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人家還喜歡他,估計也很難放下過去追求的辛苦。


    參照方景遒的直男個性,她不覺得陸斐也追起人來能有什麽出色發揮,還不如砸錢表真心來的實在。


    程依老說男人給你花錢不一定是真心,但一個有錢男人連錢都不舍得給你花,一定不靠譜。


    不過……要是人家已經不喜歡他了,陸斐也砸錢也不見得有用,可總歸也嚐試過了。


    幫人出完招,時螢發現男人漆黑的雙眸直勾勾看著她,眼神晦明。


    她被對方盯得不太自在,動了動嘴唇問:“你在想什麽?”


    陸斐也扯出不鹹不淡的笑意:“在想,你倒是挺聰明。”


    一直到回家,時螢都覺得陸斐也最後那句誇讚有些奇怪。


    他那話的意思,是在誇她的出招很聰明,還是她本人很聰明?


    半天想不出個所以然,時螢決定放過自己,不要跟人精鬥智商。


    折騰完這麽一天,她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剛躺上床,又接到了程依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女人的聲音溫柔得不太像話:“小螢螢,別在家窩著了,明天跟姐姐出門唄,帶你去happy!”


    “我要畫稿,不去了。”


    時螢說完,疲憊地打了個哈欠。


    程依立刻收起溫柔的態勢:“不能不去,我們都多久沒見了,明天你必須得給我出來。”


    時螢試圖掙紮,轉了話題問:“前段時間不是說談戀愛了?好不容易放假,不用和男朋友約會嗎?”


    程依戀愛對象換的勤,談戀愛時往往顧不上其他人,更別提約她出去。


    “唉,別提那個狗渣男了,前天剛分了。”對方像是蔫了的茄子,萎靡後又以此進行控訴:“我失戀了你都不出來安慰安慰,還是朋友嗎?”


    時螢沒想到她戀愛才談半月就泥牛入海,心軟妥協:“好吧,去哪?”


    第22章


    電話裏,程依支支吾吾地將時螢的詢問糊弄了過去。


    第二天,晚上七點剛過,程依那輛甲殼蟲就開到了小區樓下。


    時螢坐上副駕駛,才看到女人濃妝豔抹的打扮,淺色大衣底下,是一身極為性感的狩獵戰袍。


    “我們去幹嘛?”


    “酒吧,蹦個迪。”


    時螢:“……”


    等坐到震耳欲聾的酒吧,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被程依套路了。


    不遠處,男男女女聚集在舞池中央搖頭甩腦,躁動的音樂吞沒掉感官,震得人胸腔共鳴。


    這是時螢第一次來這種蹦迪酒吧,不過剛才進門時,招牌上的鷹空二字倒不陌生。


    在附中上學時,鷹空還隻有台球室和遊戲廳,混跡著隔壁職高的學生。現在的鷹空除了名字,其他都已不同。


    程依明顯情緒不好,裹著緊身長裙的她在人群中發泄般晃悠完,累得坐回了人少的吧台。


    近距離燈光下,時螢看到她裸露在外的左手臂上有一道已經退痂的抓傷,皺著眉問:“手怎麽了?”


    “前兩天公司門口有個未成年充值的家長拉橫幅鬧著要起訴,組長讓我去調解,那人五大三粗,上來就動手,還好宗琛他們路過攔了攔。害,人家都是情場失意職場得意,就我倒黴,失戀還遭殃。”程依說完舉起酒杯,鬱悶灌了一口。


    來鷹空的路上,她已經和時螢交代完戀愛經過。前男友是吃飯時從隔壁桌認識的籃球教練,一見鍾情交往了半個月,就發現男方腳踏兩隻船,於是直接分了手。


    “不是被宗琛解圍了嗎?”時螢笑了笑,“我倒是很好奇,你男朋友換那麽快,怎麽沒換到宗琛頭上。”


    程依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寶貝兒你可別嚇唬我,我的原則就是絕對不吃窩邊草。”


    “哦?為什麽?”


    時螢眼睫微抬,托著腮看她。


    程依是個標準的外貌協會,從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帥哥。按理說,她不該會放過宗琛這隻還不錯的肥羊。


    程依一條胳膊肘杵在吧台,轉過身道:“我跟他都認識七八年了,以前是同學、隊友,現在又是同事,分手了多尷尬啊。再說宗少爺那張損人的嘴,他也瞧不上我啊。”


    舞池裏的音樂擂鼓宣天,兩人相偎在吧台,放大了聲音,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時螢事先不知道會來酒吧,穿的是一件米色針織裙,銀鏈係在纖細的腰間,勾勒出姣好身材,腳上是及踝的短靴。


    那張臉不施粉黛,白皙清純,在酒吧醉生夢死的氛圍中尤顯突兀。


    沒一會兒,有人走到身旁——


    “美女,你們倆自己來的嗎?”


    時螢轉頭一看,麵前的男人聲音輕佻,花色紅襯衫下配著黑褲。


    對上視線後,他十分自然地亮出手機:“加個微信?”


    “抱歉啊,不太方便。”時螢搖了搖頭,將人婉拒。


    花襯衣男挑了下眉,沒料到時螢看著軟和乖巧卻拒絕的幹脆。打量了她一秒,最後沒說什麽,轉身離開。


    本以為事情結束,然而沒過多久,一名服務生端著琳琅滿目的果盤走來,說是有人幫她們點的。


    時螢瞥向服務生手指的方向,幾米外的卡座上,坐著剛才的花襯衣男。她麵無表情地問了果盤價格,讓服務生又送了份還回去。


    “姐妹,你可真是銅牆鐵壁啊。”程依扯下嘴角,“那男人一看就是混場子的富二代,酒吧這些口味玩膩了,瞧上你這隻小白兔了,隻可惜你是披著小白兔皮的峨眉掌門。”


    時螢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她麵對搭訕誘惑的絕緣體質來自於方道成,方道成是個經驗豐富的情場老手,對兒子放任不管,對她這個外甥女卻還算嗬護。


    所以,和其他循規蹈矩的女孩們不同的是,時螢從小就被舅舅叮囑男人騙情的招數,那些甜言蜜語糖衣炮彈在她跟前通常不奏效。


    想到這,她覺得自己單身至今的原因又多了一條。


    時螢正要收回視線,角落的晦暗光線中出現了一張些許熟悉的臉龐,讓她眼神一頓。


    程依察覺出她的不對,疑惑地問了句:“怎麽了?”


    時螢皺了下眉,回頭後靜思了片晌,忍不住再次將視線望去。


    女人穿著性感的黑色吊帶短裙,半眯著眼,姿態曖昧地趴在身旁皮衣男的肩膀上,一隻手臂輕扯著衣領,臉上透著不自然的潮紅。


    即使畫著誇張的眼影,時螢還是將人辨認了出來,好像是何箐。


    程依見她一直盯著對方,湊過來低聲問:“你認識那女孩?”


    “算是吧。”時螢若有所思地點頭。


    程依猶豫了下,開口道:“剛才蹦迪那會,我瞧見那男的好像在她酒杯裏偷偷放了枚藥片,不過女的看著也一直在求那男的。”


    何箐的狀態明顯不太對,很可能就是因為皮衣男在酒裏放了東西。


    時螢低下眼眸,沉默盯著麵前那杯薄荷朱麗普,看不出情緒。


    半晌,掏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程依見她一直不說話,忍不住道:“我意思是,照這個情形看,她可能不希望把事情鬧到警局。而且看服務員的態度,那桌人應該是這裏的常客。”


    言下之意是,她們兩個臉生的女孩,即便鬧起來,酒吧的人恐怕也會偏幫對方。


    兩人對話間,何箐已經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一隻手捂著頭,步伐踉蹌地走向了洗手間的方向。


    時螢猶豫了下,還是跟著去了洗手間,程依在她身後歎口氣,也跟了上去。


    洗手池前,女人捧著冷水衝了把臉讓自己清醒,突然聽到身後的聲音。


    “何箐,你沒事吧?”


    何箐垂著眼皮,扶住洗手池回頭,模糊視線中瞥見一個陌生的麵孔。


    “你認識我?”


    時螢緩緩點頭,解釋道:“我以前在附中讀書。”


    何箐過去追求陸斐也的態度很是強勢,附中鮮有人不知道。


    她性格有些偏執,砸錢被陸斐也拒絕後,反倒開始關注其餘嚐試接近他的女生,並逐一將人“勸退”。


    女孩姿態高昂的追求,用在陸斐也身上似乎是適得其反。


    不過,也許是覺得何箐的存在替他節省了精力,所以陸斐也明麵上的態度是放任不理會。


    高考後,何箐不出意外地落榜,據說是準備遵從家裏的安排出國念書。


    不知道對方後麵經曆了什麽,記憶中那個張揚強勢的女孩,現在似乎陷入了窘境。


    皮衣男在何箐離開後,也跟了過來,就守在洗手間外的過道裏抽煙。


    方才進來時,時螢瞥見對方的手機屏幕停留在酒店訂購的頁麵。


    何箐上學時精力全在玩樂上,完全不記得自己有這麽個同學,可她已經沒了力氣,隻能扶著時螢的手往外走。


    走廊裏,劉強見人終於出來,叼著煙拽過何箐,問了句:“她誰啊?”


    “同學。”何箐意識開始恍惚。


    劉強沒太在意,摟著女人離開。


    時螢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一步一步遠去。


    男人攬在何箐肩膀上的手不安分地遊移,由女人纖細的腰間輾轉至胸口處時,何箐似乎想要掙脫,可手臂像是綿軟的藤條,沒掙多久便垂下,完全無力阻攔。


    程依上前拽了拽時螢,低聲道:“寶貝,這事兒我們恐怕管不了。”


    別人不說,就對方那桌的,明顯都知道皮衣男做的事,卻選擇了不聞不問,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時螢聽見程依勸告,攥著手長舒一口氣,卻還是沒能忍住,開口叫住了人:“等一等。”


    “有事兒?”劉強叼著煙回頭,眼神不幹淨地打量著走上前的女人。


    時螢忍著惡心扯起嘴角,波瀾不驚道:“好不容易碰到何箐,我想加她一個聯係方式,以後問她點學校的事,可以嗎?”


    劉強表情不太耐煩,可看著過道上來來往往的人,還是騰了隻手掏出手機,點開了何箐的微信。


    “hj075216,她微信號。”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親密關係恐懼症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喝口雪碧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喝口雪碧並收藏親密關係恐懼症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