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在想,劉楚的父母素質真好,尤其他父親,看上去五大三粗的,竟然能克製住,沒把趙祈霖摁在地上打一頓。


    那種被嬌慣壞了的東西就得吃點社會的苦頭,不然往後真無法無天。


    趙南星心裏雖這麽想的,但麵上並未顯露,隻淡定地跟對方說了劉楚的情況。


    劉楚母親讓她出傷級認定情況,趙南星二話不說點了頭,“稍晚我會……”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一聲喝止,“等等。”


    趙德昌和他現任老婆陳澗書都跑了過來,趙祈霖這才收起了手機,不過依舊是那副懶散的站姿,看著都想讓人給他一拳。


    趙德昌是生意人,也不管認不認識,反正一過來就跟人家寒暄,又向周悅齊了解情況。


    周悅齊都不好意思說是因為一個女孩兒,為了給唐璿遮掩,所以隻能說是兩位同學起了口角矛盾。


    趙德昌便彎腰給人道歉。


    趙南星站在那看不下去,隻繼續對劉楚母親說:“之後到我辦公室來拿傷級認定。”


    劉楚母親感謝道:“真是麻煩您了。”


    “沒事。”趙南星說。


    一聽要傷級認定,陳澗書急了,“南星,你做什麽?這種東西出了有什麽用?咱們私下和解不就行了?”


    “不。”劉楚父親拿著沈沂的名片,冷嗤一聲:“我們要走法律程序。你兒子這麽大就敢往人身上戳刀子,以後還指不定幹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兒呢,最起碼也得送他進去留個案底,我請最好的律師。”


    陳澗書一愣,立刻不服輸地說:“請就請,誰還不認識個好律師了呢?”


    “沈沂。”陳澗書看向沈沂:“這次你來當祈霖的辯護律師,我相信我們家祈霖不是這種人。”


    一副命令語氣。


    趙德昌拽了拽吵上頭的陳澗書,又向劉楚父母賠罪:“你們別跟小孩一般見識,這不是還沒弄清楚其中緣由麽?咱們等弄清楚了再說也不遲。”


    “再怎麽樣也不該拿刀。”劉楚母親剛哭完,聲音還沙啞,看向趙祈霖時滿眼失望:“同學之間吵個架什麽的都正常,揮個拳頭我今天也能忍了,畢竟十六七歲的小孩兒衝動,我能理解,但他拿的是刀啊,再晚來一會兒,我家劉楚還能不能活著都不一定。”


    劉楚母親個子不高,還不到一米六,但氣場很強大,“趙祈霖父親,不管你們請多好的律師,你們家多有錢,這場官司我們都奉陪到底。”


    “好啊。敬酒不吃吃罰酒。”陳澗書擼起了袖子,“你們要打官司是吧?行,咱們就法庭上見。”


    說完轉頭看向沈沂:“沈沂,這次你一定得幫這個忙,聽見沒?”


    趙南星在一旁已經皺起了眉頭,手插在白大褂裏也已握緊拳頭。


    這一幕讓她想起了很多年以前。


    那一年的陳澗書懷孕五個月,肚子微微隆起,也是以這樣的姿態走進她家,坐在她家的餐桌上,以這種理所當然的命令語氣說:“大姐,這次你真得離婚了。”


    那一年的趙南星狠狠瞪著她,而她走過去摸了摸趙南星的腦袋,把整齊的公主辮兒摸亂,趙南星一掙,辮子打在她肚子上。


    一點兒都不重。


    但她往後退了好幾步,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趙南星罵:“你個小丫頭,我摸你是看得起你,你真以為自己是什麽大小姐呢?我跟你說,得罪了我你以後沒好果子吃,我不讓你爹要你。”


    那會兒奶奶就站在不遠處。


    趙南星依舊狠狠地剜向她。


    陳澗書冷笑:“看什麽看?我肚子裏的可是趙家的長孫,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周淑捂住了她的耳朵。


    這麽多年過去,陳澗書依舊沒變。


    依舊是那副蠻不講理的惡心模樣,撒潑打滾蠻不講理一把好手。


    沈沂卻沒理會陳澗書的命令,“不好意思,我目前是劉楚的代理律師。”


    陳澗書一愣:“什麽時候?”


    沈沂薄唇輕啟,“剛、才。”


    陳澗書徹底傻了,氣不打一處來:“你有病吧?再怎麽說你也是祈霖的……”


    趙南星終於忍不住,“你才有病吧?”


    她站到沈沂身前,深呼吸了一口氣道:“你要頤指氣使就回你自己家裏去。”


    陳澗書辯駁:“我……”


    趙南星卻沒給她辯駁的機會,冷聲道:“少對我的人指手畫腳。”


    第23章


    趙南星在轉身離開時, 周悅齊朝她豎起了大拇指。


    她卻高興不起來。


    醫院裏幾乎日日都能看到有人爭吵,所以沒什麽特殊的。


    他們站在這兒爭執也不過幾分鍾,隻因為她和徐嘉樹都站在這, 所以才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等她離開, 徐嘉樹也走遠。


    沈沂要跟著她走, 結果被劉楚父親拉住,“沈律師, 您先跟我們說說, 這人能判個什麽罪?”


    沈沂望著趙南星的背影,片刻後低斂眉眼,溫聲道:“得要劉楚的傷級認定出來才能說。”


    沒想到沈沂是認真的,連趙德昌也淡定不了,“沈沂, 怎麽說你也是……”


    “抱歉伯父。”沈沂看向他,眼裏滿是失望。


    趙德昌被他的眼睛盯著,莫名覺得心虛。


    時光好似一瞬間回到好多年以前, 那個挺拔的男孩兒看著他,“不對就是不對。”


    平日裏看著內向的小男孩, 卻敢直視他的眼睛,字字珠璣:“不能因為你是趙南星的父親,就否定她的心血。”


    那也是趙德昌第一次對他刮目相看。


    而時隔多年, 再正麵與沈沂相見, 竟是這番情景。


    趙德昌微怔過後, 想打感情牌:“但是沈沂, 你怎麽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吧?”


    “但我已經接了。”沈沂說:“職業使然, 抱歉了。”


    他的抱歉說出來, 沒有半分抱歉意味。


    趙德昌還想說些什麽, 卻見趙祈霖冷著臉走過來,“你幹嘛這麽低聲下氣的?又用不著他幫。”


    趙德昌抬起手就想揮他,結果被陳澗書攔住,“你幹嘛?都沒問問霖霖發生什麽事,你就要動手,你幹脆先打死我算了。”


    趙祈霖眼神裏流露出一絲厭惡,又輕蔑地看了眼沈沂,“你還當自己有個便宜女兒呢?”


    他看向趙德昌,語氣輕飄飄地,“人家隻把你當垃圾。”


    趙德昌皺緊了眉心,“你!”


    “還有。”趙祈霖收了手機,吊兒郎當地站著,挑釁地看向劉楚父親:“你在告我之前,最好先看看你兒子做了什麽不要臉的事兒。”


    —


    回到辦公室以後,趙南星先灌了小半杯冰水,把心頭的火勉強壓下去。


    她手心黏膩膩的,都是冷汗。


    休息了幾分鍾,她才開了一份傷級鑒定,然後給周悅齊發消息讓她過來拿。


    跟周悅齊一同過來的,還有季杏。


    有個病人突發腦溢血被送過來,救護車還有兩分鍾抵達醫院。


    趙南星把筆闔上扔在一邊,直接跟季杏跑出去。


    等她出去的時候,趙祈霖和陳澗書已經離開,趙德昌拉著沈沂在一旁不知在說什麽,而劉楚父母已經去了病房探望劉楚。


    趙南星隻瞟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強迫自己把心思放在病人身上。


    整個後半夜,病人一個接著一個,幾乎沒給趙南星喘/息的時間,直到清早六點多,才得了一會空閑。


    季杏轉著脖子走過來吐槽:“真的好累啊,我肩膀都要僵了。”


    趙南星和她一同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把買來的咖啡遞給她一瓶,還貼心地擰開:“休息會兒。”


    “那個男生……”季杏喝了口咖啡,苦得直吐舌頭,根本壓不住八卦的心思:“是你弟弟呀?”


    “哪個?”趙南星問。


    “就和劉楚打架的那個。”季杏問。


    趙南星一怔,不大情願地點了點頭。


    季杏還想問,趙南星卻預判後給出回答:“我不想聊。”


    在果斷拒絕人這門課上,趙南星也算爐火純青。


    季杏便沒再問。


    休息沒多久,周悅齊便拎著早餐走過來,有趙南星喜歡喝的黑米粥。


    她一嚐,加了很多糖,有些甜,不過符合她的口味。


    “今天真貼心。”趙南星吃完以後說:“周公主,今天長大了。”


    周悅齊心事重重,聽她這麽一說立刻道:“你家那位買的。”


    趙南星:“……”


    季杏豎起了八卦的小耳朵,眼睛散發出強烈的求知欲。


    她弱弱地舉手:“我能知道趙醫生和姐夫是怎麽認識的嗎?”


    周悅齊想都沒想,“青梅竹馬。”


    “哇!”季杏的兩隻眼睛都冒著光。


    趙南星卻低下頭,“胡說什麽呢。”


    但嘴裏的粥卻帶了點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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