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箭?”他跟著問。


    喻子坤伸出手指:“就比3箭。”


    說完,兩人又在男孩的要求下開始猜拳,決定了射箭的順序。


    陸斐也恣意朝人晃了晃比出的剪刀,勾唇笑道:“我贏了。”


    “猜拳有什麽好贏的。”喻子坤輕聲嘀咕,隨後取箭提弓。


    陸斐也不置可否地收回手,閑適抱臂,看著男孩持弓凝神,頓歇幾秒後,眯著眼果斷將箭射出。


    箭頭穩穩紮進那抹亮紅。


    8環。


    “到你了。”喻子坤放下手裏的反曲弓,挑釁似地昂首。


    陸斐也這才低眼看向時螢,伸出骨節分明的左手,聲音散漫:“弓給我。”


    “給。”她反應過來,把弓遞出。


    陸斐也淨白修長的三根指骨微曲,關節鉤在箭弦,隨意試了試弓的拉力,氣定神閑地將弓舉起。


    下一秒,箭支伴著嗖聲離弦。


    落在稍偏的紅色區域。


    7環。


    喻子坤看了眼箭靶,目光略為得意,繼而抬弓,複刻了上一箭。


    成功射進8環。


    陸斐也卻麵無表情,動作不慌不忙,再次伸臂舉弓,側臉淩厲果決,手上沒有任何停頓。


    箭支直直撞進黃圈。


    9環。


    喻子坤不自覺地皺了下眉,像是突然有了壓力,嘴唇動了動,深吸一口氣,咬牙舉弓,放箭。


    同樣射出一記9環。


    喻子坤見狀,鬆了口氣。


    還剩最後一箭。


    不知怎的,這兩個人居然硬生生比出了緊張的氛圍。因為第一箭的落後,時螢望著老神在在的男人,不禁替他擔心了起來,攥緊了手。


    陸斐也慢條斯理地舉弓,狹長的眼眯起,下頜和脖頸形成流暢利落的線條,拉弓時繃緊的箭弦擦過側臉。


    時螢以為他會停頓一會兒,可男人照舊沒有任何猶豫,瀟灑將箭射出。


    箭支破空入靶,穩穩停在正中。


    陸斐也不緊不慢地放下舉弓的臂膀,仿佛在故意彰顯他的自信與張揚。


    這一箭,完美到讓人難以置信,居然是一個10環。


    時螢鬆開手,心馳蕩漾,隨即聽到那道倦淡低沉的聲音:“我贏了。”


    陸斐也懶洋洋收起反曲弓,遞給時螢,噙著笑看向一旁的男孩。


    喻子坤不可置信地望著箭靶中央的那支箭,似乎因為這記十環備受打擊。


    瞥見男孩迅速泛紅的眼眶,時螢心想完了,熊孩子不會要哭了吧。


    然而下一秒,喻子坤緊抿著唇,不甘心地低頭:“你說吧,條件是什麽。”


    輸了就是輸了,他敢賭就敢認。


    “過來。”陸斐也臉色冷雋,下巴散誕抬起,衝人勾了勾食指。


    在喻子坤緩慢走來後,指了指身邊的時螢,“跟她鞠躬,道個歉。”


    時螢看了眼陸斐也,有些意外。


    喻子坤表情略頓,跟著走到時螢麵前,深吸口氣,俯下身,口齒還算清晰:“對不起。”


    “沒事,你也很厲害了。”時螢出言安慰,隨後又話鋒一轉,眨了眨眼道:“不過,他確實比你更厲害一點。”


    她突然有種欺負小孩的感覺,對方傲慢得就像小時候的方景遒。


    喻子坤抿著嘴,也沒有反駁,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你對象還挺厲害。”


    颯爽的女聲自身後響起。


    時螢轉過頭,看清來人後,點頭打了個招呼:“許教練。”


    至於對方剛剛的稱呼,她遲疑了下,想著說好今天陪陸斐也演情侶的戲份,不知道該不該解釋。


    許文心低頭,看了眼時螢手上那把黑色的反曲弓,笑了笑說:“你這把弓對他來說磅數低了點,不過他剛剛上手還挺快。”


    時螢下意識看向陸斐也,他像是默認了許文心的話,時螢瞬間明白過來,他第一箭應該射得不太順手。


    “咱們都別賣關子了,敞開天窗說亮話。你們這趟來北淮,應該還是想讓我簽股權轉讓書吧?”


    許文心看著兩人,突然轉了話題,開門見山。


    陸斐也這回沒有否認,從容不迫地頷首,聲線沉穩,語氣了然:“看來您已經想好條件了?”


    許文心點了點頭:“我也不想跟你們扯別的,下周四來體校找我,跟我比一場,如果你能贏,我就簽。如果你輸了,就回吧,我不可能改變主意。”


    時螢意外於許文心看似並不複雜的條件,還未理出思緒,就聽見陸斐也不鹹不淡地應聲。


    “好,我答應。”


    “你剛答應那麽快,有把握贏嗎?”


    卸下裝備出了射擊館,時螢才憂心忡忡地向人發問。


    “沒有。”陸斐也雲淡風輕地搖頭,右手懶散插在兜裏,步伐不緊不慢,隨意地解釋:“許文心退役前進過省隊,跟今天那小孩不一樣,兩成機會吧。”


    “那你還同意跟許文心比?”時螢語氣訝然,睜大眼看他。


    陸斐也勾了下唇,側眼看向她,聲音依舊閑散:“射箭比賽很看臨場發揮,以小博大,說不定走運了呢?”


    這男人心態還挺好。


    時螢頓了頓,她過去總覺得陸斐也應該對於任何事都胸有成竹,沒想到他也會有賭徒心理。


    見男人從兜裏掏出了手機,時螢忍不住問了句:“你在打車嗎?”


    陸斐也停住動作,抬眼看她。


    “從體育館回酒店,有一路直達的公交。”時螢抿唇,誠懇地建議:“要不……省點錢?我請你?”


    昨天見過陸斐也大手大腳砸錢的架勢,時螢都快忘了當初撞見他在附中食堂隻打素菜的模樣了。


    不過陸斐也身上有一種魔力,哪怕是坐在附中食堂裏吃盤白灼青菜,都能吃出山珍海味的高貴。


    不僅如此,陸斐也還絲毫不見外地吃了方景遒不少飯。


    附中學習任務重,走讀生午飯也會在學校解決,就為了多看會兒書。


    方茼課不多的時候,也會提前做好午飯,讓她和方景遒帶去學校。


    不過時螢升高一後,就把避嫌二字刻在了臉上,從不在學校和方景遒多說一句話,更別提陪他吃飯。


    方景遒抱怨自己吃飯無聊,她便故作自若地暗示對方,可以多帶個飯盒去學校,找同學陪他吃。


    時螢之所以那麽說,也是猜測,方景遒大概率會找陸斐也。那樣的話,至少她下注的狀元不會餓死。


    如今回想起來,時螢覺得她那時真操心,不僅擔心陸斐也懈怠學業,還擔心他天天吃蘿卜青菜營養不良。


    陸斐也聽見時螢幫他省錢的話,眉梢微揚,漆黑的眸子停在她臉上,輕聲哂笑:“也行,聽你的。”


    公交站就在體育館門口,站牌下站著幾個等車的乘客。


    652路途徑政大,時螢上學時坐過無數次,對這條線路非常熟悉。


    手機錢包至今還綁定著北淮的城市公交卡,她上車時刷了兩下。


    陸斐也昨天請她坐尊享網約車回酒店,今天她請陸斐也坐公交車,的確寒磣了點,可也算變相“償債”了。


    因為是周日,公交車上乘客不算少,但他們還算幸運,最後一排恰巧剩了兩個空位。


    公交車駛離車站,時螢坐在裏側,望著逐漸遠去的射箭館,瞥了眼身旁的男人,隨口問:“你怎麽會練射箭?”


    陸斐也抱臂靠在椅背上,盯著窗外掠過的熱鬧景色,慢悠悠開腔:“以前在七中上學,學校很看重體育,宗叔當了陣體育老師,就跟著練了段時間。”


    陸斐也曾學過一陣射箭,但八歲後就沒再碰過,直到遇到宗茂。


    升入附中後,宗茂看出他對未來有更明確的想法,不再堅持勸他射箭,但射箭成了讓他沉靜放鬆的方式,偶爾也會在鷹空的射箭室裏練上一會。


    保持放空,暫時忘卻陸良帶來的一樁樁麻煩,隻需瞄準眼前的靶心。


    時螢若有所思地點頭,七中畢業的學生,一般隻有職高和體校兩條路。


    陸斐也是第一個考進附中的。


    “那……為什麽去了七中?”她話中藏著試探,疑惑地看向他。


    時螢其實對陸斐也有很多好奇,總覺得他有陌生的兩麵。


    “想知道?”陸斐也扯了下嘴角,懶散睨她一眼,卻避而不答:“以後再告訴你吧。”


    沒得到答案,時螢說不清算不算失望,又識趣地換了個話題:“這幾天還要去射擊館練習嗎?”


    陸斐也想了會兒,懶洋洋點頭:“上午抽空去練練手。”


    “那下午呢?”


    陸斐也漆黑深邃的眼眸低了下來,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意有所指道:“時螢,你的酬勞可還沒付完。”


    說完,男人緩緩掀起眼皮,視線探向窗外:“不如帶我在北淮逛逛?”


    “你是第一次來北淮嗎?”


    陸斐也緘默幾秒,挪開視線停在半空,波瀾不驚地回:“第二次。”


    時螢對上他意味不明的眼神,點頭應下:“好,那我做做攻略。”


    即使曾在這待了七年,她也沒怎麽逛過北淮的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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