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走動,纖細的腿若隱若現,微微露出一點雪色肌膚,透著幾分柔嫩易碎的美感。


    接待小姐話頓了頓,又認真端詳起這位新聞台的主持人。


    的確,這張美人臉非常上鏡。


    美得猶如清純畫皮,骨子裏勾人,讓人一見了就忍不住想多瞧上兩眼。


    薑濃已經快速看完拍賣文物的冊子。


    繼而,又翻看了貴客名單,瑩潤的指在上麵一掃而過,停留在康岩朔這三個字上。


    接待小姐看她表情,遲疑問道:“是、有問題嗎?”


    薑濃合上,清水似的笑:“沒問題。”


    入場後。


    拍賣廳內的所有燈光同時亮起,一片璀璨。


    薑濃走近台上的玻璃展台旁,眼睫垂落著,下意識地掃向貴賓席,受邀前來的…………幾乎都是名流圈子地位顯赫的大人物。


    幾秒過去,她不露痕跡地收回視線。


    貴客名單上那位半年前成功調任到瀝城新聞台,私下最愛混跡於古董拍賣圈的康岩朔。


    ——康台長。


    並未在現場。


    薑濃紅唇微微抿起,心想著季如琢的情報不該有誤。


    忽而卷長眼尾的餘光掃到古董鍾表上懸掛著的時間。


    她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壓下疑惑的思緒,清靈音色介紹起了拍品資料。


    隨著到了拍賣環節。


    薑濃對台下微笑,啟唇念出:“起拍價,一千萬。”


    “兩千五百萬!”


    “四千萬!”


    “……六千萬!”


    場內,競價迅速更新。


    當有人喊出六千萬時,不少收藏家都瞬間停了下來,將目光望向了展台的拍品上,那是一尊清朝鴛鴦枕,材質是上好又珍稀的整塊羊脂玉,通體雪白剔透,釉麵均淨細膩,收藏價值可見一斑。


    六千萬這個價,恰好是古玩界的市場價,再高就不值了。


    薑濃唇間又重複著六千萬這個數字,才朝向最前排中間剛才舉牌的089號:“恭喜您拍到清朝鴛鴦枕。”


    下一秒。


    她要落槌的時候——


    “一億。”


    一道極淡而好聽的聲線,泠泠如寒霜般響透在靜得落針可聞的拍賣廳。


    而這兩個字,也像是陡然砸在了薑濃心髒上,僵在原地,近乎本能地循聲望去。


    一身矜貴西服的男人被簇擁著出現在門口處,熨帖雅致的剪裁襯得他料峭挺拔,在人群中格外灼眼。


    大抵是察覺到了視線,忽而遙遙抬眸。


    薑濃怔了下。


    入目便是那雙毫無情緒的淡色眼瞳,暖色調的光線卻沒有溫暖半分,越發凜冽清冷,似是一尊精致華美、白玉雕鑄的瓷器。


    在場寂靜數秒,不知誰低語了聲:


    “傅家那位,來了。”


    整個京圈,誰不知底蘊深厚的頂級豪門傅氏新任家主,掌管著整個家族企業的命脈,平日裏行事低調且鮮少露麵,神秘至無八卦可探。


    他要拍下的文物,自然也無人敢搶。


    此刻眾人的關注點也不在是台上,都側目地打量著落座於前排燈光暗處的俊美男人。


    在一旁,同樣被奉為座上賓的闊公子哥楚綏,微狹起狐狸眼,出言戲謔道:“平時齋戒沐浴設壇焚香求活菩薩都見不到你一麵,今天怎麽有空來了?”


    傅青淮側影似玉般安靜坐著,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暗光下骨節勻稱的長指被襯得冷白如玉,語調不急不緩:“聽說這場拍賣會有稀世珍寶,我自然來尋寶。”


    什麽稀世珍寶?


    就那個鴛鴦枕嗎?


    楚綏表情狐疑,側眸見他沾了水的薄唇勾起完美弧度,平添了幾分昳麗的豔色。


    隨即敏銳地捕捉到傅青淮的視線掠過拍賣台上,那名女主持人一身旗袍比任何人都纖細清麗,看起來就像是玻璃瓶裏柔枝嫩條的白山茶花。


    而短短一秒,傅青淮便雲淡風輕地移開。


    這時,藏月拍賣會的負責人過來,態度謙恭道: “還請傅總移步雅室,隨後我會親自將文物奉上。”


    傅青淮修長指骨將茶盞擱在右側桌邊,黑如鴉羽的眼睫微抬,聲線極淡地示意台上:“不必麻煩,讓她送。”


    -


    拍賣散場後,在場的眾人也陸續離開,燈暗了一半。


    薑濃找到接待小姐,重新要來了貴客名單。


    她卷翹的眼睫垂下,細細地逐字翻看著,想把他的名字找出來。


    卻沒有傅氏這個姓。


    手指無聲攥緊暗色調的名單,想到方才那驚鴻一現的麵容……


    當初隻是萍水相逢,這麽多年再無機遇相見。


    他或許,早就不認識她了。


    “薑小姐。”


    直到這時,一道溫和的嗓音打斷了薑濃的思緒,她驀地回過身,看到藏月會所的負責人和顏悅色請求道:“可否勞煩你一件事,將鴛鴦枕送到貴客手上。”


    薑濃烏黑的瞳仁略微驚訝地看著他,似沒想到會讓她這個臨時救場的外行人送?


    負責人默默歎口氣,知道她與季如琢關係匪淺,可——傅家那位點了名,今天就算是用八抬大轎,他也得把人抬過去。


    正為難情怎麽勸服她時,卻意外的見薑濃已經聲音很輕很輕地應下:


    “好。”


    來到三樓的雅室前,負責人沒有進去,他知道裏麵的貴客喜靜,而是推開一扇雕刻繁複瑰麗暗紋的木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薑濃足音很輕走過厚得發軟的地毯,饒過屏風,入眼的是掛在牆壁上一幅色彩淡而清冷的古典油畫,柔和的光線照落,隻見畫中高居於雪山神域之間的白孔雀,清傲睥睨,華美瑰麗的長長尾羽垂落而下,俯瞰著一切。


    線順著尾羽淺淺下移。


    最後落在奢靡的墨色長沙發處。


    清晰可見,姿態怠懶地靠坐其中的傅青淮,他鴉羽般的睫毛半闔,俊美的麵容如寒冬初雪,棱角清晰的下頜線被一本佛經蓋住,襯得幾分波瀾不驚的沉靜。


    薑濃分神地想,他是應該深居簡出的。


    這樣的姿容世間罕見,倘若隨意出現在外界的話,恐怕會引起不少的轟動。


    這時西裝革履的秘書走近,她很快睫毛微微垂下,動作輕柔將鴛鴦枕簽署書遞過去。


    再次忍不住地,望向沙發處時。


    薑濃猝不及防間,看到傅青淮修長的手已經拿下蓋住臉的佛經,神色慵懶地直直望了過來。


    “傅總。”


    她腦子跟著空白了瞬,半響後,才找回自己聲音:“請在這裏簽字。”


    傅青淮視線自她清麗的側顏不動聲色地移開,修長指骨抵著眉心壓了壓倦意,才輕描淡寫伸手接過薄薄的紙。


    薑濃音色很輕,生怕驚擾了他似的。


    離得近了,卻恍然發現原本冰涼冷冽的空氣中,忽而裹挾而來一股極淡的梵香,很快,侵略性極強地占據了她每一寸微顫呼吸。


    誰知。


    傅青淮隨意地掃了眼簽署書,沒停留,繼而重新遞了回來。


    薑濃略怔了下,含著一汪清泉的雙眼不明所以地看過去。


    視線陡然定格。


    隻見男人略鬆解的潔白袖口中露出半截修長腕骨,手背筋絡清晰,上麵的淡金色神秘佛紋仿佛烙印上去的一般,襯得膚色冷白到不近人情。


    下一刻。


    耳邊傳來男人清冽微啞的音調,僅一個字:“念。”


    第2章


    隨著傅青淮的這句話落音,雅室內先是靜了一瞬。


    藏月拍賣古董,是還有、要給賣家念一遍簽署書內容的規矩嗎?


    薑濃纖長眼睫下的視線陡然從男人精致手背上的神秘佛紋上回過神,下意識看向他的臉——


    這時卻見傅青淮已經安靜闔眼,頭頂的華麗吊燈在他俊美麵容投射下冰冷的光,輪廓有種覆了極淺一層薄霜的失真光澤,人也清冷的過分。


    她眼裏滑過一抹困惑,在旁的秘書恭敬地從傅青淮手裏將簽署書接過。


    遞還給薑濃後。


    又親自椅凳移過來,與奢靡的墨色長沙發相隔極近距離,動作輕到沒有在厚重的暗色花紋地毯上發出一絲聲響。


    同時,秘書壓低了聲量如同耳語:“請坐,勞煩薑小姐把這個讀一遍。”


    真念呀?


    薑濃低頭看了眼幾行字、薄薄的簽署書,才走到椅凳前慢慢坐下。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絕對臣服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今嫿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今嫿並收藏絕對臣服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