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麽打算時,正巧走出了校門,虞粒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門口的那輛勞斯萊斯。


    程宗遖的車。


    他來接她了嗎!


    虞粒心中一陣竊喜,可她表麵還是極力裝著淡定,她這會兒倒是傲嬌了起來,像是沒看見一樣,跟陳妍寧有說有笑的從車前路過。


    內心卻不停的呐喊。


    快叫住我!快叫住我啊!


    就在快要走過時,車門終於打開————


    “虞小姐。”


    一道男聲響起。


    三人同時循聲望去。


    一個中年男人拉開了後座車門,恭敬的微笑:“程總讓我來接你。”


    虞粒認出來,是程宗遖的司機。


    陳妍寧悄悄的抓住了她的胳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而陳澤寧則是仔細打量了一眼麵前的司機,又看了一眼虞粒,眼神中充滿了狐疑和審視。


    現在有了台階,虞粒自然要下的。也勉強算是程宗遖來接她了吧。


    虞粒鬆開陳妍寧,彎腰上了車,與他們揮手告別:“拜拜,你們路上小心。”


    司機關上車門後,坐上駕駛座,車子啟動,緩緩駛離。


    虞粒離開後,陳澤寧問陳妍寧:“那司機說的程總,是誰啊?”


    陳妍寧一臉無辜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啊。”


    “哎呀,不會有事的,別管那麽多了,小魚肯定是認識他的!說不準是小魚繼父的朋友呢。”陳妍寧推了推陳澤寧,她自顧自坐上後座,催促道:“趕緊回家,冷死了!”


    一邊說一邊摸出了手機,瘋狂轟炸虞粒:【啊啊啊!這大晚上他帶你去哪裏啊!!!你可不要被占便宜!保護好自己!】


    陳澤寧將信將疑的坐上車,踩了一腳踏板。


    陳妍寧說的有理有據,但陳澤寧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兒,這種感覺說不上來。


    虞粒上車沒多久就收到了陳妍寧的消息,她正要回複,蔣瀟雅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虞粒真不知道蔣瀟雅到底想幹什麽。


    其實蔣瀟雅是個特別心高氣傲的人,之前她們也吵過架,就算明知是她的錯,她也絕不會服軟,冷戰是她們母女最常有的相處模式。


    這還是頭一次,蔣瀟雅這麽契而不舍、上趕著來聯係她,說好話。


    因為蔣瀟雅知道,這一次是真的碰到了虞粒的底線,唐元強犯下了無法饒恕的錯誤。


    既然蔣瀟雅這麽怕這件事敗露,那麽虞粒就偏偏要往她痛處戳。


    虞粒掛了蔣瀟雅的電話,然後給她發消息:【我說了不要再來煩我,不然我們就鬧個魚死網破,讓所有人都知道唐元強幹的畜生事,我手上有視頻。】


    這話是專門說給蔣瀟雅的,故意嚇唬人的。


    即便犯錯的人的確是唐元強,可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名聲受損的人是她。


    當初說要告唐元強,其實也是氣過頭了,後來冷靜下來想想,確實有點異想天開,且不說名譽,就說實力,她根本就不是唐元強的對手,她就是一高三窮學生,唐元強有錢有勢,怎麽可能鬥得過一個老奸巨猾的資本家。


    視頻確實有,那晚無意間錄到了。


    但這是她的一張底牌,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用。


    消息發出去後,蔣瀟雅秒回:【虞粒,你是不是瘋了!好日子過夠了是吧?!到底有完沒完?我讓他道歉還不夠?】


    即便隻有文字,可字裏行間的憤怒和惶恐卻怎麽都掩蓋不了。


    虞粒回複:【所以就不要再來打擾我了,你們一家三口過你們的好日子吧。】


    她回了之後就把蔣瀟雅的微信拉黑了。


    一回想起那晚,唐元強的觸碰,虞粒的胃就開始翻江倒海,惡心得想吐。


    那晚隻是摸了兩下,如果真讓他得逞了,虞粒真的會直接從樓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她使勁兒搖搖頭,將那窒息的一幕幕統統甩出腦海,扭頭看向窗外,發現這並不是回公寓的路,公寓離學校不遠,現在走的是反方向。


    我靠,該不會要把她送回唐家吧!


    虞粒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她立馬問司機:“我們現在去哪裏?”


    司機答:“去接程總,他今晚有應酬。”


    虞粒長長鬆了口氣,虛脫般往椅背上一靠:“哦。”


    原來程宗遖在應酬啊。她勉強安慰自己,程宗遖是因為在忙所以沒空回她消息。


    車子行駛了差不多二十分鍾,最後停在了一家私人酒店門口。等了幾分鍾,程宗遖從酒店中走出來,他身上隻穿了一件黑色襯衫,外套就被他那麽隨意的抓在手上,他不緊不慢地朝車走來。


    司機下車,恭敬的拉開了後座車門。


    程宗遖上了車,將西裝外套往旁邊一扔,疲憊的窩進椅背,閉著眼扯了扯領帶。


    他身上有煙草味,也有一股淡淡的酒味,混在一起,可虞粒卻又一點都不覺得反感。他一上車,虞粒的心就緊張的提了提,整個人都局促了起來,她想跟他說點什麽,比如你是不是喝醉了、你是不是很難受之類的話,關心他幾句。可程宗遖一上車就沒拿正眼瞧她。


    旁若無人般。


    她瞬間不是滋味了,明明是他先不搭理她,怎麽搞得好像是她得罪了他似的。


    她又開始賭氣,故意往車門旁挪了挪,拉開了與他的距離,他的西裝外套就擺在他們倆中間,就像是一條分界線,涇渭分明,互不幹涉。


    虞粒卻還在偷偷用餘光打量程宗遖,他保持著剛才的坐姿沒有動,一雙長腿隨意的敞著,領帶被他扯鬆了很多,一隻手撐著額頭,雙眼緊閉,眉輕輕蹙著,像是睡著了。


    他倒是淡定!


    虞粒氣鼓鼓的扭頭看向窗外,嘴巴翹得都能掛衣服了。


    處了一段時間,她也算是稍微了解了一點他的性子,他應該是脾氣不太好,總是陰晴不定。但大多數時候她都琢磨不透程宗遖,準確的來說,她或許從來都沒有看透過他。


    她甚至在想,是不是她哪裏惹了他不高興,所以他才突然對她這麽冷漠。


    可想了好一會兒,都把自己想睡著了,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車內溫暖,她不由自主陷入了沉睡,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直到感覺到了一隻溫熱而幹燥的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臉頰,她這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車內昏暗,朦朧的視線裏是他棱角分明的輪廓,他的指腹點了點她的臉頰,嗓音低沉,莫名給人一種溫柔的錯覺,他說:“到了。”


    虞粒是真的好困,許是困懵了,一時竟忘記了和他在賭氣的事情,臉眷戀般在他的手心裏蹭了蹭,咕噥道:“我好困。”


    “回家再睡。”


    他還是那樣的語氣,讓她忍不住去依賴,抓著他的手不放。


    “要我抱你上去嗎?”像是被她這小孩子一樣的心性給逗樂了。


    虞粒眼睛都睜不開,稀裏糊塗的就點了兩下頭。


    他並沒有再說話了,鬆開她的手,沉默的下了車,隨後她這邊的車門打開,程宗遖彎下腰,一手穿過她的腿彎,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


    虞粒下意識摟緊他的脖子,頭靠在他肩頭。


    她昏昏欲睡的閉著眼,感覺到程宗遖抱著她走進了電梯,電梯門關上時,忽而飄進來了一股涼風,撲麵而來,稍微將她的睡意吹散,她恍然睜眼,看到了程宗遖利落而流暢的下顎線,她瞬間驚醒過來,呆呆地盯著他看。


    察覺到她的目光,程宗遖微微頷首,兩人視線一撞,他淡淡的勾起唇:“清醒了?”


    虞粒麵上一熱,竟有點不好意思了:“放、放我下來。”


    程宗遖沒說什麽,將她放了下來。


    虞粒站在他身邊,低著腦袋,倉皇的理了理自己翹起來的外套邊角。


    她真的覺得很丟人,明明在車上還信誓旦旦的告訴自己,要跟他冷戰到底,結果轉頭就撒嬌耍賴求抱抱了。


    正當懊惱之際,餘光裏忽然注意到程宗遖的手按了按胃,隻是一瞬,他便鬆開了手。


    “你胃痛嗎?”


    虞粒再一次忘了還在鬧別扭的事情,關切的問。


    聞言,程宗遖又按了一下胃,這回使勁兒了不少,眉頭稍蹙著,可他卻還是一副淡定從容的口吻:“沒事。”


    虞粒想起來他今晚應酬,那肯定是喝了不少酒。


    這麽一想,她更是憂心起來,電梯門一打開,她就急匆匆走進門,脫了鞋,連拖鞋都來不及穿就跑進了屋子裏,她去廚房晃了一圈,翻箱倒櫃的,結果發現程宗遖家的廚房完全就是個擺設,連一口鍋都沒有,冰箱也是,裏麵都是一些冰水。


    “你這兒有蜂蜜嗎?”虞粒揚起聲問了一句。


    程宗遖倒是不慌不忙,整個人慵懶的往沙發裏一躺:“沒有。”


    虞粒惆悵的歎了聲。


    冰箱裏連根兒新鮮菜都沒有,怎麽可能會有蜂蜜。


    “誰讓你要喝那麽多酒!經常喝酒還不備一些蜂蜜,胃喝壞了活該!”她沒好氣兒的數落著,秀眉皺成一團,從廚房走出來,凶他:“我現在下去給你買。”


    路過程宗遖身邊時,程宗遖一把拽住她胳膊,將她往麵前一拉,虞粒像輕飄飄的羽毛,飛進了他懷裏。


    正當想坐起身時,程宗遖的手揉揉她腦袋,無奈輕笑:“小小年紀,怎麽這麽囉嗦?”


    說實在的,還是頭一次有人敢在他麵前這麽囂張,又是擺臉色又是抱怨又是數落又是教訓的,奇怪的是,他並不覺得生氣。


    相反,他覺得她此刻跟溫柔不沾邊的樣子,出奇的可愛,和真實。


    她那雙眼睛太過純澈和生動,像是會說話,將對他的關心和心疼統統表達了出來,不加絲毫的掩飾。


    “我沒事,過會兒就好。”程宗遖懶懶散散的靠進沙發靠背,“陪我聊聊天。”


    虞粒這會兒算是半坐在他腿上,整個人都像是被他包圍著,他身上的氣息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讓她無路可退。


    她的心跳就這樣亂了方寸,緊張又局促的坐在他腿上,不敢輕舉妄動。


    “聊什麽?”她問。


    他手指百無聊賴的勾著她的發絲,閑聊一般的口吻:“晚上吃了什麽?”


    虞粒老實回答:“跟朋友去小吃街吃了韓料。”


    說完,又像是想什麽似的,她氣鼓鼓的嘟囔:“我本來拍了照片,想給你看,誰讓你那麽久都不回我…”


    程宗遖垂眸直視她,嗓音更沉,叫她的名字:“虞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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