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都是彌悅給他發消息他不回,何曾有過他發消息彌悅不搭理?


    一股無端的燥意猛地從心底往外滲透,他在路上一根接著一很的抽著煙,煙霧迷蒙了他緊蹙的眉眼,不到半小時的時間,他就抽空了半盒。


    坐在前排的司機努力克製著想咳嗽的衝動,小心翼翼的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傅靳。


    二少爺這是怎麽了?


    他上一次見傅靳心情那麽差,還是幾年前,他剛接管公司那會兒,被公司裏那些股東們看不起和針對的時候。


    周清音從早上就一直不停的發消息過來,估計是宋為把事情告訴了她,傅靳掛斷宋為的電話之後,她的消息就再沒停過。


    周清音:[阿靳,對不起,是我沒克製住我自己。]


    周清音:[你女朋友一定誤會你了吧?真的很抱歉,需不需要我去解釋一下?]


    周清音:[阿靳,你別有壓力,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你念念不忘.......]


    傅靳看到這些消息,腦袋就像要炸開一般抽著疼,腦海中不斷回響著剛剛宋為質問他的那些話。


    說他忘不掉周清音,不然為什麽要給她安排工作,為什麽拒絕不了她的請求?


    可傅靳隻覺得,忘得掉忘不掉重要嗎?


    哪怕他心裏確實還有周清音,但他隻會和彌悅結婚,這不就行了嗎?


    他不明白這些人,一個個都在糾結什麽。


    -


    彌悅在舒佩那兒呆了一下午,整個一下午,從傅寧走後,她就坐在客廳裏,像一尊雕像一般,一動都不動。


    電視劇裏循環播放著那部喜劇影片,喜劇的結局很好,大圓滿結局,男女主歡喜冤家,最後喜結連理,整部影片都充斥著歡快溫馨的氣氛。


    可彌悅卻沒有被這個氛圍所感染。


    她低著頭,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目光近乎呆滯的看著餐盤裏的水果,直到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感到濕鹹滾燙的液體從嘴角劃過,滴落在茶幾上,她才後知後覺。


    彌悅木然的眨了眨眼,濕潤的眼睫粘連在一起,她拿起餐桌上的紙巾,擦去眼角的淚水,她不想在別人家哭,不想被別人看出她這麽狼狽的樣子。


    可是她越擦,眼淚就越是止不住,直到把整張紙巾都沁濕,她才近乎崩潰的將腦袋埋進枕頭裏。


    卻還是克製住自己,不讓自己哭出聲。


    原來,她從頭到尾,都隻是傅靳用來報複別人的工具。


    所以傅靳並不是生性冷漠,他並不是不通情達理,而是因為,她不是那個能讓他動容的人。


    知道真相的這一刻,她不是心痛,也不是恨。


    而是感到無措。


    她不知道,自己在這四年的感情裏,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與傅靳相處的點點滴滴浮現在腦海中,有那麽一些斷斷續續的片段與相處,她明明是可以感受到傅靳對她的在意的。


    彌悅拿起手機,用紙巾擦幹淨屏幕上迸濺的淚珠,看到傅靳發來的一長串的信息,將近有二十條。


    這是他第一次給她寫小作文,往常,彌悅給他寫過無數次。


    傅靳這個人驕傲至極,目空一切,又大男子主義,想讓他低三下四的給女人道歉,幾乎不可能。


    可他的字力行間,卻又充斥著對她滿滿的在乎。


    彌悅不懂,她真的不懂。


    是故意做給她看的嗎?還是對她也有真心。


    此時此刻,她卻連個分享心情的人都沒有,她茫然,無措,卻沒人可以給她解惑。


    她盯著屏幕看了半晌,忽地抬起頭,看向頭頂的天花板,刺眼的燈光讓她眯起了眼睛,她輕輕閉上了雙眼,自言自語,輕聲呢喃;


    “爸媽,我是真的很想你們。”


    -


    接近傍晚,彌悅在舒佩家吃晚飯,準備打車回家的時候,撞見了從外麵風塵仆仆回來的傅靳。


    他看起來很焦急,在看到彌悅的那一刻,他一股腦的將她抱進懷裏,任由彌悅怎麽排斥,怎麽反抗,他都不鬆開。


    一雙手牢牢的鎖住彌悅的腰,讓她動彈不得。


    “阿靳,你鬆開我。”彌悅有些排斥傅靳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反抗”這兩個字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從她腦海中蹦出,她極少有如此發自內心排斥某個舉動的時刻。


    見彌悅真的不高興,傅靳才緩緩鬆開了彌悅,一雙鷹眼緊緊盯著她,雙眸微紅,他語氣不穩:“彌彌,你看到我給你發的視頻了嗎?”


    彌悅避開他的視線,不與他對視,語氣是強忍的淡然:“看到了,然後呢?”


    “彌彌,那不是我的錯,我隻是喝醉了,也有錯嗎?”


    “你錯的是這個嗎?”


    “不然我還錯了哪裏?”傅靳呼吸急促,他現在越來越搞不明白彌悅心裏的想法,也覺得她越來越不好掌控:“彌彌,你變了,你以前,不管做什麽,都會先為我考慮。”


    像是聽到了什麽可笑又荒謬的話,彌悅扯唇,笑了一聲。


    那雙平日裏飽含溫柔的雙眸,這會兒也滿是傅靳看不懂的情緒,她與傅靳對視了片刻,輕聲質問:“阿靳,你覺得我變了嗎?”


    “那你告訴我,你覺得我還錯在哪了?”


    眼前的女人隻是冷淡的看著他,一字未發。


    傅靳漸漸的,像是感知到了什麽,心裏油然產生了一股不好的預感,他盯著彌悅的眼睛,底氣不足,有些心虛的開口:“彌彌,你都知道了?”


    “嗯,我都知道了。”彌悅這話說的格外平靜,但隻要她自己知道,她心痛到幾乎快撐不住。


    “誰告訴你的?”


    “你心虛了?”


    “彌彌,你聽我解釋。”傅靳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握住彌悅的肩膀,無比認真的看著她:“我一開始,確實把你當成了報複周清音的工具,但那隻是一開始,我後來有對你動真心的。”


    “不然我怎麽會和你談到現在?”


    傅靳這些話是真的。


    他是真的喜歡彌悅,也對她有過真心。


    彌悅妄圖從傅靳的眼底看出一絲虛偽和謊言,可出乎意料的是,他的眼底一片真摯,不知道是真的如此,還是他的演技過於高超。


    “彌彌,我知道你現在特別生氣,我理解你的心情。”傅靳喉結滾了滾,他拿出自己最溫柔的語氣,想穩住彌悅的心:“彌彌,要怎麽樣,你才能原諒我?”


    彌悅現在,沒有任何心情和傅靳溝通,她什麽話都聽不進去,閉了閉眼,說:“我要回家。”


    “好,我送你回家。”


    傅靳就這麽把彌悅送回了家,彌悅頭也不回,背影決然,她表現出來的一切冷淡與絕情都在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瓦解。


    她像是一副沒有靈魂的軀殼,回到家,洗完澡後,她走到陽台上收衣服,視線忽地往下一瞥,發現傅靳居然還在樓下。


    他的身影孤寂,靠在車門上,抬眸看著她一處,他似乎有所察覺,微微抿唇,朝著彌悅淡淡的笑了下。


    彌悅身體有些微顫,她狠下心,一把拉下了窗簾,將他徹底隔絕在另一方天地。


    -


    接下來的三天,傅靳每天都會來接彌悅下班,不管她怎麽甩臉色,無視,他都和看不到似的,殷勤至極。


    知道彌悅喜歡花,她每天早上上班,晚上下班,都會有一個快遞員,抱著一大束花來到她家門口,彌悅每次都拒收,可他每次都會放在門口。


    怕影響到小區裏的其他人,彌悅還是將那些花抱回了家,卻沒舍得丟掉,裝進了花瓶裏養著。


    舒佩似乎是知道了彌悅和傅靳鬧了矛盾,每天都會想著法的給傅靳說好話,軟磨硬泡的哄著彌悅。


    彌悅經受不住,隻得答應舒佩,和月初那天,和傅靳在中心廣場見一麵。


    她打車來到了中心廣場,卻發現,偌大的廣場,人群寥寥無幾,隻有那麽幾個人,從她踏進廣場,到她走到與傅靳約好的地方,不少人竄了出來,往她懷裏送禮物。


    一開始隻是一朵玫瑰,到首飾,珠寶,寵物,再到後來,數值越來越大,也顯得越來越刻意。


    彌悅感知到了什麽,腳步兀然停在了原地,她抬眸,看向不遠處的樹林。


    似乎是見她不願往前走,傅靳隻得自己從樹林裏鑽出來,他背著手,一步一步走到了彌悅的麵前,在距離她五米的位置,停住。


    “有什麽事——”


    彌悅話音還未落下,眼前的傅靳就突然單膝下跪。


    漆黑的天空突然閃爍起了無數個燈光,星火引燃天際,在到達頂端的那一刻炸裂開來,無數煙花綻放在夜空,絢麗無比,響徹整座城市。


    周圍忽地人聲鼎沸,任何可以藏匿人的地方,灌木叢,小樹林,飲料機,垃圾桶,都鑽出來了無數人,原本寂寥無人的廣場,瞬間熱鬧了起來。


    彌悅無措的看了看四周,人群以她和傅靳為中心,圍成了一個圈,甚至還有幾個媒體在內,朝著她和傅靳拍照。


    她看向在她麵前單膝下跪的傅靳,眼眸瞪的微微圓,不可置信:“阿靳,你做什麽?”


    “彌彌。”傅靳的語氣鄭重又認真:“我知道你沒有安全感,你還在生我的氣,但我是真的喜歡你,並非完完全全把你當成一個工具。”


    “一開始也許是,但後來,我是真的把你當成了自己的戀人。”


    彌悅呆愣的看著他,就見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枚鑽戒,和一張他的信用卡:“彌彌,這是我能想出來的,最能告訴你,我愛你的方式。”


    “鑽戒我很早就準備好了,信用卡,等我們訂婚之後,都會交給你保管,你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就在家裏做富太太,卡隨你刷。”


    說著說著,他又掏出了,自己和彌悅父母的合照。


    像是打碎彌悅心底防禦線的最後一擊,他拿著這張照片,一字一句說:“彌彌,我見過你爸媽,但我沒告訴你,她們一直以來,都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了。”


    “我曾經和她們承諾過,不會辜負你。”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彌悅看著傅靳手裏的那張相片,步伐虛晃了幾下,看著照片上,自己最愛的三個人的模樣,她再也克製不住,低聲開始啜泣。


    傅靳知道彌悅這是心軟了,他趁勝追擊,站起身,將彌悅摟進了懷裏,輕聲說:“彌彌,你要相信你爸媽的眼光。”


    “周清音回國那麽久,我要是真的還愛她,我早就和她複合了不是嗎?”


    他捧起彌悅的臉,替她擦去眼角的淚水,親了親她的額頭:“我隻想和你結婚。”


    彌悅沒說話,但在她回抱住傅靳的那一刻。


    傅靳還是知道。


    她終究,還是選擇原諒了他。


    作者有話說:


    父母是彌彌最後的底線,傅狗拿這招出來讓彌彌心軟也是挺極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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