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瀟雅原本想安撫虞粒一番,結果冷不丁聽到了她的話,神色猛然一變,“粒粒,你別衝動!”


    “我衝動?”虞粒眼睛發紅,她的情緒已經緊繃到了一種極致,“他要強奸我!你不是也看到了!”


    蔣瀟雅被吼得愣了愣,她滿臉的慌亂和驚恐,拍拍虞粒的背,試圖讓她冷靜下來:“粒粒,他…他喝醉了!他不是故意的,明天…明天媽讓他跟你鄭重道個歉。”


    “你沒聽到他說的?他說養我就是為了這一天!他明明早就有預謀!”虞粒拍開蔣瀟雅的手,“我也早就跟你說過,他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就是個畜生!我不告他也行,你跟他離婚!”


    “離婚!離什麽婚!我要是離婚了你讓我們娘仨去喝西北風?”蔣瀟雅似乎被戳到了什麽敏感神經,雙臂抱在胸前,眼神冷卻下來,不痛不癢的說了句:“他又沒幹成什麽,摸一下又不會掉塊肉!你就那麽金貴?還碰不得了?”


    “……”


    虞粒呆滯的看著蔣瀟雅。


    無法相信這話是從她的親生母親口中說出來的。


    蔣瀟雅被她這眼神看得心裏直發毛,到底是心虛,她的態度又軟下來,誘哄道:“粒粒,你年紀小太天真,就算你說要告他,你覺得你能告得了他?還有他喝醉了,他估計自己幹了什麽都不知道,你就當他耍了個酒瘋,好不好?給媽一個麵子。”


    “你今晚去哪了?”


    虞粒突然問。


    蔣瀟雅目光閃爍,“我…我在你房間等你啊。”


    “我那麽大聲的叫你,你沒聽到嗎?”虞粒又問。


    “我這不是來了嗎?”蔣瀟雅側過頭,看向別處。


    虞粒卻笑了,笑得很冷,“我爸很早之前跟我說過讓我多提防你,原來,他說的都是真的。為了穩固自己唐太太的地位,不惜把親生女兒往自己男人床上送,這種缺德事兒隻有你能幹得出來。”


    “啪———”


    蔣瀟雅臉色大變,想也沒想就甩手給了虞粒一巴掌,“你胡說八道什麽!我可是你媽!我從十九歲就生了你,要不是有你我能嫁得更好,你現在居然跟我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別以為我不知道是爸給你拿了錢你才生我的!少給我打感情牌,你眼裏就隻有錢!”虞粒吼回去,“你要是想討好男人,你倒不如再給他生個女兒,等她長大了你再往唐元強床上送,你們又是母女又是妯娌,相處多融洽啊!”


    “你給我閉嘴!”


    蔣瀟雅惱羞成怒,又連著扇了虞粒兩個耳光,“簡直不可理喻!”


    虞粒的臉好似已經失去了知覺,她不願再多說什麽,推開蔣瀟雅就跑下了樓。


    “虞粒,你給我回來!”


    虞粒充耳不聞,跑得更快,恨不得馬上消失。


    已經深夜,風更刺骨,她不停的跑,不敢停下來。風刮在臉上,似乎終於恢複了痛覺,竟然痛得她心如刀絞。


    她走投無路,無處可去。


    她腦子裏隻想到衤糀了程宗遖,她匆忙拿出手機想給程宗遖打個電話,沒想到手機竟然在錄像中。


    許是剛才被唐元強壓住的時候她要打求救電話,不小心點開了照相機,弄成了錄像模式。


    她結束錄像,打開微信,給程宗遖打了個語音電話。


    電話接通後,她呼吸急促,艱難說:“程叔叔,你能…能來找我嗎?”


    當程宗遖趕來的時候,小姑娘正蜷縮成一團,坐在路邊。


    她渾身的狼狽和脆弱,仿佛一碰就會碎。


    程宗遖疾步走過去,叫她的名字:“虞粒。”


    不由自主放柔了聲調,像是怕嚇到她一般。


    虞粒反應遲鈍的抬起頭,白皙的臉上是明晃晃的兩個巴掌印,她的眼睛通紅,布著紅血絲,幾縷發絲黏在嘴唇上。


    宛如被拋棄的小寵物,瑟瑟發抖。


    看到程宗遖的那一刻,虞粒幾乎是一瞬間衝了過去,猛地撲進了他懷裏,纖細又瘦弱的胳膊緊緊抱住他的腰,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被唐元強欺負,她沒有哭。被蔣瀟雅打,她沒有哭。


    她的驕傲不允許她低頭。


    可是此刻,她卻無法遏製的哭了起來,哭得好委屈,絕望又無助。


    程宗遖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愣了片刻,他終是抬起胳膊攬住她顫抖的肩膀,然後憐惜般揉揉她的腦袋,低聲說:“跟我走嗎?”


    第17章 許願


    程宗遖問出這句話後,虞粒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她堅定的點頭。


    哭得說不出話來,隻能一個勁兒的點頭。


    程宗遖說,女孩子要有防備心,對所有男人亦是如此。


    可她,永遠都無法對他有所防備。


    他身上是清冽的男士香水味,是馬不停蹄趕來的風塵仆仆,每一種味道皆是安撫人心的力量。


    她從家裏跑出來,坐在這路邊,時不時有人經過,總會看她一眼,有的還上前詢問她出了什麽事,一個男人試圖將她拉起來,她無比恐懼,條件反射的想起唐元強對她做的畜生事兒,她如驚弓之鳥迅速跑開。


    但在知道他在來找她的路上了,那顆惴惴不安的心被一股不知名的強大力量所撫慰。


    風刮得越來越猛,將她頭發吹得更亂,她冷得瑟瑟發抖。


    程宗遖也沒說話,隻攬住她輕薄而顫抖的肩膀,帶著她走到車前。


    她剛走了兩步,像想起什麽來似的,站住不動了。


    程宗遖不解的看她兩眼:“怎麽了?”


    虞粒嚎啕大哭了一場,不僅臉腫,眼睛也腫,鼻尖和眼尾如同被染了胭脂水粉,楚楚可憐極了。


    她用那樣清澈而羸弱的眼神看著他,提了提自己的褲子,露出了自己的腳。


    程宗遖垂眼看過去。


    她一隻腳穿著拖鞋,一隻腳光著,小腳細嫩雪白,被凍得發紅,連同趾尖都是紅的。


    程宗遖思忖一秒,最終還是彎下腰,將她打橫抱起來。


    雖她的本意是如此,但程宗遖抱起她的那一刻,她還是會驚了一跳,下意識摟緊了他的脖子。


    她太輕,小小的一團,縮在程宗遖的懷抱中,他的雙臂有力結實,安全感滿滿。


    虞粒依戀的往他懷裏縮了縮。


    程宗遖走得很快,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將她放了進去,細心的替她係上安全帶。


    程宗遖上車,將空調開大。


    氣氛明明如此溫馨,卻沒有一人說話。


    程宗遖沉默的開著車,虞粒便沉默的望著窗外。


    她這麽聽話,將所有的信任都給他,決不問他帶她去哪兒。


    虞粒不是什麽也不懂的傻子,她自然知道深夜隨隨便便跟一個男人走無疑是瘋狂又危險的行為,可她卻一點都不怕。


    程宗遖不是別人,是她喜歡的人。


    車子平穩的行駛著。


    電台中播放著歌曲。


    ———該怎麽去形容你最貼切,拿什麽跟你做比較才算特別,對你的感覺強烈,卻又不太了解,隻憑直覺。你像窩在被子裏的舒服,卻又像風捉摸不住,像手腕上散發的香水味,像愛不釋手的紅色高跟鞋———


    當唱到最後那一段時,虞粒也跟著節奏輕輕的哼唱。


    “我愛你有種左燈右行的衝突,瘋狂卻怕沒有退路,你能否讓我停止這種追逐……”


    恰逢紅燈,車子停了下來。


    程宗遖側頭看向她,虞粒縮在座椅裏,腦袋微微靠著車窗。沿街的燈光若隱若現的打在她臉上,她的側顏嬌俏,睫毛濃長,看上去過分的乖巧。


    像是心有靈犀,她也慢慢扭過頭來看他。


    四目相對。眼神交替。


    他的眸光仍舊深邃不見底,像暗處礁。


    而她的眼睛卻那般清澈幹淨,卻又滿是狡黠。


    明明誰都沒開口,卻又似乎誰都了解對方心裏在想什麽。


    程宗遖很輕的笑了聲,手伸過去似有若無的捋了捋她淩亂的頭發,率先打破這曖昧遊走的靜謐,饒有興致的挑起眉,誇讚的口吻:“我們小魚唱歌這麽好聽呢,嗯?”


    虞粒順勢將他的手捉下來,握住。


    “你會唱嗎?”她不動聲色的試探。


    程宗遖麵色未變,一如既往的平靜散漫,他聳聳肩膀:“不會。”


    到底是不會唱歌,還是不會唱這首歌。


    模棱兩可,琢磨不透。


    無論如何,他都沒有回應她的問題,給她想要的答案。


    她心中難免失望,可卻也並不著急。


    來日方長,總會等到的。


    她這樣想。


    程宗遖帶虞粒來了位於市中心的一個新開發的高端公寓,距離他的體育會所也不遠,開車大概十分鍾,去公寓會從會所路過。


    車子開進地庫。


    虞粒當即驚愕,因為地庫裏停滿了豪車,商務車,轎車,跑車,應有盡有。場麵之壯觀。


    當然,虞粒一眼就看到了程宗遖的那輛天價布加迪。


    她在想,到底是這整棟樓都是有錢人,還是說,這全是程宗遖的車?


    她不禁吞了吞唾沫。


    程宗遖已經停好了車,他率先下了車,走到了副駕駛,拉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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