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演繹這條路,的確是在她計劃之外。


    她在美國讀書時,成績都在a及以上,努努力上個藤校應該不成問題。


    她原本隻想好好讀個書,畢業了有份好工作,以後在職場上能有個好發展,不過當年傅裴南要回北京,她還是義無反顧地放棄了這一切,決定跟著回來。


    一開始她也很迷茫,國內外教材差異大,她成績跟不上,臨藝考前,便死馬當活馬醫地選擇了藝考,也順利被電影學院錄取。


    而她也是選一行,便成一行的性格。


    在學校,她一向學得很認真,加之外形條件又好……


    大四上時聽韓導正在選角,她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去了,試了劇中女十八的角色,後來便一直杳無音信,直到幾個月前才來了個陌生電話,叫她來演女三。


    她知道機會來之不易,在劇組也一直兢兢業業。


    聽了韓導那句話,唐珞隻覺得受到莫大的鼓舞,回了一句:【謝謝導演~第一部 戲就進了您的組,我也太幸運了。】


    韓導:【你戲挺不錯。】


    而這時,一旁叫陳文宇淡定,看唐珞和“陌生男子”聊起天來,自己又不淡定起來的傅裴南,一把奪過了她手機。


    關於她這四個多月的生活,他幾乎一無所知,他知道她去拍戲了,但拍的什麽戲也不知道,隻以為是個什麽名不見經傳的破電視劇。


    看到那句“你是個好苗子”,傅裴南“嗬”的笑了。


    他目前在盛茗文娛擔著總經理,也算娛樂圈出了名的金主爺,圈子裏這幫人都是什麽德行,沒人比他清楚。


    他隻說了句:“這麽油的話,你還真當是提攜?”


    唐珞一把奪回了手機。


    相處了六年,都不用他言語一句,他剛剛那一聲輕笑,她便明白他要說這種話。


    唐珞壓抑著生氣回了一句:“人家六十多歲了,你想什麽呢。”


    “六十多歲怎麽了?”


    就是七十多歲的老頭,跟十八九歲的小姑娘搞在一起,他也不覺驚奇。


    唐珞見不得他這樣輕薄自己敬重的導演,轉頭對他怒目而視:“他是韓茗君!你能不能放尊重點?”


    聽了“韓茗君”三個字,他這才閉了嘴。


    韓茗君他不認識,不過同為一個圈子裏的人,也多少聽說過一些他的事情,他的作品和為人,傅裴南還是認的。


    韓茗君這幾年和星耀影視走得挺近,幾個現象級的大ip電視劇都是星耀投拍的,現在幾乎成了星耀的禦用名導。


    而星耀影視與他們盛茗文娛的關係也是一言難盡。


    星耀影視是十多年前由國內著名電影導演——趙寅策投資成立,口碑也是靠一部電影一部電影打下來的,在電影界一直以元老自居。


    而盛茗集團,一開始也是為業務轉型,見影視劇行業效益好,這才卷了鈔票前來鋪路,砸錢和星耀影視搶ip,愣是把市麵上的ip平均價炒得翻了兩三番。


    為此,趙寅策一直耿耿於懷。


    這兩年,又看盛茗文娛發展好,背靠盛茗集團也不缺資金,頗有一分要與自己平起平坐的勢頭,便一直明裏暗裏地針鋒相對,說盛茗把電影行業攪得烏煙瘴氣,嘲諷說,去年盛茗文娛隻虧了五個億,高興得傅泗禮給盛茗文娛一百多號員工都發了四個月的年終獎。


    盛茗文娛一開始的確不爭氣,搶到了ip也不會運營,頭幾部電視劇大把大把地虧錢。


    傅泗禮一開始讓他接盛茗文娛,他也是玩票性質,畢竟這公司到了他手上,再差,還能比當時更差?


    不過接了就要好好幹,他也不想讓董事會那幫老頭戳脊梁骨。


    他原本想去拜一拜星耀的碼頭,畢竟盛茗有錢,星耀有手藝,不過意料之內地被星耀拒之門外。


    圈內從業人員就這麽多,從頭培養太不劃算,沒辦法,他隻能去挖星耀的牆角。


    陳笑生大導演和星耀一直是緊密合作的關係,合作了十多年,隻是三年前,陳導想拍一部大製作的科幻片,後期效果自然是要真金白銀地往裏燒,跟星耀磨了一年也不行……


    他知道了,便向陳導拋了個橄欖枝。


    電影圈出了名的大才子,沒有錢,到頭來還是投靠了盛茗。


    他也一點架子也沒拿,要錢給錢,要人給人。


    那部電影最後虧了一個億。


    一個文藝片導演一時興起想拍科幻,自然是跌了跟頭。


    不過那一次陳導和盛茗合作得不錯,去年要拍一部電影,又找了他們合作,票房過了十個億,還拿了一堆獎,後續也準備繼續與盛茗合作。


    這兩年來,盛茗與星耀一南一北分庭抗禮。


    挖了星耀這麽大一個牆角,兩家關係自然更緊張了,各種頒獎典禮上也是陰陽怪氣、冷嘲熱諷。


    而這四個月,唐珞原來是給星耀拍戲去了。


    傅裴南心裏無所謂,隻要她樂意,給誰拍戲不是拍。


    星耀也的確有一些家底在,第一部 戲和韓茗君合作,作為一個小演員也該是三生有幸。


    不過他言語上就是要揪她一下,轉身垂睨她,問了她一句:“所以你這幾個月是投敵去了?”


    唐珞:“……”


    陳文宇:“……”


    兩人一上車就開始吵,聽得陳文宇心裏也是七上八下。


    畢竟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他一麵看路一麵用後視鏡看兩人臉色,原本是要直行的,結果不知怎麽回事,發現自己竟在右轉車道上?


    他“嘖”了一聲,隻能是先排著隊跟著右轉,再找個地方掉頭。


    而是在這時,身後傳來唐珞一句清冷的:“是啊,不行麽?”


    “你說行不行?”


    想起四個月前的那次爭吵,唐珞終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說她心裏沒有怨氣,那也是假的。


    唐珞扭過頭來盯著他:“當時分都分了,我馬上要去睡馬路了,我還管這戲是星耀、月耀、日耀拍的?別說是星耀拍的,就是星耀讓我演條狗我也得演啊!”


    她這人就是有這毛病,每次吵得上了頭,就非要說出這種輕賤自己,也輕賤別人的話。


    傅裴南也盯著她看,盯了兩秒,終是“嗬”的一聲算了。


    而此時,車內氣壓已然是低到了冰點。


    車內溫度設置了恒溫26度,大概是空調也覺得冷,開始呼呼往外吹起了熱氣,而熱氣一吹,陳文宇又覺得窒息得喘不上氣。


    “有點悶哈。”


    他嬉皮笑臉地插了一句。


    而理所當然,車上無一人回應他。


    “開開窗戶。”


    他自言自語著,便把自己的那邊的窗戶降下了一條縫。


    他排了老長一條道,等了四五個紅燈才拐了過去,又開出去老遠,才找到虛線掉頭,而後呼了一口氣便開始一邊開車,一邊用後視鏡觀望。


    隻見最終,還是傅裴南認了輸,端起唐珞細長的小手,抬到嘴邊輕吻了一口:“行,你想投哪兒就投哪兒。”


    車內光線昏暗,隻看得見唐珞那線條流暢流暢的下頷上一張塗了紅唇的精巧的嘴巴。


    唐珞撇嘴冷笑,而後把手抽回。


    正是在這時,陳文宇又回到了自己剛剛走錯的十字路口。


    原本要右轉,不過此刻……


    他貌似是站在了直行線上……


    放在往常,他早開始罵大街了,不過此刻愣是屁都不敢放一個,又開出去老遠才調轉回來。


    在這一公裏路就要堵二十分鍾的糟糕路況下,愣是東南西北轉了個遍,才又回到了最初的原點。


    像是原地畫了一個十字架,保自己狗命。


    不過自己這表哥,臉皮也是越來越厚了,約摸過了五分鍾便徹底沒了脾氣,又瞥了眼唐珞臉色,見唐珞依舊麵無表情,便忍不住笑了一下,徹底放下架子開始哄:“好了老唐,不生氣了老唐。”


    唐珞一把抽回了手,罵了句:“滾!”


    傅裴南佯裝心痛地道:“完了,老唐都不跟我好了。”


    唐珞:“……”


    陳文宇:“……”?


    第5章


    又開了三十多分鍾,總算到了陳文宇的店,店內早已人滿為患,門口烏央烏央一片人取了號在等位。


    傅裴南拍了拍陳文宇的肩:“生意不錯啊。”


    “害!不也多虧了我珞姐建議嘛。”


    唐珞下了車,徑自向店內走了過去,一位高大帥氣、舉止紳士的店長便走上前來幫忙開了門,問了一句:“你好,幾位用餐?不過現在需要等位。”


    而不等唐珞回答,陳文宇便也風風火火地跟了進來,拍了拍店長肩膀說了一句:“我哥哥嫂子,看哪一桌空了,抓緊安排。”說著,又摟住了小女朋友的肩,在她耳邊小聲耳語道,“漂亮寶貝,你去收銀台坐一會兒,讓他們倆單獨聊聊。”


    店長回了聲:“明白。”便對著對講機講了幾句,沒一會兒,便做了個“請”的手勢請他們進去用餐。


    陳文宇這店開了快有一年,離他們住處也近,隻是傅裴南不愛吃小龍蝦,兩人便沒怎麽來過。


    等兩人落座,陳文宇親自拿了菜單過來,遞給了唐珞。


    唐珞不大會點菜,拿著菜單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末了來了句:“一罐冰可樂,要可口的哈。”


    傅裴南說了句:“您真行。”便叫陳文宇自己看著點。


    過了會兒,菜品一道道地端上來——


    蒜香小龍蝦,辣炒魷魚嘴,清蒸大閘蟹……


    陳文宇還給她點了一份楊枝甘露,簡直貼心得像個小渣男。


    傅裴南看了一眼清蒸小龍蝦,小龍蝦品質不錯,個頭很大,殼也很硬,知道她剝不動,放之前早使喚他把這一盤都剝了,今天她卻難得地客氣,眼睛看著小龍蝦,筷子卻伸向了墨魚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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