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舉著她的手機,欣賞著她的照片。


    禮貌又紳士的問:“可以翻嗎?”


    虞粒點頭:“嗯。”


    得到她的準允,他這才翻下一張。


    拍了不少的照片,少女姣好的容顏再配上嬌豔的玫瑰和璀璨的夜景,無疑是非常令人賞心悅目的風景。


    他一張一張的翻。


    耐心又細致。


    直到翻到一條視頻,畫麵是全黑,視頻中最開始傳出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似是衣料摩擦聲,緊接著就是虞粒的驚叫聲———


    虞粒瞬間驚醒,幾乎是出於本能,一把搶回了手機,鎖屏。


    聲音戛然而止。


    她的反應太過激烈,而且已經不見方才的一絲羞赧,隻剩下慌亂和無措。


    程宗遖還是那淡然處之的姿態,他麵上沒什麽表情,看不出喜怒,“怎麽回事?”


    “這…”虞粒強裝著鎮定,“這就是一個惡搞視頻。朋友們扮鬼嚇我,沒…沒什麽好看的。”


    他眸中一片平靜。可就是用這樣的眼神盯著她,虞粒感覺到一層層壓迫感在無形之中散發開來。壓得她頭皮發麻。


    她垂下眼,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虞粒不想讓這件事曝光的原因之一,就有程宗遖。


    她不想讓程宗遖知道這件事。


    她有自己的驕傲,這種醜事兒實在太丟人,而且她根本沒有把握程宗遖知情之後會對這件事抱有怎樣的態度,他又會怎麽看她。


    這事太過敏感,關乎名聲和清白。


    她隻想在程宗遖麵前,留下最美好最幹淨的一麵。


    虞粒深吸了口氣,當著他的麵,打了個哈欠,困頓的揉揉眼睛:“我好困了,我要洗澡睡覺了。”


    程宗遖神色自若,沒再追問,慢吞吞站起身,掌心蹭了下她的臉頰,用很低的聲音說:“晚安。”


    虞粒甜甜一笑,看上去格外的聽話:“晚安。”


    程宗遖鬆開她,走出了她的房間。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虞粒緊繃的神經這才徹底鬆懈,她脫力的往床上一躺,劫後餘生般長籲了一口氣。


    虞粒調節情緒很快,她隻是在床上躺了幾分鍾就又恢複了之前那飄飄然的狀態,今晚的好心情似乎完全沒有因為這一插曲所影響,她也極力告訴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件惡心的事。


    她趴在床上,抓起香水包裝盒,將香水拿了出來。


    是白色的玻璃瓶,長方形。上麵應該是法文,虞粒不認識。


    她對著手腕噴了兩下。


    香氣撲鼻而來。


    前調是青檸檬味,中調是一種花香味,後調是麝香中混著淡淡的柑橘味。


    檸檬沁人心脾,花香清新,柑橘澄澈。


    香水的基調和熙鮮活,不膩,是一聞就很少女的味道。


    也很甜。


    虞粒又貼著手腕聞了好一會兒,不得不說,程宗遖的品味是真的很好,挑的每一樣禮物都非常適合她。


    此時此刻,空氣是甜的,心窩也是甜的。


    興奮的在床上滾了好幾圈,這才跳下床,去了浴室洗澡。


    …


    程宗遖進來時,浴室裏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原以為她已經睡著了,沒想到她正在洗澡。


    程宗遖並不想這麽無禮的私闖小姑娘的房間,可他沒辦法,不能當今晚這一插曲什麽都沒發生。


    蔣瀟雅的短信和視頻裏她驚恐又絕望的尖叫,還有她那無措的反應,皆讓他無法做到若無其事。


    他走到她床邊,拿起了她的手機,剛才給她拍照時,他知道了她的手機密碼。


    解鎖,打開相冊,目的性十分強,直奔視頻而去。


    將視頻發給了自己。


    然後把她的手機放回原處。悄無聲息地離開她的房間。


    程宗遖不是一個喜歡刺探別人隱私的人,這是第一次。


    他是一個成年男人,自然能猜到蔣瀟雅短信中所說的“冒犯”是什麽意思。他需要搞明白事情真相,確定自己的猜測。


    虞粒看樣子是不想讓他知道,他懂她的苦衷,她是怕難堪。


    所以他沒忘將發送記錄刪除了。


    他回到書房,點開了那條時長接近十分鍾的視頻。


    唐元強今晚有個應酬,回來得很晚。


    晚上喝了太多酒,整個人像一團爛泥似的癱在後座。


    車子開進別墅區,正當要開進院子時,原本光線昏暗的路上忽然亮起了刺眼的車大燈。


    “轟轟轟———”


    是跑車的車浪聲,喧囂刺耳,劃破了這寂靜的深夜。


    一輛銀藍色的布加迪,如同離弦的利箭,衝散了夜色,急速而來。


    唐元強的車子還來不及開進院子,隻見下一秒,快如獵豹般的布加迪風馳電掣的駛來。


    “砰——”的一聲巨響劃破天際。


    布加迪撞上黑色奔馳,將它硬生生撞出了院子,甚至在原地轉了一圈,輪胎在地麵摩擦出尖銳的聲音,繼而撞上院牆,奔馳凹凸變形。


    司機已經嚇懵,趴在方向盤上,腦子嗡嗡嗡的響。


    唐元強酒徹底醒了,剛才那劇烈的晃動將他甩到了車門上狠狠一撞,撞得胃裏翻山倒海!


    “怎麽回事!你怎麽開車的!”唐元強怒吼。


    “我…我不知道…有人故意撞上來…”


    唐元強艱難的爬起來,他扭頭看向窗外。


    跑車的大燈全開著,刺得眼睛眯了眯。


    隻見,車門打開,走下來了一道極為高挑挺拔的身影,看不見麵容。


    他手上拿著一支高爾夫球杆。


    他逆著光,閑庭信步般走來。


    唐元強滿肚子的火氣,正要打開車門下車時,怎料下一秒,那人舉起手中的高爾夫球杆,用力往後座的車窗上一砸。


    “嘭——”


    玻璃碎裂,玻璃碴四濺。劃過唐元強的臉,刺痛感彌漫開來,他嚇得往座椅上一趴。


    “嘭——”


    又是一下,車窗徹底不堪重負。


    變形的車門被人拉開,緊接著唐元強就這樣被人給拽下了車。


    空氣中有血腥味,也有遍布著冰冷而窒息的低氣壓。


    唐元強被人攥著衣領,連呼吸都困難,他睜開眼,終於看清了麵前的人。


    他混沌的腦子瞬間一木,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程…程…”


    剛發出模糊的音節,就生生挨了一腳猛踹,笨重的身體摔上玻璃渣。


    下一秒,堅硬的高爾夫球杆,毫不客氣地砸在他身上。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程宗遖。


    眼神陰森,麵容猙獰,渾身上下是騰騰殺氣,明明憤怒到了極致,他卻仍舊保持著淡淡的微笑,輕鬆的口吻:


    “不好意思啊唐總,球杆兒太久沒使了,拿出來用用,生鏽了那就可惜了。”


    第23章 許願


    門口的動靜鬧得很大,甚至還驚動了周圍的鄰居,隻不過不敢靠近,隻敢遠遠的圍觀。


    蔣瀟雅原本都睡著了,外麵傳來的一聲劇烈的碰撞聲將她驚醒,她還以為是在做夢,保姆急匆匆來敲她的房門說唐元強的車被撞了了,蔣瀟雅連忙披上外套跑了出來。


    看到眼前這一幕時,蔣瀟雅嚇懵了。


    唐元強的車被撞得變了形,車窗也被全部砸碎,而唐元強則躺在一片碎玻璃碴上,他痛苦的掙紮和叫喊,而他麵前的男人,揮動著手中的高爾夫球杆,一下接著一下的往他身上砸,像是對他恨之入骨,頗有一種徹底置他於死地的架勢和決心。


    蔣瀟雅跑近,才看清男人的麵容。


    “程、程總。”蔣瀟雅嚇得聲音都在發顫,她跑過來,想要阻止可又不敢靠得太近,但氣勢上倒是極力保持著受害者一樣的姿態,質問道:“這是怎麽回事?我們家老唐怎麽、怎麽惹你了?你把他打成這樣?”


    程宗遖聞言,慢條斯理撩起眼皮,目光筆直的看向蔣瀟雅。


    可就是這麽輕飄飄一眼,讓蔣瀟雅所有故作的鎮定全然崩塌,她心裏猛一個咯噔,在這一刻,似乎捕捉到了極其危險的信號,下意識往後退了好幾步。


    此刻的程宗遖,逆光而立。


    刺眼的燈光照在他身上,清晰的描繪出挺拔的身形輪廓,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塵埃。他的麵容模糊在強烈的光線中,可那雙深邃而犀利的雙眼卻不掩一絲一毫的淩厲。


    暴戾、狂妄、陰森。


    如同一隻蘇醒過來的野獸。


    “唐太太,來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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