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們等陳哥回來一起去?”


    陳儒陪陸斐也去參加合作方會議,還沒回律所。抓渣男這種事兒,有個男同事跟著比較保險。


    萬一對方是個彪形大漢,她們兩個可不好控製。


    誰知梁榆冷哼一聲:“他那個慫貨,法庭外邊讓對麵扇了個巴掌都得等老娘上去打,他敢攔我?”


    時螢:“……”


    那你怎麽確定我敢攔。


    ……


    梁榆主意已定,一下班就載著時螢直奔師範大學,接上了妹妹梁思。


    很奇怪,梁榆是個霸氣颯爽的女律師,梁思卻和姐姐完全相反。


    紮著馬尾,麵色蒼白,說話輕聲細語,習慣性低著頭,一看就是個極其內向的女孩子。


    見到梁思後,時螢理解了對方為何會依賴網絡維係的戀愛關係。心思敏感,有情感需求,被男方刻意引誘,把對方當成了溺水時救命的藤蔓。


    ……


    白色大眾開進偏僻的老式小區,在一棟單元樓停下。


    上樓時,樓道陰暗狹窄,時螢聞到股濕黴的味道。


    幾分鍾後,三人站在了402門口。


    梁榆怕打草驚蛇,忍了又忍,輕輕扣響那扇木門。


    “誰啊。”不耐煩的男聲傳來。


    梁榆平靜回:“□□的。”


    對方像是信以為真,一陣拖遝的腳步聲過後,門被隨意打開。


    梁榆瞅準時機,上腳將門踹開。


    時螢看得目瞪口呆,瞬間明白為什麽梁榆下車時特意換上了運動鞋。


    逼仄雜亂的客廳裏,男人滿臉驚慌失措:“你們想幹嘛?”


    時螢看清對方模樣鬆了口氣,身形消瘦,且精神萎靡,至少打起架來,幾人不至於打不過。


    對比完手機上的照片,梁榆拎起鞋櫃一旁的掃帚,冷笑出聲:“王斌是吧,兩個月裏你騙了我妹三萬塊錢,準備怎麽算這筆賬?”


    被叫做王斌的男人看了眼站在梁榆和時螢身後的梁思,很快明白了一切,憤憤道:“什麽怎麽算,那是你妹自己裝富婆要給我錢。”


    “別以為我沒看過你們的聊天記錄,分明是你誘導梁思借貸!”


    “那我也沒拿刀逼她,我陪她撩騷聊了三個月,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憑什麽讓我還錢啊?”


    這番不要臉的話,瞬間點燃了梁榆積蓄已久的火藥桶。


    她作勢要上前,卻被時螢虛手攔住,最後拿手指著王斌鼻子:“你還好意思說!怎麽不看看你騙我妹感情那些話有多惡心。”


    王斌見梁榆被攔,又來了底氣:“你情我願的事,玩不起就別玩!”


    爭執間,突兀的開門聲傳來。


    幾人皆停住了動作,循聲望去,拎著菜的女人牽著孩子出現在門口。


    梁榆呆了幾秒,被眼前一幕刺激,大喊一聲:“靠,你他媽真是個王八蛋,結婚有孩子了還能騙小姑娘感情!”


    門口的男孩怯生生望著屋裏陌生的三個女人,忽然拿手捂住了耳朵。


    時螢皺眉,拽了下梁榆衣角,低聲提醒:“榆姐,別嚇到孩子。”


    梁榆緩過神來,盯著王斌,最後撂下一句:“下樓!”


    ……


    十分鍾後,幾人圍在單元門口。


    “事情就是這樣,你們必須給我個說法。”梁榆冷著張臉,已經跟王斌妻子敘述完事情。


    王斌弓著腰站在那,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冷漠態度,壓根不吱聲。


    隨後,王斌妻子開口:“這件事王斌有錯,可是……”


    她話說一半,轉頭看向一直低頭沉默的梁思:“她也有責任不是嗎?俗話說得好,一個巴掌拍不響。”


    女人責備話音剛落,時螢看到身旁的梁思縮了縮指尖,跟著茫然抬頭,眼神中流露出逐漸崩潰的情緒,似乎因著剛剛的話陷入了自我懷疑。


    時螢見狀眼神微動,上前握住梁思的手,用了些力氣。


    感受到手心微弱的顫動,她轉頭看向王斌夫妻:“我是梁思的律師,王斌隱瞞已婚身份,以戀愛名義誘導梁思轉賬借貸,已經構成詐騙行為。”


    “隻要梁思願意,就可以以詐騙罪起訴。到時王斌不僅要賠款,甚至有可能坐牢。”


    聽到坐牢二字,王斌總算有了些反應,低聲嘟囔:“有那麽嚴重嗎?你他媽別嚇唬老子。”


    尚有些不太相信的意思。


    反倒是王斌妻子沉默了會兒,瞥了眼時螢和梁榆精英白領的穿著,突然道:“行了,我會讓他盡快還錢的。”


    “還不還錢是你們的事,告不告是梁思的事。”時螢說完,最後看了眼梁榆,“榆姐,我們先走吧。”


    看到孩子出現時,梁榆就明白今天達不成目的了,她看著畏畏縮縮的男人冷哼一聲,轉身掏出了車鑰匙。


    ……


    安靜的車廂裏,梁榆看到副駕駛上的時螢像個戳破後泄氣的皮球,總算露出今天第一個笑容。


    “剛才裝律師裝得一本正經,這會兒就泄氣了?”


    “你也說了我是裝的。”時螢強顏歡笑地眨了眨眼睛。


    其實她是在王斌妻子那句“一個巴掌拍不響”的話下敏感產生了逆反,因為她也曾聽過這句話。


    梁榆沒有多談,駛出小區後突然在路邊停車,看向後座沉默已久的妹妹。


    “梁思,別給我裝啞巴,這事兒你自己告訴我要怎麽辦。”


    車內長久的緘默。


    就在時螢以為梁思不想回答時,她聽到極其細微的一聲:“告。”


    梁思攥著手抬頭,眼眶通紅:“不管他還不還錢,我都想告他。”


    梁榆語氣欣慰,勾起嘴角:“還算你腦袋清醒了回。”


    時螢轉過頭:“梁思。”


    “嗯?”女孩小聲應著。


    對上梁思怯弱的雙眼,時螢嘴角漾出淺現的梨渦,聲音帶著舒緩的鼓勵,且誠懇篤定——


    “記住,錯的不是你。”


    作者有話說:


    過渡章,偏頭痛一整天,明天再修下這章。


    遊戲馬甲下章要下線啦,之後就是三次元故事了。


    第12章


    周三,宗震為彌補上次呂欣捅的婁子,晚上約了陸斐也來鷹空聚會。


    視野曠闊的天台上,被人架上了老式的鐵皮烤爐。紅柳串的羊肉烤得滋滋冒油,升起繚繞的煙火。


    鐵爐旁的兩人穿著鬆垮的t桖短褲,套著人字拖。一人烤著串,另一個拿著把蒲扇呼呼扇著風。


    井厝巷拆遷後,孫詡等人都分了套房,雖然不及宗震富碩,但也靠著房租衣食無憂,平日就在鷹空打打零工。


    天台圍欄邊,陸斐也瘦長的身形背靠在長椅,指尖捏著枚鐵質打火機,有一下沒一下的點燃,漆黑狹長的眸子裏映出微弱火焰。外麵衣衫挺括,骨子裏卻透著股閑散不羈的倦淡。


    剛出爐的烤串上桌,孫詡擱下盤子,走到男人身旁打趣:“斐爺,看你穿這身還……還挺不習慣。”


    他幼時發燒落下個結巴毛病,過去沒少被巷子裏的孩子欺負,直到陸斐也搬來井厝巷才漸漸好轉。


    陸斐也徐徐抬眼,扯出寡淡的笑意:“怎麽,跟你換換?”


    “您別消遣我,我……我可整不了這……這身行頭。”孫詡忙著擺手。


    鐵爐旁,正當著烤串師傅的賈淵大汗淋漓地轉過頭,誇張豎起個拇指:“多虧了斐爺,咱井厝巷也出了個文化人,還記得當初高考狀元的紅綢子在巷口掛了好幾個月。”


    宗震前腳剛踏進天台,就聽見賈淵嘹亮的嗓門。


    他把從冷窖抱來的那箱啤酒哐當放到地上,也加入了話茬。


    “高考那幾天斐爺都出門了,突然騎車回來拿東西。我以為他落了準考證,結果你們猜他拿的啥?”


    “啥啊?”眾人來了興趣。


    宗震用後牙崩開一瓶啤酒,往桌上一撂:“他從枕頭底下拿了個符。”


    “啊,什麽符?”


    “菩提寺十塊錢一個的。”


    眾人聽罷,紛紛哄笑。


    賈淵率先緩過來:“菩提寺的符保前程啊,不過斐爺也這麽迷信?”


    “努力好幾年的事兒,誰不慌?”宗震挑著眉反問,“我看他回來,生怕他趕不上考試。”


    陸斐也聽著眾人言語,淺笑著沒搭話,眼盯著搭在天台上方的吊燈,光亮細微,卻有零星幾隻飛蟲飄在周圍。


    其他人習慣了他的寡言,倒也不在意。


    凳子擺好,賈淵端著剩下的大盤烤串走來,幾人圍坐在桌旁推杯換盞,氣氛還算不錯。


    吃了會兒串,宗震聊到了興頭上:“斐爺搬到井厝巷那年,是幾歲來著?”


    賈淵和孫詡還在暈乎乎回憶,低沉的聲音突然插進來:“十歲。”


    陸斐也放下酒杯,斜眼俯瞰著天台底下的燈紅酒綠,是早已與當時大不同的井厝商業街。


    “我記得斐爺剛來的時候,震哥覺得人家傲氣非要去幹架,結果愣是被揍服了。”賈淵笑著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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