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走後,唐瑞源朝程厘看了半天,爆發出一句:“臥槽,什麽情況。”


    麵對他和任匡同樣疑惑且震驚的表情,程厘立即解釋說:“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但容祈剛才丟下的那句話,實在太過引人遐想。


    不僅提到衣服,還告訴她下午要去深圳。


    這就跟報備行程一樣。


    “什麽關係?”唐瑞源刨根問底道,他平時也不是這麽八卦的人,但實在是太好奇了。


    程厘徹底被無語住。


    這就好像,突然有一口鍋,從天而降一樣。


    要是她真跟容祈有什麽,她也不算背鍋。


    可兩人明明什麽也不是,現在她說什麽都顯得欲蓋彌彰似得。


    眼看著他們兩人都緊緊盯著自己,程厘隻得如實解釋說:“我們兩個人是同學。”


    “不可能,容祈是清華畢業的,他不是我們j大校友,”唐瑞源反駁道。


    任匡也點了點頭。


    唐瑞源也跟他們一樣,都是j大畢業的,所以j大有什麽知名校友,也算是如數家珍。


    程厘耐著性子說:“我們是高中同學。”


    “程厘,可以呀,你藏這麽深。”唐瑞源驚歎。


    程厘:“沒有,我們自從高中畢業之後,也一直都沒有聯係。就是最近他奶奶搬到我們附近住,所以這才重逢的。”


    唐瑞源感慨的搖頭:“你們這緣分,可以啊。”


    倒是任匡說道:“有這樣的人脈,你要好好把握。”


    程厘聞言,悶悶道:“我們就是單純同學。”


    對於任匡說的人脈問題,她其實從來沒想過。


    哪怕她現在一直明白,容祈和她之間存在著如同銀河般的差距,但她也從來沒想要利用容祈,圖謀工作上的便利。


    當然,非要說她要圖謀什麽,大概就是圖謀他這個人吧。


    *


    因為容祈離開上海,程厘這幾天也歇了心思。


    每天兩點一線,除了公司就是家,弄得幾次淩霜華都欲言又止的看著她。


    程厘其實也知道,淩女士大概又是想問她和許冀衡之間的事情,但她一時也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所以她幹脆天天在公司加班。


    這天同樣又是加班到十二點多,程厘關掉電腦時,下樓後,偌大的城市好像一下安靜了下來,沒了白日裏的喧囂塵上。


    加班足夠晚的唯一好處就是,打車不需要排隊。


    很快她就等到網約車,一上車就靠在後座,疲倦瞬間將她淹沒。


    快到了地方時,司機開口提醒說:“小姐,到了。”


    程厘看了一眼,開口說:“那行,就坐在這裏吧。”


    她下車後,往前走,路過洋房花園時,下意識抬頭朝樓上看,發現平常這個點一直黑漆漆的房子,此刻居然亮著燈。


    容祈回來了?


    畢竟兩位老人家,不至於熬夜到這個時間。


    可她腦海中的念頭剛閃過,就聽到房子裏傳來喊救命的聲音。


    程厘停下腳步,又仔細聽了聽。


    那聲音很微弱,聽起來並不算清楚。


    “向奶奶,向奶奶,”程厘顧不得別的,立即拍了門口的大鐵門。


    過了會兒,裏麵的門被打開,一個步履蹣跚的聲音,跌跌撞撞跑過來:“救命,救命。”


    “容爺爺,”程厘認出老人身影,問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老人聲音格外慌張:“容祈奶奶說胸口疼,就昏過去了。”


    容爺爺剛將大門打開,程厘也顧不得等他,直奔二樓跑去。


    她趕到臥室時,就看見向奶奶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她趕緊過去拍打她的肩膀:“向奶奶,向奶奶。”


    可是老人家一點反應都沒有。


    程厘不敢耽誤時間,立即拿出手機,開始撥打120。


    “這可怎麽辦,怎麽辦,”容爺爺站到床的另外一邊,握著向奶奶的手,慌亂的幾乎要哭了出來。


    程厘緊急將地址告知120,讓他們趕緊派救護車過來。


    一邊低聲安慰道:“爺爺,別怕,救護車馬上就到,馬上。”


    可她說這話的時候,握著手機的手掌,也一直在顫抖。


    程厘沒有學過緊急救援,壓根不敢亂動向奶奶,隻能讓她先躺在床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鍾,或者是十分鍾,甚至是二十分鍾,但她覺得猶如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直到打破寂靜深夜的救護車鳴笛聲響起。


    程厘一蹦而起,扔下話就往外跑。


    “我下去接一下救護人員。”


    幾乎是很快的時間,救護人員將向奶奶放在擔架上,抬往外麵停著的救護車。


    好在剛才在等救護車時,程厘先讓爺爺找出了向奶奶的醫保卡。


    “家屬誰跟車?”救護人員問道。


    容爺爺趕緊過去,卻又求救般的看向程厘。


    畢竟是老人家,這會兒也有些慌了神,程厘當仁不讓道:“我們一起可以嗎?”


    “那行,都上來吧。”


    到了醫院,向奶奶被送進搶救室,程厘陪著容爺爺等在外麵。


    程厘看著搶救室的大門,突然問道:“爺爺,容祈回上海了嗎?”


    “還沒,昨天他奶奶打電話給他,他說要再過兩天。”


    程厘拿出手機,下定決心說:“我們得把這事,告訴他。”


    萬一……


    容爺爺卻猶豫了起來,說道:“他奶奶一直不讓我們打擾他工作,而且還這麽晚了。”


    “現在向奶奶都進搶救室了,不管怎麽樣,我們也得讓他知道,”程厘勸說道。


    畢竟,一旦發生什麽,讓人後悔的事情。


    那必將是一生的遺憾。


    容祈是被兩位老人家撫養長大的。


    她相信,這個世界上,對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這兩位老人家。


    程厘再不猶豫,直接撥通了微信電話。


    隨著一聲聲嘟嘟的聲音,終於在最後的時刻,電話被接通。


    “程厘?”容祈的聲音很驚訝,但是那種尾音上揚的,似乎有種意外之喜。


    程厘低聲道:“容祈,向奶奶現在正在搶救室裏。”


    “怎麽回事?”那邊明顯有東西被打翻的動靜。


    “你先別著急,目前醫生正在全力還在搶救,”程厘安撫道,緊接著她繼續說:“我就是覺得這麽大的事情,我應該打電話告訴你。”


    那邊已經明顯著急起來,容祈的聲線微顫:“謝謝,你現在在醫院嗎?”


    “嗯,我正陪著爺爺在搶救室外麵等著。”


    容祈:“麻煩你,我會立即趕回來。”


    “你先別著急,”程厘怕他著急往回趕,路上再出什麽差錯,她聲音輕緩而堅定:“我會一直守在這裏。”


    那邊的動靜一下緩和了下來,隻剩下他微顯急促的呼吸。


    “你別怕。”


    她低低說道,聲音穿透電波而來,溫柔撫平他不安的心緒。


    *


    半個小時之後,一個年輕男人匆匆趕來。


    容爺爺一看見他,就激動道:“小何,你怎麽來了?”


    對方趕緊說道:“容總給我打電話,說向奶奶進了搶救室,所以我就立即趕過來了。”


    “程小姐,你好,我是容總的助理何卓遠,”對方看著程厘自我介紹。


    程厘點了點頭。


    他輕聲問道:“醫生有說什麽情況嗎?”


    “還沒,”程厘搖搖頭。


    向奶奶自從進了搶救室,他們就一直在外麵守著。


    就在兩人說話間,搶救室的門打開,醫生從裏麵走出來,直接問道:“是向元霞的家屬嗎?”


    “是,”程厘應道。


    醫生說:“患者是急性前壁心肌梗死,目前情況比較危急,我們已經建立了兩條靜脈通路,也在進行心電監護,但是介於患者情況比較嚴重,我們目前的治療方案是盡快行冠狀動脈造影檢查再給予血管化治療。”


    這是醫生必要的給家屬交代病情的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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