繁複的蕾絲帶,纏繞著鎖骨,裙擺一直蓋到小腿肚,露出她白皙的腳踝。


    謝渡眸光暗了暗。


    等他   喝完粥,溫芋似乎真的就著那個姿勢睡著了。他沒將人喊醒,盯著她的睡顏,架起了畫板。


    窗外是陰天,光線並不好,朦朧光暈裏她的身段更加柔軟。


    畫可以保留美好的東西。


    ——也能克製他的欲望。


    一幅畫完成,小雨也淅淅瀝瀝落下來。


    謝渡放下畫筆,上前去想幫她掖好毯子,彎腰時雙腿卻驀地有股又漲又疼的感覺。


    他下意識以為是平時的陣痛。


    然而緊接著一股酸麻感順著腿根往上,驅散了腿部的無力。觸覺幾乎是一瞬間湧上來,毯子絨毛掃在足間,癢癢的。


    謝渡難以置信地撐著扶手想站起來,沒想到雙腿真的有了支撐的力量,已經可以站起來走動了。


    行動間雖然還是拉扯著很疼,但已經不是那副完全使不上力的模樣。


    怎麽會這麽突然。


    困擾他二十多年的噩夢,就這麽被驅散了,謝渡眼底是濃濃的震驚。


    他赤足站在原地,看著牆上如今來說對他有些低矮的窗台,沉默了一會,突然想起剛才那通電話裏說的特效甜品。


    回想起溫芋今天身體的異樣,他發覺一切都說得通。


    然而短暫的慶幸後,腦海卻裏浮現出那張醜惡的嘴臉,江芊妍的話猶回響在鼓膜。


    “你不會還真以為你能留住她吧?對你好那都是憐憫你,畢竟攻略任務對我們的價值就和年終獎差不多了。”


    ——而今的他還有什麽可值得溫芋憐憫的?


    謝渡半跪在沙發前,看著女孩姣好的麵孔,卑劣的想法浮出腦海。


    要把她留在身邊。


    永遠永遠,哪怕是以別的形式。


    他側臉抵著女孩的掌心,還未有下一步動作,突然看到了她手邊無聲震動的手機。


    【來電:陌生號碼】


    【未接來電:陌生號碼(3)】


    他摁斷電話,沒多久對方又打了過來。


    謝渡看了一眼沙發上熟睡的人,他拿起手機走去陽台接通。


    “哎,溫芋,你可算是接電話了!”許枕風靠在椅背上,朝對麵的人擠眉弄眼。


    “先說好,我可不是陸修泊啊,嘴呢也不討人嫌,你別把拉黑我。最近在幹嘛?課業緊嗎?”


    收到陸修泊的死亡眼神威脅後,他連忙說起正事來,“我就是想問問上次那種特效甜品,就是什麽祛黑眼圈,豐唇,祛痘啊,你店裏還賣嗎?還能不能做點給我?多做點嘿嘿,我出高價賣!”


    “你哪位?”


    聽筒裏傳來冷沉的男聲。


    許枕風愣了一下,當場傻眼,身子也站直了,“你你你,你哪位?溫芋手機怎麽在你那?”


    他還想再問,對麵的陸修泊已經搶過他的手機,“喂?”


    對麵沒說話,他皺起眉,“說話。”


    謝渡認出聲音的主人,語氣戲謔,“原來是陸總。”


    “溫芋呢?讓她接電話。”


    “睡在我這呢。不過你都被拉黑了,想必她醒來也不會想接的。”


    “這麽說我還得多謝你?”陸修泊咬牙冷笑。


    謝渡斂了神色,冷冷道:“不必   ,少來打擾。”


    電話掛斷。


    鄰近中午。


    溫芋是被雨聲吵醒的。


    房間光線很暗,所以她抬頭的瞬間看到在房外複健儀上做拉伸的謝渡。


    他換了一件薄衫,手臂的肌肉線條流暢漂亮,隨著運動繃緊而後舒展開。頭頂的短發被他紮了個小辮,仍然有一些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額前。


    等等……怎麽會是房間?!


    她不是躺在沙發上休息嗎?


    溫芋下意識想坐起來,卻感覺到了阻礙,低頭一看,她的手被什麽東西綁住了。不僅是手,她的雙腳也被捆在了凳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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