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想麵對,那也必須麵對,程宗遖這次是因為她的腳傷才臨時回來的,他遲早還是會走的。


    程宗遖順著她的小臂一路摸上去,但也隻是在胳膊上摸一摸,沒有企及其他區域,他溫熱的手心摩挲著她的手臂,像在給小寵物順毛,淡淡說:“不確定。”


    語焉不詳,模棱兩可的回答。


    程宗遖關懷的囑咐道:“我不在,你要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擔心。”


    輕吻她的額頭,“睡吧。”


    虞粒哪裏睡得著。應該說舍不得睡,感覺睡覺太浪費時間了。


    “我不想睡。”虞粒搖了搖頭,像一個正處叛逆期的小孩,怎麽都不聽大人的話。


    她伸手,摸到了他的下巴,往下滑,指尖落到了他的喉結上,尖尖的觸感,一時新奇,繞著那一塊鋒利的凸起臨摹般畫了個圈,她胳膊撐起來,朝他靠近。


    在她的臉靠過來的那一瞬間,程宗遖便先發製人,低下頭含住她柔軟的唇,幾番輾轉,吸吮。


    “那你想幹什麽?”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肌膚上,低沉沙啞的嗓音,沾染上欲念。


    虞粒下意識往他身前貼。接了這麽多次吻,她知道程宗遖最喜歡碰她哪兒,這一次,她主動捉住他的手附了上去,而他也欣然接受,開始為非作歹,肆意妄為。


    就在她以為今夜必定是活色生香,可他偏偏在懸崖處及時勒馬。自製力強大到連虞粒都不禁欽佩。


    “趕緊睡。”


    程宗遖沉下嗓,“明天你要上學。”


    虞粒失望滿滿地哼一聲,“你管我睡不睡,我隻要起得來就行了。”


    程宗遖沒說話。


    虞粒又開始不安分了,從他的下巴摸到喉結,然後又在胸膛繞了一圈,最後停在他左臂上。他的肌肉很硬,可吸引虞粒注意力的是,他手臂內側有一條疤。


    如果沒記錯,刺青就在這條胳膊上,她之前怎麽沒注意到還有疤,摸上去還很長。


    “這兒是怎麽傷的?”虞粒好奇問道。


    “年輕那會兒玩賽車,出了點意外。”程宗遖說。


    “你還玩賽車啊?”虞粒驚訝,“這麽刺激?那你現在還玩嗎?”


    “偶爾。”


    “我看過速度與激情。”虞粒一邊問一邊比劃,“你玩的那種是不是跟電影裏是一種性質?車能在空中轉圈圈?”


    程宗遖笑了,“沒那麽誇張。”


    “那是不是也跟電影裏麵一樣,有很多辣妞車模?”


    “有。”


    她將速度與激情這係列的電影刷完了,光是看電影都覺得勁爆,更別提現實了,而且電影裏幾乎每人車上都會有一個身材火辣的妞兒,玩的尺度那叫一個刺激。


    “那你是不是也會載辣妹?”虞粒一下就不高興了。


    程宗遖笑得越發玩味,“你去了我車上不就有了?”


    他摸她的臉,手指輕掃著她長長的眼睫毛,“想玩嗎?寒假帶你去玩玩。”


    “要去!”


    虞粒立馬答應,隨後又霸道地說:“以前我不管,反正以後你的副駕隻能我坐!”


    “好。”程宗遖縱容道,“你說了算。”


    …


    這晚,虞粒拉著程宗遖絮絮叨叨聊了好多,聊到後來怎麽睡著的都不知道,她半夜翻身,無意間壓到了腳,痛意將她拽醒。


    虞粒嗚咽了聲,下意識往身旁靠攏,想要尋求一個溫暖的懷抱,可卻撲了個空。


    身旁空無一人,甚至他躺過的位置已經冰涼一片,連他的一絲餘溫都不剩。


    虞粒一陣慌張,迅速坐起身,打開了台燈,電子鬧鍾顯示著淩晨四點。


    她掀開被子下床,一瘸一拐地下樓,找了一圈後,終於意識到,程宗遖真的已經走了。


    比起昨天下午的相送,程宗遖的不辭而別更讓她難受,就好像昨晚隻是她的一場夢。


    她總算知道昨晚程宗遖為什麽不告訴她今早就會離開了,估計就是怕她接受不了吧。


    虞粒坐著愣了會兒神,一拍桌子站起身。


    她不能老這麽傷春悲秋的!反正程宗遖說了,他會安排她去洛杉磯上大學。


    雖然知道程宗遖勢力滔天,安排她進學校就一句話的事兒,可她還是要好好學習,好好考試,考出個漂亮的成績,這就根本不算走後門。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虞粒就像打了雞血一樣,開啟了瘋狂學習模式。


    一晃,程宗遖離開了快半個月,已經一月份了,還有一個禮拜就麵臨期末考試,而距離高考也迫在眉睫。


    每天虞粒都會和程宗遖視頻,程宗遖會給她講題。有一說一,程宗遖算得上是稱職的好老師,不管是多麽複雜的題型,有多難解,他總是能用最簡單易懂的方式向她講解,之後她便醍醐灌頂一般,原來還能這樣解題。


    短短半個月,她的成績突飛猛進,就連班主任都不敢置信。


    周日這天,虞粒一早就起床了,吃了早飯後就去了書房,聽了一會兒英語聽力,到中午快十一點的時候就給程宗遖彈了個視頻過去。


    上學日的話,她都是在午休的時候去一間無人的教室和他視頻,因為那時候程宗遖那邊正好是晚上,時間也不晚。周末的話,她就是中午這個時候和他視頻,這個點兒洛杉磯那邊快晚上八點,他應該已經回家了。


    然而這一次,視頻快要自動掛斷時才被他接聽,背景也不是他在洛杉磯的豪宅,而是在一個露天餐廳,還有音樂的聲音。


    “你在外麵啊?”虞粒問。


    畫麵中,程宗遖俯視著鏡頭,即便是這樣的死亡角度,他還是好看得不真實。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扣子解開了幾顆,露出優越的脖頸線條,脖子上戴著一條銀色鏈子,鎖骨凹深性感,胸口吐著信子的蛇頭狂妄醒目。


    他坐的位置靠落地窗,身後一片闌珊繁華的夜景,周圍是他人的交談聲,偶爾酒杯相碰的清脆響動。


    “約了朋友吃飯。”


    他回答完她,旁邊就有一個男人跟他說話,他側過頭去與那人交談,不知道說了什麽,他輕勾起唇角。


    側臉線條立體又分明,笑起來慵慵懶懶的,半挑了挑眉,卻又有一種痞氣。


    聽了這麽久的英語閱讀和聽力,她還是聽不太懂他們在聊什麽。


    既然他有事,她也不好再打擾他。


    就在她準備掛斷視頻時,她看見程宗遖身邊的男人抬了下手,似乎在指引著誰。


    “tina,here!”


    緊接著,一個女人的聲音就傳了過來,“sorry,i''mte.”


    她的身影從鏡頭中一閃而過,即便隻是一瞬間,虞粒還是看清楚了,是個很美的女人。


    她入座,絮絮叨叨的吐槽路上有多堵車。語氣苦惱,似乎還抱怨了句出門時忘了換鞋。


    毋庸置疑,是太熟悉的關係相處時才會這般自然。


    程宗遖又垂眼看了看鏡頭,他麵色如常,淡淡說:“結束打給你,先掛了。”


    還不待虞粒開口,程宗遖就掛了視頻。


    虞粒還保持著舉手機的動作一動不動。


    tina…


    這個名字,莫名熟悉,讓她恍惚了一陣,之後才想起來。


    tina是程宗遖樂隊的吉他手,也是程宗遖的前女友。


    第44章 許願


    14歲生日那天,虞粒許下的生日願望是:明天還要見到他。


    可惜,第二天虞粒再去酒吧等了一晚上也沒等到程宗遖出現,她問服務員昨晚的搖滾樂隊去哪裏了,服務員說他們從美國來的,演出隻有一個晚上,之後服務員還告訴她,如果想了解樂隊更多消息的話可以關注他們的youtube和instagram。


    那個時候,虞粒哪裏知道什麽是youtube和instagram,她上網查詢了之後又發現國內無法登陸國外軟件,所以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連接上加速器,這才登陸成功,關注了樂隊的賬號。


    她將他們之前演出的視頻看了一遍又一遍,每天翻來覆去的看,以致於晚上做夢都夢到了程宗遖,夢到生日那天,他跳下舞台為她點上生日蠟燭之後,親吻了她的唇。


    她醒過來,臉還是潮紅的,捂著嘴抿著唇,仿佛真的被他吻過。心跳快得她一度認為自己是不是要撅過去了。


    青春期的第一個春夢和第一次心動,獻給了隻見過一麵的男人,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年紀,不知道他身處何處,不知道他們是否還會再見。


    可無奈,少女情懷總是春。隻是驚鴻一瞥,隻是一次虛幻的親密接觸,他便在她心中種下情根,讓她朝思暮想,像著了魔一樣。


    她找遍了全網都沒找到程宗遖的個人社交賬號,但無意間找到了tina的instagram賬號,她點進去看了看,tina經常分享一些生活日常。


    比如,樂隊成員一起排練,一起狂歡,一起在廣場唱歌唱到天明,一起滑著滑板去追日落,甚至他們幾個人坐在地上圍著一個爐子吃涮羊肉和火鍋。


    在tina的賬號裏,她好像了解了程宗遖這個人,瀟灑、隨性、無拘無束、落拓不羈。他會為了整朋友,故意往別人碗裏放芥末,吐司上的蕃茄醬換成辣椒醬,也會為了寫一首歌,用一瓶酒和一把貝斯,坐在房間一整晚。


    這就是程宗遖真實的一麵吧。


    當時的虞粒總是貪戀於這樣的程宗遖,沉迷於關注他的一舉一動,所以她隨時隨地都會跑去刷tina的instagram動態。


    直到有一天,她看見tina發了一段視頻,那天是中秋節,他們去了海邊玩,慶祝月圓夜。


    tina穿著暴露的三點式泳衣,身材火辣性感,在人潮熙攘的沙灘仍舊是一條靚麗的風景線,她抱著衝浪板拉程宗遖陪她一起衝浪,他們跑向大海。


    衝浪板上,程宗遖站在她身後,胳膊橫在她胸口,手臂上的刺青格外醒目。


    越過一個一個浪潮,當衝浪板翻越到淺水區時,tina突然起了壞心,故意將程宗遖推進了海裏,她趴在板上哈哈大笑,程宗遖從水裏站起身,報複性地將她也一把拽進海裏,tina一聲尖叫,短暫的溺水後她如同美人魚般破水而出,撲向程宗遖,摟住他的脖子,去吻他。


    看到那一幕時,虞粒第一反應就是迅速關掉手機,不敢再看下去。


    原來他們是情侶。


    這一認知,讓她體會到了心碎,也讓她徹底意識到————


    他的吻隻有在虛幻的夢裏才是屬於她的,而在現實中,屬於另外一個女人。


    他從來都不在她的世界裏,隻存在於她的幻想裏。


    她不敢再去看tina的動態,怕看到他們的親密舉動,隻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嫉妒。


    直到幾個月後,她無意間在youtube上看到了樂隊官方賬號發出的一篇聲明,宣告樂隊正式解散。


    虞粒當時特別驚訝,不明白樂隊為什麽會突然解散,於是她再一次鼓起勇氣去看了tina的instagram,發現tina將關於程宗遖的動態全都刪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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