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的嫡親這脈裏,就三位。


    薑濃了解的不多,下意識地抬眼看向神色淡淡的傅青淮,見他品著烈酒,沒有想回應的意思。


    而外麵。傅秋生擺明了是知道這位弟弟的清傲脾性,等了數秒,才自顧自地往下說:“林家跟我們傅氏世代交情頗深,你何必把事做絕,那都是小輩暈了頭不懂事,訓斥幾句就過去了,再不濟就讓林小姐來賠個不是——咳!”


    “大爺,您這身子骨禁不住風雪,還是別站在門口。”


    旁邊有人用心良苦的勸,從隻字片語間,薑濃聽得出這位傅家長子的身體應該是帶病,出神地想著時,傅青淮將杯子不輕不重擱在茶幾上,等傅秋生咳得沒了聲,才回話:


    “大哥話都說不利索,還有心思來做和事老?”


    怪諷刺人的。


    傅秋生撐著口氣,眼底有點青灰說:“你如今大權獨攬,是不用顧及旁人顏麵了,但也不能權勢欺人逼林家把掌上明珠送上門!”


    話落又是一陣凶猛的咳嗽,快斷氣似的。


    薑濃再次訝異地看向傅青淮,摸不準這是什麽意思,直到聽他說:“林不語與二哥投緣,林家又對外宣稱這個女兒是為了傅家養的,我自然得成人之美。”


    “胡鬧啊。”傅秋生舉著的拐杖重重敲地,要不是被攔著,都想衝進去當麵質問傅青淮這是成人之美嗎?


    “錦明都是林小姐的叔輩,你就算逼她嫁進傅家,那挑個年紀相仿的小輩也行啊,何必、何必……”


    傅青淮笑了,俊美精致的臉龐映在燈光裏格外朦朧好看,話裏卻透著比寒霜還涼的冷意:“大哥維護傅錦明的兄弟情真讓人感動,不如你替他娶了林家掌上明珠,也未嚐不可。”“你——”


    傅秋生胸腔劇烈地起伏,被這話激得喉嚨腥甜,從褲袋裏拿白色手帕緊緊捂著嘴,卻終究還是當眾咳出了一灘血。


    外麵有人在喊大爺吐血了。


    襯得室內越發的靜,薑濃站著原地不動,看到傅青淮出言諷刺完這對兄弟情後,就轉身走向了屏風後的那張床。


    她猶豫了一分鍾,也跟了過去。


    這裏的光都被水墨屏風隔開了,更昏暗幾分,而傅青淮長指將襯衫紐扣解開了兩粒,不知從哪兒拿出了個白玉鴛鴦枕,姿態分外懶散的倚靠在床頭。


    薑濃走進細看,覺得眼熟。


    “藏月那次拍的?”


    比劃間,人也不知不覺地走到了床邊。


    傅青淮讀懂她意思,抬手順勢拉著她過來,都沒提方才外麵的事,倒是頗有興趣用指骨敲了敲這個價值一個億的鴛鴦枕:“這個拿來墊在腰下,有大用處。”


    薑濃眨著眼又端詳起了這精雕過的玉器,伸手去摸著材質冰滑,想法很單純,啟唇吐字極慢,還透著一股勾人的啞意:“是能治、腰傷?”


    她是真不懂,連臉蛋表情都是茫然的,又覺得自己猜得對。


    傅青淮薄唇總算有了點笑,好心跟她普及古人的一些行房知識:“腰傷治不了,不過在夫妻恩愛時多墊一個這個,倒是能添不少情趣。”


    “——”


    薑濃瞬間覺得指下的溫度滾燙嚇人,猛地收回來。


    她的反應取悅了傅青淮,見那眼底笑意越發的濃鬱,莫名的,薑濃也被感染了似的,忍著羞紅的耳朵尖,才趁著氣氛正好去提起:“林不語、真會嫁給你二哥嗎?”


    傅青淮話也極少:“由不得她。”


    薑濃其實琢磨幾下就懂了,林家一心想擠掉豪門所有貴族們,攀附上傅氏這棵大樹,如今在陰溝裏翻船,被傅青淮找上門來清算。


    倘若不聽從安排把掌上明珠嫁給傅家二房,怕是日後在商場上要被趕盡殺絕。


    傅青淮如玉的指骨勾起她垂在肩膀的青絲,過於親昵的舉動,引得她漸漸的臉也燙起來。


    “林不語嫁入傅家,在輩分上,濃濃要吃點虧。”


    薑濃注意力瞬間被他話裏吸引,抬手將發絲從他那兒奪走,心裏嘀咕著,喊一句二嫂的稱呼而已,又不是少塊肉,何況聽入耳的那位可能會更心塞。


    想想還真有點恍然,畢竟一天之前,林不語端著傅家未來主母的氣勢拿著支票來打發她。


    如今是如願以償進了這個門。


    身份卻是天差地別,被傅青淮親自做媒,成了他二哥名義上的合法妻子。


    “去洗澡麽?”


    見薑濃坐在床邊想事情,許久也沒理人,傅青淮抬起長指,輕輕捏了她的臉。


    這話聽著有點邀請的意思。


    薑濃猛地回過神,下意識錯開那眼神,還沒徹底適應這樣明晃晃的親密。


    兩人在此之前同床共枕過,也被他看過,隻是終究是沒有做到最關鍵那步。


    薑濃雖不知男人的自製力底線在哪,卻隱約是猜到傅青淮不想那麽早她發生性關係,平時就潛意識地信任著他不會動真格。


    如今那份立刻生效的結婚手續已經簽了字的,她和他在法律上算是合法的夫妻關係了。


    要真那個……


    薑濃驀然繃直了身,隨便從衣櫃裏拿了件他的絲綢襯衫往浴室跑時,竟想不到一個經驗豐富點的女性朋友,去討教下這方麵的知識。


    洗澡磨蹭了進四十分鍾,鼓起勇氣出來時,外麵室內的燈光竟然滅了。


    這讓薑濃稍微放鬆些,透過窗外的柔和月光,看到傅青淮就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肌理分明的胸腹,身影就好似徹底融進了暗昧夜色。


    而四周都是陌生的,唯獨他,是讓她感覺到一股無比安心的歸宿感。


    細碎的步聲走過去,半響,又極輕地掀開被子一角躺了下去。


    安靜數秒,傅青淮側臉的輪廓映在暗光裏有點破碎模糊,卻近在咫尺,貼過來的時候異常真實,膚色是那種霜雪的白法,帶著涼意壓著她額頭。


    薑濃喉嚨悶著聲,細白的一截手腕被男人壓在了深藍色的床單上,起了些褶皺。


    “傅、青淮。”越是到了這步,就越想叫他。


    耳邊,是他過於壓抑的低啞聲線:“換個稱呼,叫我什麽?”


    薑濃另一隻手好像在被子裏摸到了那個可以墊在腰下的鴛鴦枕,明明冰涼,卻燙得她蜷著,不到片刻功夫,身上這件裹著屬於他的襯衫紐扣,竟被全部解開了。


    幸而沒開燈。


    薑濃喉嚨是幹啞的,有種喘不過氣缺氧的錯覺,半天也叫不出一絲聲。


    最後是被傅青淮引導著,薄唇擦過她光滑的肩頭說:


    “濃濃,叫三哥來聽聽。”


    第31章


    淩晨一點多,窗台外積了厚厚的雪,臥室內熱得像是火爐在烤。


    傅青淮走向屏風旁,端起擱在那邊殷紅的酒,濃烈的酒精入喉滑下,倒像是止渴的雪水一般,酒杯似玉,折射的光襯得他麵容輪廓莫名浸透著絲絲靡豔性感。


    而床那邊,薑濃從淩亂被子裏坐起來,目光微微落過去時,觸及到了男人肌肉線條清晰分明的胸膛,站在那的修長身軀連一件睡袍都沒遮,光線曖昧難明,她低下頭,指尖揪著垂墜在床沿的綢緞襯衫,心是燙的。


    沒會兒,傅青淮喝完酒又重新返了回來。


    薑濃遲疑了秒,到底是沒有把襯衫套上,隻是散了烏錦的長發。


    他伸出修長手臂將她重新拉到被子裏,就跟抱枕頭似的那種貼法,偏什麽都沒穿,稍微動一下就會碰到滾燙的地方,隻能躲著,便躲到了床尾處。


    傅青淮將她再次拉回來,笑時,嗓音潤了酒就更誘人:“今晚三哥要來真的,你這嗓子怕要真報廢。”


    他說不做,卻比以往親密都過了界。


    停在了最關鍵那步時,或深或淺的齒痕可沒少烙印在她雪頸乃至咽喉上,帶著呼出的熱息侵襲而來,讓薑濃生生出了汗,臉碰到他的肩膀肌肉,眼睫垂落間注意到了那淺白色的舊疤。


    它的存在就如同一尊精美的玉器被什麽狠狠劃破個缺口,灼眼而突兀。


    薑濃對他的愛意驀然更濃了些,往上挪了兩寸,柔軟的唇似不經意間去吻過,又沿著仿若是精心雕琢過的肩惻肌肉線條,一路地往下滑。


    此刻傅青淮反而沒了動作,眸色隱在暗色裏,靜靜看著她。


    半響。薑濃指了指被子下,無聲地說:“烈酒都壓不下,要我幫你麽?”


    -


    睡下不到三小時,窗外的天都沒徹底亮。


    薑濃趴在男人的身側熟睡著,在朦朧半暗的光裏,散在纖弱背部的烏黑發絲將肌膚襯得一片雪白,沒會兒,被子蓋了過來,可她覺得熱,迷迷糊糊地感覺被濃鬱的焚香氣味烘著,還聞到了烈酒。


    明明沾酒的不是她,最後醉的卻是。


    也不知道幾點了,濃翹的眼睫毛疲憊睜開時,恰好看到傅青淮起床,露出的背脊寬闊結實,很快就穿上了淺灰色的絨料襯衣,指骨如玉將敞開的紐扣係好。


    隨後,略側過來,若有似無地瞧著她罕見的眉目含春模樣。


    “繼續睡會。“


    話聲未落,薑濃就沒忍住去抱他腰身,指尖無意識地勾著那褲子扣上:“你、去哪?”


    傅青淮坐在床邊由她的小動作,微啞的薄唇語調續了意味深長的笑:“老太太那邊要見人,我過去一趟。”


    薑濃還帶著點未消的睡意,嗓子勉強地問:“是要見我麽?”


    “嗯,不過老太太入冬時就生了一場急病,還未痊愈,怕過了病氣給你就別去了。”傅青淮長指溫柔地捋開了她臉頰黏著的發絲,這番話粗略聽起來很正常,卻又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薑濃借著朦朧的光,眼尾潤著水看他。


    傅青淮笑了,心不在焉地撫摸她,倒是說了幾句真話:“家裏的老祖宗愛給人立規矩,如今三哥整顆心都是你的,舍不得見你受這份罪。”


    許是有了名正言順的夫妻身份,就連相處,薑濃明顯能感覺到他親密關係上的變化。


    她聯想到傅青淮,如今是自己合法新婚丈夫了,莫名的心寸寸軟下,瑩潤指尖沿著褲子邊緣緊致肌肉的淡廓滑了些,又猛地清醒過來停下。


    “不往裏些?”傅青淮笑看她稚氣的反應。


    薑濃感覺手指尖被什麽燒灼著,害羞的將臉貼到枕上,開始趕人了:“你去吧。”


    傅青淮穿戴整齊,接過門外秘書遞來的禦寒純黑大衣走後。


    怕擾了她休息,整個庭院的人都很少走動,溫度適宜的室內也恢複寂靜,而薑濃躺了會,卻怎麽也睡不著了。


    將身子緊緊地蜷縮在被子裏麵,又悄悄的去摸膝蓋上方,膚色的淡淡胭紅未褪。


    昨晚傅青淮沒有去浴室自行解決,是借了她的腿。


    薑濃撩他時倒是大膽,真來了,全程緊張到有種嗓子會再次報廢的錯覺。


    現在回想起某些細枝末節,依舊會臉紅心跳,不能再想了,她伸手去索性拿出手機,想刷點什麽轉一下注意力。


    剛好冬至發來的工作消息還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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