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之煜起伏的情緒漸漸平緩,聽到餘檀帶著嬌氣的聲音,竟然覺得踏實。


    “小魚兒,我受傷了。”


    幾個小時的大殺四方,不小心手上也被銳器劃出一道長長口子,還真流了不少血。隻不過他沒在意那點疼,這會兒就是苦肉計。


    裏麵似乎真的擔心,聲音也緩了點:“你大晚上的幹嘛去了?”


    “報仇。”


    “神經病啊謝之煜!”餘檀簡直哭笑不得,都多大的人了啊,居然還會說出這話。


    謝之煜勾起唇:“開門好不好?”


    “不開。”


    “再不開門我踹了。”


    門一開,餘檀紮一個丸子頭,臉上敷著麵膜,模樣有點搞怪:“你踹啊!踹一個試試!”


    謝之煜一把將人拽進懷裏,用力抱著,緊緊抱著,嚴絲合縫地抱著。


    患得患失,好怕她忽然就不見了,怎麽都抓不住。


    餘檀都要被他箍到窒息了,沒忘記關心他:“你哪裏受傷了啊?”


    繼而聞到一股濃烈的煙味,又覺得自己是被戲弄,用力掐他手臂上的肌肉:“好啊謝之煜!你騙我!”


    “小魚兒,你也騙了我。騙了我那麽多年。”


    作者有話說: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第32章 鳳仙花


    “餘檀, 笨蛋,白癡仔,鎖豬……”


    餘檀平白無故被謝之煜這麽罵, 原本心裏就有氣, 二話不說張嘴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一口泄憤。


    被咬的人反倒火上澆油,刺激她:“咬, 你咬重一點,想怎麽咬都行。”


    謝之煜穿著單薄,那一口下去肩膀上立馬就是兩排齒痕。


    餘檀到底下不去太重的口,很快心軟放開, 跟他對罵:“你才笨蛋!你才白癡!你才豬!”


    “是,我是笨, 我是白癡,我是豬, 才被你騙那麽多年。”


    “我騙你什麽了!”


    “你騙我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


    “我要窒息而亡了!”


    謝之煜終於鬆開一些,低頭看著她。


    餘檀也終於給自己分出一點呼吸的空間,大口喘息。她抬頭觀察一下謝之煜的神色, 沒聞到他身上有什麽酒氣。


    謝之煜那雙帶著銳氣的眼眸, 一言不發盯著人, 像是一把鋒利的刀架在人脖子上,就跟嚴刑逼供相差無幾。


    餘檀不怕,但也被謝之煜盯得心裏犯嘀咕, 她這麽多年騙他的也就更改誌願那件事, 可左右也沒人知道, 元儀更不會主動找麻煩。


    思來想去, 肯定就是謝之煜的激將法。


    餘檀立刻否認:“我不清楚, 你把話說清楚啊。”


    謝之煜忽然正麵一把抱起餘檀。餘檀驚呼一聲, 雙手圈著他的脖頸。


    謝之煜單臂托著餘檀的腰,她隻覺得自己整個身體半懸在空中不踏實,下意識用雙腿夾著他的腰:“謝之煜!你放我下來!”


    “不把話說清楚我不放。”


    謝之煜抱著餘檀抵在牆上,嚴絲合縫地和她貼在一起,麵對著麵。


    這種姿勢,這種角度,這種距離,有某種情緒很快在他們彼此吞吐的氣息間蔓延。


    餘檀忽然想到自己臉上還敷著麵膜,腦子裏一閃而過之前敷著麵膜被人嫌棄的畫麵,垂眸摘下。


    就這麽一點情緒上的轉換,謝之煜看在眼裏,伸手要摸一把她嫩滑的臉,被餘檀一巴掌拍開:“大晚上的你發什麽瘋啊?”


    他順勢就把她摘下來的麵膜往旁邊一扔,“知道我是從哪裏回來的嗎?”


    餘檀一點麵子也不給:“不知道!不關我的事!”


    “當然關你的事,餘檀,如果不是元儀跟我說,你準備瞞我到什麽時候?”謝之煜平靜的語氣,那股怒氣和怨氣消散後,看餘檀的眼眸裏全是憐惜。


    一提到元儀,餘檀幾乎瞬間就緊繃起來,她仍覺得謝之煜是想著法的激她,還是死咬著不肯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謝之煜笑了,說:“餘檀,就這麽看來,你比元儀這個蠢女人強多了。她被我一激,什麽話都往外趟。可你呢,到現在還護著她?”


    餘檀沉默了,她真分不清謝之煜這會兒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和元儀之間的那個約定,遵守承諾是一方麵,另一方麵餘檀也清楚,以謝之煜這種性格,真讓他知道那件事,他肯定和元儀要鬧翻。


    餘檀不喜歡元儀,但也不想謝之煜和他的媽媽再有什麽間隙。因為餘檀知道,謝之煜表麵上對元儀滿不在乎,可是內心深處,他卻是極其在意著元儀。元儀的每一次結婚再離婚,謝之煜的情緒往往都會被牽動,她的心也會因為他跟著牽動。


    謝之煜將抱在身上的餘檀往上掂了一下,餘檀跟著心跳漏一拍,緊緊抓著他的肩。呼吸間被他的氣息填滿,有煙味,也有青檸味。餘檀並不討厭,反倒跟一道蠱似的,一絲絲往她血液裏鑽,酥酥麻麻的。


    “說話啊,怎麽不說了。”


    餘檀破罐子破摔:“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還問我幹什麽?”


    “因為你說你後悔了。”


    “我什麽時候說的?”


    餘檀訂婚宴退婚的那天,謝之煜趕到場時她已經喝得酩酊大醉。


    他將她抱起,就聽她喃喃又委屈地說:“其實改誌願這件事……我也有點後悔的。”


    謝之煜絲毫不吝嗇重複那天餘檀的所作所為,他還學她說話的語氣:“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不要跟謝之煜說啊……你可真行,瞞了那麽多年。”


    “謝之煜,你真的好煩啊。”餘檀哪裏記得起這些破碎的片段,她又窘迫,又羞赧,想找個洞把自己藏起來得了。


    索性就把臉埋在謝之煜的脖頸上,怎麽都不肯抬起來。


    這樣親昵的姿勢,餘檀像個掛件似的被謝之煜踏踏實實地抱在懷裏,他雙手圈著她,臉頰蹭了蹭她的發,低低的歎息:“對不起。”


    餘檀以為自己聽錯:“你說什麽?”


    “對不起。”謝之煜重複一遍,“讓我們家小魚兒受委屈了。”


    餘檀沉默。


    謝之煜說:“被元儀那個白癡找上門要求更改誌願,小魚兒心裏肯定很委屈吧。被謝之煜這個笨蛋那麽大聲質問卻什麽都不說,小魚兒心裏肯定更委屈吧……”


    “對不起。”


    連同元儀的那份道歉,都由謝之煜來償還。


    好在,好在他們在一起,未來還有幾十年他可以慢慢對她好。


    本來也不覺得有什麽委屈的。


    事情都過去了那麽多年,造成的事實也無法改變,餘檀心裏比誰都清楚。


    可謝之煜這麽一說,餘檀忽然鼻頭一酸,她抬起頭,又氣又委屈又難受,胡扯一大堆:“謝之煜,你知不知道你家那麽大,我一個人在這裏很害怕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回來了。”在外漂泊六年,他終於回來了。


    餘檀還想說自己現在就要走,但還未出口的話被謝之煜堵進了嘴裏。


    謝之煜霸道又野蠻,也絲毫沒有什麽憐香惜玉的意思。他似要鑽進她的五髒六腑,堵住她所有的呼吸。


    這番熾熱糾纏餘檀絲毫無力招架,幸而她被他緊緊抱著,不至於東倒西歪。


    有一件事情謝之煜徹底改觀。


    他所認為的極限運動才能刺激感官,然而更刺激他心跳的,卻是和餘檀這樣的親昵。


    無法想象,超過親吻意外,又會造成什麽後果。


    謝之煜早就是不需要任何人教導的老手,在狂熱過後,輕輕地啄吻她的唇,一下又一下,還不等她呼吸足夠的氧氣,他再次如排山倒海的氣勢壓過來,叫她被席卷一通。


    情緒和心跳都被他拉扯。


    謝之煜又足夠的耐心和毅力,敢於去探索,去發現,尋找最柔軟的角落,最溫暖的地帶。


    他還會貼心地觀察餘檀的反饋,但凡她有些不適,他就會克製自己。


    餘檀沒有辦法思考,能做的就是承接著一切。


    她卸過了妝,洗淨了臉。謝之煜輾轉在她臉上,從額頭至眉眼,再往鼻尖,雙唇。


    又癢,又麻,尤其是脖子,餘檀在謝之煜的懷裏輕輕顫著,小貓似的吟聲。


    “謝之煜。”


    “嗯。”


    餘檀叫謝之煜的名字,他也耐心回答,可是她卻不知道自己問什麽要說什麽。


    被吻得暈頭轉向,嘴唇紅腫發麻,餘檀覺得自己真要被他給吃了似的。


    尚存的一點理智將她拉扯回來,餘檀伸手捂著謝之煜的嘴,氣息是亂的,聲音是虛軟的:“你別親了呀。”


    謝之煜就抓著餘檀的手,從她的手掌心吻到指尖,再從指尖吻到手背。


    餘檀眼尖,還真讓她看到他手上的傷。長長的一道口子,血也染了一整個手背。他皮膚白皙,這些紅色沾染在手上,觸目驚心。


    她忽然就清醒了幾分,抓著他的手問:“怎麽流了那麽多血啊?”


    謝之煜絲毫不在意,要抽回自己的手。


    他想吻她,繼續吻她。


    餘檀不肯了,雙手捧著謝之煜的臉,叫他停一停。


    他這張無死角又叫人懼怕的臉在她手掌心,任由她揉捏。


    “等會兒再親行嗎?”餘檀有商有量的語氣。


    謝之煜眉眼耷拉著,像是一隻妥協的大貓,終於停止無休止的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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