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片中的明身份是舞女交際花,暗身份是個女特務,被男一施了美人計,派到男二身邊竊取情報。


    而有一場戲,是男二一個重要情報被泄露,開始對女一起疑,衝到她房間,掐著她脖子質問她。


    周小挽作為她妹妹,要喊一聲“你幹什麽!”而後把男二推開。


    她和男二演員商量好,到時候要真掐。


    而這場戲,大部分鏡頭她、男二和周小挽三人要同框。


    也就是說,隻要有一個人掉鏈子,這鏡頭就過不了。


    這場戲份很重要,三個人一遍遍走戲,導演也一遍遍給周小挽講戲,周小挽也一直頻頻點頭,也不知聽懂了沒有……


    講完,導演坐回了監視器前。


    場記打板,喊了一聲:“第二十九場一鏡一次!”


    戲份到了千鈞一發的時刻,唐珞正慌慌張張在男二書房裏翻找一份重要文件,原本說要遠行的男二,卻“砰—”地摔門走了進來,狠厲地捏住她脖子,把她摔到了沙發上。


    周小挽端了一個托盤走進來,看到這一幕,喊了聲“你幹什麽!”,便摔了托盤跑過來。


    而接下來,便是周小挽與男二拉扯的戲碼。


    開機前,男二與周小挽設計了幾個動作,力圖幹淨利落地表達出三人之間的拉扯,隻是一開拍,周小挽什麽都忘了,場麵一度陷入了混亂。


    而男二身下,唐珞正被掐著脖子。


    導演喊了一聲:“哢—!”而後對著對講機吼了一句,“周小挽!你拍戲能不能帶上腦子!剛剛跟你講了那麽多遍你聽什麽了?!”


    聽了這句,周小挽臉一下就拉了下來。


    男二鬆了手,唐珞從床上爬了起來。


    這場戲,周小挽要是演不好,一次次苦的是自己。


    演不出正確的感覺,這種焦灼她也都懂,她便說了句:“沒事,你放輕鬆,我們把動作再排一遍。”


    周小挽沒應聲,像是不服。


    她走到一旁坐了下來,兩手抱臂,臉別向一邊。


    而對於她這撂挑子的舉動,唐珞一點也不驚訝。


    化妝師來給她補妝,小桃也跟了過來,忍不住地說了一句:“好大的脾氣呀,她到底什麽背景啊?”


    唐珞不想拱火,隻是拿起鏡子看了一眼,見自己脖子上早已被抓出了一道鮮紅的印記。


    今天這場戲,要是像之前那樣反反複複地來,她可真遭不住。


    男二戲好,人也好。


    補好了妝,他又去沙發前哄了周小挽兩句,周小挽這才走了過來排戲,男二和周小挽又排了幾遍動作。


    而唐珞和周小挽之間沒什麽拉扯,隻管在床上躺平就好。


    排好了,場記便打了個板,喊了聲:“action!”


    男二掐著她脖子,周小挽衝了過來。


    這一回她倒是記住了動作,表演順暢地進行著,一場戲完整走完,導演喊了一聲:“哢—!”


    周小挽有進步,導演也沒發火,隻是語氣依舊嚴厲:“動作是對了,但你能不能有點情緒?我是說情緒,可別像上回那樣擠眉弄眼,讓人出戲。再來一條。”


    場記:“action!”


    唐珞再一次被掐住了脖子,男二陰狠地看著她,隻是過了好一會兒,卻不見周小挽衝上來,男二怔愣愣地回頭望了一眼……


    隻見周小挽正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整個劇組都徹底傻了眼,導演連“哢—”都忘了喊。


    男二回過神來,與唐珞四目相對。


    唐珞問了句:“怎麽了?”


    而他那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的樣子,唐珞這輩子都忘不了……


    *


    陳儒徹底傻了。


    他今年27歲,這是他第三部 戲。


    他前兩部都拍得極其順利,成績也不錯,被圈子裏的人稱為青年才俊。


    而周小挽這樣的,他真是第一次見。


    他看了一眼時間,快中午了,便說了句:“小桃,你先扶唐珞回去休息,下午再來。”


    周小挽自己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直到整個劇組的人都散了場,她仍感到憤憤不平。


    她剛剛那一條挺好,憑什麽說她?


    她哪回演戲擠眉弄眼了?


    一定是導演眼瞎!


    以及剛剛,小桃給唐珞披了一件長羽絨服,唐珞裹了一裹離場時,那一臉的嘲諷和無語,她想想便生氣。


    不就拿了個影後?


    早晚有一天,她也要拿!


    助理走了上來,勸了她一句:“小挽姐……”


    周小挽起了身,一把甩開了要來攙扶自己的助理,衝衝向化妝間走去,一邊走一邊道:“可以啊,哢就哢唄,被掐著脖子的又不是我,我有的是時間在這兒耗著!”


    而一推開門,便見唐珞就坐在她化妝桌前。


    她特意出門看了一眼門口的牌子,上麵寫了“周小挽”,便又走回來說了句:“你好像走錯了吧?”


    唐珞仍是戲裏的裝扮,一身深色係花旗袍,腰線收得很緊,穿著卻仍有鬆餘,顯得那腰身更是盈盈不足一握。臉上妝容也濃顏,長長的眼線顯得那一雙細長的眼眸高傲又懶倦。


    唐珞正坐在椅子上,看桌上放了一隻喜馬拉雅配色康康包,便拿過來看了一眼,又給放了回去。


    看來是送了她她沒要的東西,趙謙瑜又轉手送了周小挽。


    見她進門,唐珞起身說了句:“沒走錯,我等你呢。”說著,走上前去“啪—”地給了她一耳光。


    周小挽立刻回過頭來,對她怒目而視。


    唐珞濃豔的紅唇一張一合:“憋了幾周的氣,在這兒等著我呢?不錯的機會給了你,你要識相,想拍就好好拍,不想拍哪兒來的滾哪兒去。下午這場戲,一條過不了,這部戲有你沒我,有我就沒有你。”


    “你就這麽自信趙謙瑜會讓你留下?”


    唐珞明白她哪兒來的底氣,回了一句:“知道你已經爬上了他的床。”說著,她輕蔑地輕嗬了聲,“不知道你對他這個人了不了解,我認識他四年,看著他旁邊的女孩兒換了一個又一個,你覺得你又能在他身邊留多久?仗著這麽一點寵,就妄想他會在利益麵前選擇你,那你可真是太不懂他,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趙謙瑜的涼薄,她又怎會不懂。


    她斜視著唐珞,一滴悲憤的眼淚從眼角滑落。


    唐珞又留下一句:“你但凡有點腦子,就趁這一陣趙謙瑜還舍得給你點資源,好好演好你自己的戲,別等他新鮮勁兒過了,你這邊什麽都沒撈著再去後悔。”說完,她便離開了化妝間。?


    第37章


    唐珞回了酒店休息, 不過沒什麽胃口,見小桃買了幾個菜,便和小桃在酒店一塊兒簡單吃了點。


    小桃一邊夾著一連吃了大半個月的小炒黃牛肉, 一邊說了句:“哎,這附近是真沒什麽吃的, 這家店都快吃吐了。好想吃火鍋啊!”


    “火鍋?我也想吃。”


    小桃拍了一下大腿:“是吧!就是這附近全是狗仔,一出門就會被拍, 煩都煩死了。我倒還好,其實我上回跟芳芳一塊兒去吃過一頓了。芳芳也是挺可憐的,我在走廊碰上一次周小挽, 我都感覺要心梗了,芳芳還得全天候地伺候她。她一個中專畢業的小姑娘, 又很珍惜這份工作……”


    頓了頓,她又兀自道,


    “珞姐, 你今晚是不是沒有夜戲?咱不是帶了小煮鍋嗎, 要不我下午去買點菜,晚上煮火鍋吃?”


    唐珞笑了一下:“可以啊。”


    *


    下午兩點, 唐珞回到了片場, 仍是上午那場戲。


    周小挽演技一如既往的尷尬,不過態度謙虛了不少,拍了一遍,又補了幾個鏡頭, 導演便喊了聲:“哢—!過了。”


    男生連忙鬆了手,問了句:“沒事吧?”


    “沒事沒事。”


    幾個工作人員, 連同導演也一起圍了過來, 導演說了句:“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被從早掐到晚。”


    唐珞回了一句:“沒有沒有,真沒事。”


    男二是個老戲骨,他手上捏得青筋暴起,隻是沒真往她脖子上下死力,但也並非完全懸空,為了刺激她,也用了點力氣,其中的分寸掌握得極好。


    唐珞走到一旁折疊椅上休息。


    而正是在這時,趙謙瑜、紅姐又帶了兩名助理來了劇組探班,幾人手上提了滿滿幾大袋的咖啡。


    紅姐拿了一杯無糖拿鐵遞給她,問了她一句:“最近在劇組怎麽樣?”


    唐珞回了一句:“還行吧。”


    紅姐說:“看你,一進組又瘦了,再瘦可不好看了。”頓了頓,“晚上老板請幾個主創吃飯,吃日料。”


    唐珞回了一句:“我就不去了,沒什麽胃口。小桃也不吃日料。”


    拍戲挺累的,她實在不想參加什麽飯局。


    相比之下,和小桃一塊兒在房間煮個火鍋比這自在多了。


    又拍了一場戲,唐珞便收工回家。


    她進了化妝間,換回了自己的便衣,又套了件白色羊絨大衣,戴了副墨鏡便起了身,準備回酒店。


    而是在這時,趙謙瑜推開門走了進來。


    唐珞嚇了一跳,問了句:“下次能不能先敲個門。”


    萬一她在裏麵換衣服,他就這樣走進來,多尷尬?


    趙謙瑜回了句:“你倒是鎖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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