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要看你犯的錯值不值得原諒。”彌悅說:“我知道我現在和你說這些,你根本聽不進去,因為你始終都覺得,我是因為記憶錯亂,才會這麽對你,但我還是那個我,我知道我自己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


    “哪怕我沒有失憶,我也不會再回到那段讓我身心俱疲的感情當中。”


    “那他蘇懷穀算什麽?”傅靳逐漸不耐煩,反駁道:“趁著你失憶,把你霸占在身邊,他蘇懷穀就完完全全沒有一點私心嗎?”


    “傅靳。”彌悅打斷了他接下來說的話,直言:“你願意為了一個原本不愛你的人付出嗎?願意奔赴一場,你知道沒有結果的感情嗎?”


    傅靳不知道彌悅為什麽要答非所問,但還是回答道:“既然不愛我,那我當然不願意。”


    “但他願意。”彌悅眼底亮起點點微光:“你說的這些,他比你更清楚,但他尊重我,照顧我,給我想要的一切,明明他知道,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也許有一天終究如泡沫一般消散,破碎。”


    “傅先生,愛一個人,並不是掠奪和占有,而是會盡自己所能,去守護對方,在乎對方的感受,體諒和包容。”


    守護,在乎,體諒,包容。


    這四個詞在傅靳心裏,遙遠又不可及。


    但蘇懷穀在和彌悅的相處中,將這四個簡單的詞,貫徹到底。


    “我心裏的天枰,現在不是偏向你的,傅先生。”彌悅說:“我隻是記憶錯亂,但我並不是沒有腦子。”她指著自己的左胸腔,笑著說:“是它指引我選擇了他。”


    “......”


    傅靳沉默了良久,不知道是被她說的話打動,還是在想別的話,來反駁她。


    彌悅也不催,端起杯子喝了兩口熱水,放下杯子,玻璃與木桌碰撞的那一瞬,傅靳的聲音才響起:“蘇懷穀,他明明不認識你,為什麽現在非你不可?”


    明明之前,兩個人幾乎沒有交集。


    明明,兩個人的地位差距那麽大,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但在訂婚宴上,把彌悅接走的是他。


    和彌悅領證結婚的也是他。


    他一直很好奇,甚至懷疑過,是不是彌悅一早就和蘇懷穀有一腿。


    但如果彌悅和蘇懷穀早就有一腿,為什麽還要委屈自己,一次次容忍他呢?


    -


    整個下午,傅靳再沒出現。


    他這個人自尊心強,很好麵子,被同一個女人當麵拒絕幾次,他估摸著也就死心了。


    彌悅度過了一個平靜又馨和的下午。


    臨近下班的時候,彌悅敲下了稿子的最後一句話,她握著鼠標,卻遲遲沒有摁下保存鍵。


    她怔怔的看著電腦屏幕,想起了傅靳早上問她的那句話——


    蘇懷穀為什麽非她不可?


    彌悅好像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努力回想起與蘇懷穀有關的事情,她發現自己隻能回想起,車禍後,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其他與他有關的記憶,她一點都不剩。


    她隻知道,他是她的男朋友,是她的丈夫,是她的愛人。


    但身邊的人,都告訴她。


    她原先的愛人是傅靳。


    好像在別人的嘴裏,蘇懷穀不像是那個,會出現在她生命中的人,更不該與她產生牽扯。


    就像一個導火索,引出無數星火。


    像是科學家都熱衷於追溯宇宙大爆炸,人類進化的奧秘,彌悅也慢慢的覺得,似乎很多事情,邏輯都對不上。


    當初顏念問過她,為什麽蘇懷穀會對她那麽好。


    她當時理所當然的回答說:他是她男朋友呀,不對她好,對誰好呢?


    但現在,她不得不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腦海中一劃而過一個身影。


    與前幾次一樣,隻是一個模糊的身影,這次連片段都沒有,像是車燈短暫劃過瞳膜,那個身影,也隻是在她腦海中停留了不到一秒。


    彌悅捂住開始泛疼的太陽穴。


    她拿起手機,找到了盛林妄的聯係方式,給他發了短信。


    [盛醫生,你上次說的心理醫生,推給我吧。]


    -


    今晚是蘇箐的生日。


    蘇箐愛熱鬧,這次的生日她自己折騰了很久,給自己舉辦了一個派對,邀請了全班同學和自己個別幾個圈內玩的好的朋友一起來參加。


    位置就在舒婷那家。


    蘇箐挺纏著舒婷這個姨母。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舒婷的長相與她母親七分像,兩人是親姐妹,她說話時候的神態,以及有時候的舉手投足,都會有些像她的母親。


    加上蘇懷穀忙,沒時間陪她,她就隻能跑舒婷這兒來。


    這個年紀的小孩,總會需要親人的陪伴和關注。


    彌悅從出版社走出來,司機照常來出版社門口接她,她心不在焉的坐在車裏,目光落在車窗外的某處。


    黑車匯入車流,駛入街道,京城最繁華的街道,在紅綠燈口停了下來。


    市中心的商城人來人往,熙熙攘攘,上方的led大屏幕上,呈現著一個精致明媚的女人,黑發卷曲性感,眼神自信傲慢,她手裏拿著一瓶代言的香水。


    下方大寫著她的名字——


    周清音。


    是個挺有名氣的模特。


    彌悅聽顏念說過,她就是傅靳前女友,那個讓他在訂婚宴上拋下她,也要去為她慶生的人。


    她僅看了兩眼,就移開了視線。


    舒婷的別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這個別墅是當初蘇懷穀的父親為蘇家添置的,裏麵的裝潢很別致,據說,是舒婭,也就是兩人的母親親自參與裝修和設計的,處處透露著一股古典複古的氣息。


    彌悅就來過兩三次,還不熟悉,跟著人進去,才發現別墅後麵還有個露天泳池和後花園。


    這次蘇箐的生日派對就選在了這裏,場地布置的很華麗又很少女心,到處都是飛揚的氣球,和粉色的繡球花,正中央還擺放著一個巨型的庫洛米玩偶。


    場地上人來人往,時間還早,傭人們還在布置著場地。


    “太太,二樓第二間屋子,您去換件衣服吧。”一旁的傭人走上前和彌悅道。


    彌悅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她今天起晚了,隨便套了件,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和派對兩個字幾乎搭不上邊。


    她不需要在派對上露臉,但一會兒還有家宴,她穿成這樣也不太合適。


    彌悅也沒多想,點了點頭,就上了樓。


    二樓第二間屋子她沒來過,推開門,打開燈,房子裏的陳設很簡單,像是一個衣帽間,她走進去,打開櫥櫃,發現櫥櫃裏百分之八十的衣物都是旗袍。


    各式各樣的旗袍,充滿著濃濃的中式古典氣息。


    彌悅偶爾也見過舒婷穿過旗袍,她隨意在櫥櫃裏拿了一件套在身上。


    這是彌悅第一次穿旗袍,她挑了件墨綠色的,上麵的刺繡圖案精美,裁剪得當,旗袍的設計很貼合彌悅的身體曲線,將她襯得身材勻稱得當,纖穠得度。


    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腳踝宛若點睛之筆,她的長相本就偏溫婉明媚,很適合古典的風格。


    彌悅拿了根木簪,配合著這身衣服,將自己的頭發盤了起來。


    蘇箐的生日,家宴來了不少人,都是蘇家的一些旁支,這些人一早就來了,坐在客廳說著話磕著瓜子,舒婷忙著招呼客人,人都見不著。


    彌悅換完衣服走下樓,剛剛在零零碎碎分布在客廳的十幾號人已經整整齊齊的坐在了餐桌上。


    桌子中央空出了兩個位置,應該是給她和蘇懷穀準備的,彌悅扶著扶手慢慢的走下樓,剛走進客廳,她的視線就與舒婷對上。


    她朝她露出溫和的微笑,可這次的笑意和往常的都不一樣。


    彌悅瞧見,她的笑容裏,帶著一份倨傲的得逞,以及——


    預備看好戲的姿態。


    她很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的氣息,可還沒來得及讓她多思考,其他人的目光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隨後,她瞧見,舒婷和變臉似的,表情瞬間由笑,轉變為了驚訝,她慌忙的站起身,捂住了自己的嘴,不可置信:“彌彌,你怎麽穿我姐姐的衣服?”


    在場一陣唏噓聲,彌悅心底緩緩產生了一陣惡寒,從頭涼徹到了腳心。


    她想到剛剛舒婷那個微妙的笑容,以及剛剛傭人那一句,她自以為善意的提醒,她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十幾個人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皆是似笑非笑的盯著她,像是豺狼盯上了一隻小白兔,這種眼神讓彌悅自心底裏感到不適。


    好像她是一個笑話,是一個供人玩樂的玩意兒。


    彌悅很早之前聽人說過,蘇懷穀的母親是自殺的,除了受不了外界的輿論外,還有別的旁人不知道的原因。


    哪怕蘇箐和蘇懷穀深愛著自己的母親,卻也從未聽他們提起過,不止她們,就在這個家裏,也很少有人提起,也就上次,舒婷和她隨意提了一嘴。


    好似他們的母親,是什麽恥辱一般。


    還沒等彌悅反應過來,一旁就響起了一陣嘈亂的腳步聲,她下意識往那兒看,蘇箐手裏捧著一杯水,下一刻,她另一手被人攥住,往後扯去。


    熟悉的木質沉香侵入她的鼻尖,她被男人護在了身後,那杯水就這麽潑在了蘇懷穀的身上。


    蘇箐胸膛劇烈起伏,她死死的盯著彌悅:“誰讓你穿這件衣服的?”


    作者有話說:


    甜了好多章,這章趕一趕主線進度吧!


    可能有小可愛不明白妹妹為什麽那麽大反應,大概是在妹妹心底母親是一個很神聖的存在不容任何人侵犯,加上母親去世給她很大的打擊,所以她對有關自己母親的一切都會ptsd的。


    剩下的之後的章節解釋!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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