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周悅齊說過,可能她這輩子最大的價值就是聯姻。


    她家裏有個哥哥,事業有成,家庭美滿,對她疼愛有加。


    周悅齊這麽多年沒談戀愛就是在等家裏安排,商未晚和趙南星聽到這番話的時候對視一眼,滿眼都是震驚。


    這話令趙南星震驚到讓她回家去問沈沂,“你們家沒讓你聯姻嗎?”


    沈沂錯愕:“?”


    也是那時趙南星才知道,沈家是給沈沂安排了幾個相親對象的,都是門當戶對的人,各種類型的都有。


    但沈沂跟她閃婚了。


    於是從那之後,趙南星和商未晚都會讓周悅齊多攢點錢。


    以防萬一。


    周悅齊卻想得很開,朝她們聳聳肩:“嫁誰都行,反正我又不愛他,他還會給我花錢。”


    趙南星&商未晚:“……”


    是她們想多了。


    周悅齊還拍著她們肩膀說:“以後我就拿他的錢養你們。”


    今晚周悅齊如此闊綽,也有點不同尋常。


    孰料周悅齊一抬下巴:“還沒呢。”


    商未晚徑直往前走,“你那點零花錢還是留著買包吧。”


    “哎呀。”周悅齊小跑過去挽住她的胳膊:“這家商場是徐嘉樹他們家開的,今晚我搶了他的卡,隨便花。”


    “南星聽見了嗎?” 商未晚喊正在出神的趙南星:“回去告訴徐主任。”


    周悅齊和她鬧起來。


    趙南星疾走了幾步才追上她們。


    隔了會兒,商未晚悄悄問她:“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趙南星搖頭:“還好。”


    “沈沂回來給你的衝擊這麽大嗎?”商未晚問。


    趙南星又搖頭,隨後點頭。


    “慢慢適應。”商未晚說:“不行就回阿姨那兒躲幾天。”


    趙南星看向她,商未晚又笑了:“但躲起來不是趙南星的作風。”


    趙南星斟酌之後才道:“我隻是感覺他哪裏變了。”


    但又說不上來,是種很奇怪的感覺。


    “可能功成名就?”商未晚猜測,“畢竟他現在也是炙手可熱的熱門律師,網上話題度很高。”


    “不是。”趙南星說:“和他工作沒關係。”


    兩人討論起來便走得慢,而走在前邊的周悅齊站在一家店門口已經回頭招呼她們:“你們幹嘛呢?快過來。”


    趙南星和商未晚並肩,快走到店門口時才緩聲道:“我有點怕他。”


    商未晚:“?”


    還未來得及細問,周悅齊已經一把將趙南星拉進了店裏,“挑兩套,送你。”


    這是一家內衣店。


    趙南星掃過去,沒有一件是正經的。


    ……


    她的耳朵迅速染上了一層粉,尺度大到商未晚都直呼離譜。


    偏周悅齊認真挑選起來。


    趙南星拉她:“我不要。”


    周悅齊卻喊銷售,一連點了三四套:“都包起來。”


    惹得銷售看她倆的眼神都不對勁兒,商未晚生怕殃及池魚,離她們遠了些。


    趙南星立刻跟銷售說:“不用了,謝謝。”


    “別聽她的。”周悅齊朝她wink了一下,“晚上回去你就可以試一下,保證讓沈律師對你……目不轉睛、愛不釋手。”


    後兩個成語是貼在趙南星耳邊說的。


    趙南星感覺自己耳朵都快燒起來了,“行了行了。”


    她捏了捏耳朵,立刻喊商未晚:“商商,救我。”


    商未晚回頭輕笑:“你且信她一回。”


    趙南星:“……”


    在周悅齊還想給她挑的時候,商未晚忽然驚訝地喊:“沈沂?”


    “哪呢?”周悅齊嘖了聲:“他追老婆來了啊。”


    連趙南星也走過去探出頭看。


    商未晚卻忽地轉身,伸手去遮趙南星的眼睛,但趙南星已經看見。


    沈沂就站在這家店對麵,身形高挑,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閑服,而他身後站著一個女孩兒。


    隔得有些遠,看不太真切。


    隻見女孩兒伸手拽著他的袖口,似在撒嬌。


    兩人之間流轉著一種很親昵的氛圍,活像是熱戀期鬧了別扭的小情侶。


    趙南星站在那兒,有些發怔。


    忽然,宛若有心靈感應般,沈沂側過身。


    四目相對。


    趙南星立刻低斂下眉眼,沒再看他,隻低聲和周悅齊說:“那些東西都退了。”


    第8章


    有時心情沒辦法用語言準確描述。


    就像此刻。


    趙南星看見這種場麵,第一反應不是上前質問,不是站在道德製高點譴責,也不是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宣示主權,而是躲避掉他們的注視。


    商未晚她們常調侃她,說是泰山崩於前也能麵不改色,除了工作外對什麽都冷淡到毫不在意,能做到閃婚的人一定也對感情幹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隻有她自己知道不是的。


    當初在和沈沂閃婚前,她也曾猶豫了三天。


    三晚躺在床上輾轉難眠,盯著剛存到她手機裏的手機號,猶豫要不要給他發消息。


    三天對她來說已然算漫長。


    她做事幹脆利落就是因為深知自己性格裏的弊病,一心不能二用。


    如果在前一件事沒解決的情況下遇上了第二件事,她一定會陷在自我內耗的怪圈裏。


    她無法平衡好兩件事,所以會逼著自己快速做決定。


    所以別人看到的都是:趙南星好果決啊。


    趙南星也確實把自己訓練得很到位,即便是當初大學填誌願和報考研究生,她都是隻思考了一個小時就確定了專業和學校。


    也可能是理科生的邏輯思維在幫她做判斷。


    但婚姻、感情、沈沂,這三個詞排列組合在一起的時候,很難用她那理科生的邏輯思維做決定。


    於是她低下頭,避開沈沂的目光,也避開那場麵。


    要離婚,也得等回去以後。


    在外邊可能隨時鬧起來,丟人。


    商未晚和周悅齊都看向她,她亦無法探究和判定目光中蘊含著怎樣複雜的情緒,隻知道自己現在需要一個避風口。


    能讓她躲進去安靜思考的地方。


    隔了會兒,周悅齊終於反應過來,一把擼起袖子,“我去打死他。”


    商未晚拉了她手一下,周悅齊轉過身,奶凶:“幹嘛?”


    商未晚直接把包搭在趙南星肩上,從纖細的手腕上拿了發圈下來,將長長的卷發隨意一紮,“帶我一個。”


    兩個人戰鬥力爆表。


    可是還沒走兩步就被趙南星一手一個拽住。


    “別鬧了。”趙南星說:“我們走吧。”


    周悅齊詫異地回頭,又看了眼像是被定在原地的沈沂一眼。


    那邊兒的戲碼還在上演,不過是沈沂巋然不動,女孩兒已經哭得梨花帶雨,拽著他的袖口晃來晃去。


    足夠讓路人腦補一萬場愛恨情仇的大戲。


    看得周悅齊心口冒火,語氣稍衝:“這你能忍?”


    趙南星沒有看,但餘光可以掃到,她強迫自己看向別處。


    “走。”趙南星冷聲說。


    商未晚直勾勾地盯著她看,幾秒後深呼吸一口氣,從她肩上把包拿回來,又把頭發放下來,安撫周悅齊:“走。”


    周悅齊:“……”


    周悅齊一口氣堵在那兒,卻還自虐似地看沈沂那邊兒的情況,期待沈沂能夠甩開那個女孩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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