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樣的氣氛,反而讓程厘的怒火在心口不停的翻滾,她第一次感覺到,原來一個人生氣到極點,胸腔真的會有隨時爆炸的感覺。


    她目光轉向窗外,卻一點都沒轉移注意力。


    眼前夜景滑過,腦海中全都是剛才,那個女人挽著許冀衡,以及他們在她麵前秀恩愛的模樣。


    原本她是想低調處理分手問題,畢竟被狗咬了一口,她總不能再咬回去吧。


    甚至在那個女人出現的那一瞬間,程厘還希望許冀衡能給她保留最後一點尊嚴,將對方安靜帶走,最起碼別讓她在所有同事麵前這麽丟臉。


    畢竟前幾天七夕,她還收到了他的鮮花。


    那時候全公司都還知道他們沒分手。


    但當許冀衡伸手撫上那個女人長發時,憤怒徹底淹沒了程厘。


    難怪他勸自己現實點。


    現在他用他的現實狠狠甩了程厘一記響亮的耳光,將她所有的掩飾以及自以為是都抽碎,許冀衡壓根就不在乎讓別人知道,他背叛她的事實。


    為了討好他那個有錢的新女朋友,他可以將她的臉麵徹底踩在地上。


    虧得程厘還在家人和同事麵前遮遮掩掩。


    這一刻,她才深深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小醜。


    明明被劈腿的是她,可最後丟盡最後一絲顏麵的也是她。


    就在程厘腦海中積攢的憤怒,衝擊到一片空白時,手機響了起來。


    程厘低頭看了眼,是一個她意想不到的名字。


    “喂,是厘厘嗎?”向奶奶的聲音在電話另一端響起。


    程厘低聲應道:“是我。”


    向奶奶開心道:“之前我跟你說的那件事,你還記得嗎?”


    程厘一怔。


    就聽老人家開開心心念叨道:“容祈已經答應我,會考慮相親的事情。所以就麻煩你先幫忙物色合適的女孩子。”


    聽得出來老人家很開心,所以哪怕程厘此刻快要氣得爆炸。


    也依舊低聲應道:“好,我一定。”


    正好車子也到了程厘家的附近,她掛斷電話,讓司機停車。


    有個同事實在沒忍住,低聲問道:“程工,你自己回去可以嗎?”


    聽著對方小心翼翼的口吻,程厘豈會猜不到對方的心思。


    這是怕自己傷心欲絕,做傻事嗎?


    “沒事,我家就在前麵,我走幾步就到了。”


    見狀,眾人也不好多說什麽,司機關上車門,開車離去。


    就在程厘往家的方向抬腳時,就看見對麵一輛黑色轎車,同樣也停在了路邊。華麗又流暢的車身線條,以及車頭顯眼的雙m標誌。


    車旁站著一個年輕男人。


    他站在路燈下,似乎正在打電話。


    昏黃溫和的光線,自他頭頂落下,讓他落在那光暈裏,整個人猶如被染上了一層光輝,哪怕是一身簡單幹淨的黑色,依舊讓他身形顯得利落修長。


    程厘站在原地,看著周身帶著一身光芒的年輕男人。


    腦海中沒來由想起孟元歌說過的話


    ——“你說你要是拿下容祈這種男人,那不就是三百六十度吊打那個許冀衡。”


    這個念頭剛閃過,猶如火苗般,瞬間點燃了引線。


    所有的理智和冷靜,都被點燃爆炸,不再殘存半分。


    行,現實是吧,誰還不會了!!


    這一刻,程厘鬼使神差的抬起腳,直接朝對方走了過去。


    當容祈被攔下時,有些驚訝。


    但程厘卻顧不得這麽多。


    看著對方懶淡的俊臉,程厘抬頭挺胸:“聽說你要相親,找生不如找熟,大家都是高中同學,你覺得我怎麽樣?”


    作者有話說:


    容某人:還有這種好事兒


    第7章


    當這句話脫口而出時,第一時間回應她的,除了夏日樹上聒噪的蟬鳴,就隻有街邊來往不斷的汽車行駛聲音。


    眼看著麵前的男人,臉上漸漸隻剩下微妙的震驚和錯愕。


    等一下……


    猶如畫麵被定格了一般。


    程厘失去的理智,在這一刻又重新出現。


    可她的話,已經脫口而出。


    雖然她看不見自己此刻的神色,但是她已經感覺到自己耳根燒到滾燙。


    她站在原地,腦子卻沒有一刻停止思考。


    現在她要怎麽辦?


    假裝自己今晚喝了假酒,剛才就是在胡言亂語?


    這個借口確實是可以,可偏偏此刻腦海裏剛剛死去的畫麵,再次向她發起攻擊。


    在餐廳大堂裏,那個汪舒顏看向自己的勝利者眼神,以及許冀衡伸手去摸她的頭發,最重要的是其他所有人看向她時,那同情又可憐的目光。


    過不了今晚,泛海智行所有員工,大概都會知道。


    她,程厘,被人劈腿,被人綠了。


    前男友正大光明抱上有錢人的大腿,把她甩了。


    所有人都會用看棄婦的眼神,看向她。


    這讓活了二十多年,從來都是被人追捧的程厘受不了。


    她的自尊心,也不允許她接受這樣的眼神和同情。


    這一刻,她緊緊握著雙手,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看向容祈,用一種淡然而鎮定的口吻說:“你先考慮考慮我的建議。”


    說完,她再也忍受不住般,轉頭就要飛速離開。


    但她踏出去幾步,突然身後傳來的聲音說道:“跑什麽?”


    程厘腳步定住。


    跑什麽?


    當然是因為怕被他直接拒絕。


    不是有句話說得好,隻要她跑的夠快,拒絕就追不上她。


    不過容祈開口,她也隻能停下。


    她慢慢轉過頭,看著對麵的容祈,他慢悠悠將手機鎖上揣進兜裏,不動聲色地朝她走過來,黑眸盯著她,口吻慢而微妙:“我可以理解為,剛才你是在向我搭訕?”


    程厘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你說是就是吧。


    她話都說出口了,現在再收回來,豈不是更小醜。


    但容祈卻輕偏了下頭,黑亮的瞳仁沁潤著淡暖色的光,似乎是意識到什麽,冷淡的臉上嘴角難得勾起:“哦,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哪樣?


    他這沒來由的一句話,讓程厘有些莫名。


    不過她還是解釋道:“我隻是覺得我們是高中同學,知根知底,相親嘛,與其跟完全陌生的人尷尬對坐,我們這樣的不是更合適。”


    “不用特地解釋,”容祈又朝她睨了一眼:“你有這種想法,也沒什麽不對。”


    他看似好心的理解,讓程厘一下噎住。


    她再說下去,好像更應了那句解釋就是掩飾。


    可程厘此刻再看著容祈的表情,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該不會是覺得,自己一直在故意碰瓷他吧?


    程厘試著梳理了一下他們重逢之後的發生的事情。


    在酒吧裏,她一腳將自己的鞋子踢到他的懷裏。


    之後又很不湊巧的,拖鞋也在他麵前壞掉了。


    借著還拖鞋的機會,趁機跑到他家裏。


    當最重要的還是,她今晚說的這番話。


    這可是任憑她怎麽解釋,都無法解釋得清楚。


    哪怕她之前確實對容祈沒有額外的想法,但是從今晚開始,她基本上也是一個仰慕他求而不得的形象了。


    不是。


    仰慕他可以。


    求而不得不行!!


    一想到許冀衡的所作所為,程厘胸腔裏再次蔓延出滔天怒火。


    他今天是怎麽踐踏她的尊嚴,她也要狠狠的打回去。


    程厘不指望許冀衡哭著跪在自己麵前求原諒,因為她也不會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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