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看到掛完電話的最後,他俊逸側臉落下來的點頹喪。


    很快,車門再次被打開,他裹挾著一身清冷的氣息壓過來,帶著點煙味。


    宋溫聽難得很輕的皺了下眉,順著身體也往門邊移動幾分,她一向不喜歡聞煙味。


    曾經的季晏舟是不抽煙的。


    不知道他何時染上的習慣。


    這點輕微的動靜還是沒逃過他視線,他打量的目光緊緊裹著她:“怎麽?聞不得?”


    輕攥著裙擺,宋溫聽想否認,但還是順從自己內心的點了點頭:“嗯,不太喜歡。”


    話落卻伴隨一聲莫名地哼笑:“那喜歡什麽?”


    他本來是低嗤,但很快,那道高大的身影卻像帶著點什麽情緒,直接壓迫過來,很淡的煙味頓時縈上鼻尖,強勢的鑽入胸腔。


    “喜歡一身清風道骨的偽君子?”他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的額盯著她,像張密不透風的大網,罩著她呼吸不暢,他話還在繼續,但卻像瘋子似的妖孽語氣,“但可惜了,你現在是我太太。”


    宋溫聽被他圍在一方小天地,他故意捏著她手腕輕磨,克製的動作下卻暗藏著洶湧暗流,他身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讓宋溫聽動彈不得。


    他說的什麽宋溫聽完全聽不懂。


    心下卻思忖他突然這樣,是因為剛才的那通電話嗎?


    宋溫聽縮在一角,真挺像一隻兔子的。季晏舟壓下點眼底的燥意,另一隻手抬起的檔口,她卻下意識往後躲了去,整個人在他麵前怕的要緊。


    黑墨似的眼眸悄無聲息的再度暗了幾分,季晏舟故意往前湊近。


    離得更近了,剛才那股似有若無煙味趁機竄進鼻尖,她下意識咳嗽了幾聲。


    “宋老師,我還隻抽了半根。”季晏舟微偏頭,視線灼上她近在眼前的唇瓣,暗啞的聲線落下,“這就受不了了?”


    宋溫聽蹙著秀眉,被那點煙味嗆了聲,一咳就停不下來。


    但季晏舟黑眸依舊盯著她沒動。


    她卻倏地禮貌的抬手捂住半截臉頰,藏起那嫣紅的唇,繼續咳,一陣一陣地在他眼皮子底下輕輕顫動,每一聲就像要咳到他心上。


    終於在她又一聲咳下時,他煩躁的嘖了聲,隨即快速拉開倆人的距離,跟著他冷淡的嗓音響起:“周辰,開點窗。”


    很快,夜風順著流淌進來,宋溫聽才放開捂著的手。


    直到緩過神來,才去看剛才說著狠話的男人,怎麽現在又離她這麽遠。


    宋溫聽還沒想出個所以然,車子就穩穩停在了季家別墅。


    在這時,她才後知後覺想起什麽,一下拉住正要下車的男人手臂:“我沒準備禮物。”


    清亮的眸子裏抑著點惶恐,模樣緊張兮兮的。


    剛才一路的煩躁消散幾分,季晏舟垂眼看向拽著他袖口的指節,纖細細嫩,修剪整潔的半圓形指甲蓋好看的緊。


    “你不就是禮物。”他嗓音落下,隨著帶著她下了車。


    後直接牽起她手放到他半屈的臂彎,倆人款款走向屋內。


    率先迎出來的是季奶奶,她一身淡雅的氣質也藏不住的欣喜,連忙從玄關處走上前來牽宋溫聽。


    “聽聽,來了。”


    宋溫聽受寵若驚,走上前半扶住老人。


    “外麵降溫了,你怎麽穿這麽少啊?”老人關心的話跟著落下,宋溫聽溫聲回應,“一直在車裏,不冷。”


    她麵容恬靜,驚豔富有衝擊力的外貌被她溫潤的性格中和,大學室友就曾說過,她身上有股歲月靜好的氣質。


    眼下細聲和奶奶交談的模樣,愈發讓這種氣質破殼而來。


    季晏舟隨性跟在他們身後,在中年女人走過來時,適時走到宋溫聽旁邊,介紹:“我妹妹的母親。”


    許芝雅端上一張笑臉,招呼她:“我是晏舟繼母,你和她一樣叫我,雅姨就好。”


    眼神在落在對麵女人那張溫婉好看的臉上,縱然歲月留下點痕跡,但也不掩年輕時的美貌。


    “雅姨好。”垂眸收起點心緒,宋溫聽禮貌招呼。


    “芝雅,趕緊打電話給顯榮。”季奶奶微微沉聲嘀咕,“兒媳婦都進門了,他還不回家。”


    許芝雅應了聲,又安排阿姨準備晚餐,便走到花園打電話。


    “...”


    看來季晏舟說的不假,他們好像都知道他們結婚了。


    “我這個兒子,一直都是工作狂。再加上最近有些忙,不是故意晚回的。”


    宋溫聽心下一震,沒想到季奶奶還願意給她解釋。


    季晏舟隨口接上話:“他估計就是故意。”


    他語氣像是含著什麽晦澀的情緒,宋溫聽瞬間捕捉到了看過去。


    季奶奶也順著責怪了他幾句,但眼神語氣都是滿滿的寵溺。


    “還有你那個結婚後,就忘記這個家的哥。”季奶奶,“也給他打電話沒?”


    再得到季晏舟回應後,季奶奶又朝著宋溫聽有些抱歉地低聲,“怪我通知他們遲了,一個個都不知道在忙什麽。”


    話剛落,門口突然傳來響動。


    一個纖長靚麗的身影拓進眼底,她一進門就下意識抱怨:“這雨說下就下。”


    說完又在看清客廳裏的男人時,語氣倏而驚喜:“晏舟哥。”


    然而腳步還沒跨進來幾步,男人身側端坐著的女人好看的臉映入眼底,唇邊笑意頓時收斂幹淨。


    宋溫聽看到她眼底的落幕,看到她想笑卻又笑不出來的表情,自然也看到了男人走過去的背影。


    指尖掐上手心嫩肉,她也笑不出來。


    季晏舟走到許欣檸麵前,他背對著她,宋溫聽無法看到季晏舟的表情,但聽到了他的聲音,不複調笑和肆意,是嚴肅地,他問:“為什麽不問我就直接解約?”


    他一來就質問,許欣檸根本沒來得及反應。


    她張唇喃喃道:“我...我就是不想看到程東。”


    這是她第二次提到程東,季晏舟眉峰一擰,忽然間有了點猜測,這才放過她。


    手機適時震動,沒再糾結這件事,季晏舟長腿一跨直接去了外麵。


    隻留宋溫聽一個人在沙發上,麵對著許欣檸赤.裸.裸的打量,她走近,四目相對,誰也沒有先開口。


    直到季奶奶介紹:“欣檸,這是宋溫聽。”


    許欣檸回神,笑了笑道:“奶奶,我知道,這是我高中學妹。”她停頓一下,繼續,“也算我出國前的大學學妹。”


    許欣檸比宋溫聽高一屆,同一所高中,大學本來也會是同一所,但許欣檸在大二即將結束時去了國外。


    眼下她提起這事,宋溫聽還是像著以前喊她:“學姐。”


    許欣檸坐到單人沙發上,架著修長的雙腿,氣質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樣,她盯著她,沒回應。


    季奶奶卻突然出聲打斷,她對著宋溫聽柔聲糾正:“聽聽,你怎麽能喊她學姐。她是晏舟妹妹,應該跟著晏舟喊一聲妹妹,才對。”


    許欣檸:“?”


    作者有話說:


    季晏舟:我醋,但我不說!


    第19章 藏夢


    宋溫聽沒敢跟著季晏舟叫她妹妹。


    看著她渾身的敵意, 宋溫聽卻不由想到了很多過往。


    就像至今仍在網上傳的“晏二少的九尾狐嬌妻”,從中學那時,在眾人眼裏早就把她和季晏舟當成是一對。


    隻因為季晏舟天性張揚肆意, 眼高於頂, 沒對哪個女生特別的親近和照顧, 而許欣檸是個例外。


    他會幫她補習功課, 會給她買奶茶,也會替她打架,更會在她受欺負時, 放下高傲的頭顱和別的女生假扮情侶,目的是為了把作惡之人繩之以法。


    得到這麽多偏愛地許欣檸,對她冒出的這點敵意確實不算什麽。


    “真結婚了?”許欣檸冷冷的打量落到她身上,在看到她那張精致明媚的臉龐時, 心裏的鬱氣更濃了些,連帶著語氣止不住地冰涼,“奶奶, 你真相信晏舟哥結婚了?還是和她?”


    季奶奶沒管她的內容,隻提醒她:“檸檸, 別對你嫂嫂沒禮貌。”


    許欣檸突然笑了,那張清純的小臉露出點不可置信:“奶奶,我就是不相信。你不知道當年晏舟哥怎麽評價她的, 他明明就不喜歡她,跟她結婚難道不會是他為了順你心願, 找個人來騙你麽?”


    氣氛瞬間降入冰點, 季奶奶又沉聲喊了聲:“許欣檸。”


    她很少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壓不住的威嚴還是令許欣檸噤了口。


    宋溫聽很快緩過神來, 她依舊是溫和的語氣:“我和晏舟的結婚證現在就在車上, 如果不相信,可以去看。”


    “還有。”她頓了秒,又反駁她話裏的另一句:“以前不喜歡不代表現在不喜歡,學姐,你說對嗎?”


    清清淡淡的氣質,軟綿的語氣卻藏著針尖。


    許欣檸壓下點露骨的情緒,接上話:“學妹說的也是,我一時難以接受,畢竟像晏舟哥這樣的人,突然就結婚了,還是跟大學時談過...”


    她話沒說完,但宋溫聽聽懂了。


    大學時為自己而談過假戀愛的人和別人結婚了,結婚對象還恰巧是假戀愛對象。


    這場婚姻,在許欣檸看來或許可笑,也或許欲蓋彌彰,借著這層關係掩蓋倆人那點昭然若揭的曖昧。


    許欣檸說完結束語:“總之,是我衝動了,抱歉。”


    宋溫聽也給台階的接受了。


    但她知道,一切都隻是表麵。


    接下來倆人再沒說過一句話,宋溫聽乖巧的和季奶奶閑聊著。


    季晏舟很快從屋外回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女人端坐在深色的沙發上,穿著淺色的裙子,外麵套著一件嫩綠色的外衫,青絲披肩眉目驚豔,臉頰蘊著她淺淺好看的笑意,她抬起手,在奶奶的示意下撚起一顆圓滾滾的青葡,柔軟的唇瓣輕輕含住,不一會兒煙粉唇上水光漫起。


    直接漫上他眼底。


    但那雙眼在對過來時,卻像含著點冷氣,直接澆滅了季晏舟眼底剛漫上的那點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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