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沂冷冷地盯著沈清溪,沈清溪回看。


    兄弟二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奇怪,可即便沈詩怡說了那麽冒犯的話,沈清溪作為父親依舊什麽表示都沒有。


    沈詩怡跑了,他便筆直站著,一點兒歉意未表露,仍舊是上位者的氣勢。


    而沈沂在對峙後不屑地輕笑:“有其父必有其女。”


    沈清溪眉心皺緊,冷聲喊他:“沈沂。”


    “然後?”沈沂挑眉。


    趙南星和沈沂挨得極近,感受到了他身體的緊繃,纖細的手臂伸出來從後邊抱住他的腰,希望他能平複下來。


    這麽做也有一點用,沈沂回頭看了下她,眸中的戾氣降了不少。


    片刻後,他看向沈清溪,“你怎麽教女兒我不管,但別野。”


    話音剛落,不遠處忽然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隻聽有人大聲喊:“唐靜!”


    喊得是沈清溪妻子的名字。


    圍觀的人很多,趙南星她們看過去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那邊吵鬧聲不停,沒多久,一道白色的身影一路疾跑,“噗通”躍進了遊泳池。


    沈清溪表情微變,邁開長腿就往過跑。


    跑的時候差點撞到沈沂,沈沂往後退了半步,一隻手還護著趙南星。


    —


    趙南星和沈沂在宴會上呆了沒多久就離開了。


    後邊發生的事兒隻能用鬧劇二字形容。


    沈崇明和舒靜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這一場生日宴原本想風風光光的大辦,請了大半個圈子的人,但沒想到讓大家看了一場戲。


    趙南星她們不在,但程闕全程都在。


    回程路上,程闕給沈沂打電話,沈沂直接連著車裏的藍牙。


    程闕講故事的能力一流,隨意幾句就把當時的氣氛描繪出來。


    起因就是沈詩怡對唐靜懷孕這件事不滿,所以想讓唐靜去打掉小孩。


    但沈清溪和唐靜備了這麽長時間的孕,也不可能說打掉就打掉,自然是委屈沈詩怡。


    沈詩怡並不是那種會受委屈的人,先在趙南星麵前鬧了那麽一出以後,雖被訓斥,但她到唐靜麵前說:“那你生好了。等你生下來就送給嬸嬸養,反正嬸嬸也沒有孩子。”


    唐靜訓她:“你在說什麽胡話?”


    “以前叔叔不都送出去養的嗎?你們這個也送出去好了。”沈詩怡一臉驕橫地說。


    唐靜便去捂了她的嘴,結果沈詩怡張嘴就咬了她的手。


    唐靜自幼也是被嬌生慣養著長大的,哪受得了這痛?


    一甩手,沈詩怡就跌了一跤摔在地上。


    當唐靜想去扶她的時候結果被她推了一把,一個踉蹌跌倒在地,就在眾人驚呼之時,沈詩怡直接跑去跳了泳池。


    小姑娘性子太烈,像匹野馬。


    程闕如是評價。


    安靜的車內隻有程闕一個人的說話聲,等說完以後他才問:“沂哥,還在嗎?”


    沈沂淡聲回:“在。”


    怕他說出什麽不正經的話,沈沂委婉提醒:“正開車,連了藍牙。”


    程闕微頓:“哦。那先掛了。”


    沈沂應了聲:“行。”


    但在掛斷之前,程闕還是不放心,恰到好處地安慰了句:“別多想,都過去了。”


    “我知道。”沈沂冷靜地說。


    等回了家,趙南星肚子咕咕叫了幾聲。


    沈沂問她:“餓?”


    趙南星則說:“要不點外賣吧?我有點想吃炸雞。”


    沈沂便拿手機給點了外賣,然後又問她要不要先洗澡,趙南星搖頭:“你先去吧,我換件衣服。”


    沈沂去了浴室。


    他除了在麵對沈清溪時有些失控外,其餘時候都很好地保持了冷靜。


    在趙南星麵前,更像是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趙南星也沒問。


    就像她不願讓沈沂看到她家裏那些爛事一樣。


    但她好像有些知道沈沂為什麽會這樣了。


    因為不討喜,所以逼著自己成為討喜的人。


    樣樣都勝過沈清溪,這樣才能讓那些人看到,他們以前的決定是錯誤的。


    從本質上來說,她和沈沂是一類人。


    他們都在為別人的眼光活著。


    趙南星忽然從心底湧出幾分悲哀。


    這看不到盡頭的路,也不知何時才能走完。


    是他們自己把路越走越窄,把自己逼進來的。


    沈沂衝完澡出來的時候,外賣剛好送到。


    趙南星把外賣放在茶幾上,還開了電視,剛好有最近新播的慢綜藝,她隨意開了一個便去洗澡。


    熱水衝刷過肌膚,趙南星之前在外遊離的思緒才回攏。


    也收起了對沈沂的那份同情。


    沈沂應當不會想要。


    趙南星洗完澡出去時,沈沂正站在窗邊打電話,頎長的背影落在地板上。


    她隨手擦著頭發坐到地毯上,隨意地靠著沙發,把電視音量調低點開播放,沈沂便回過頭來。


    趙南星指著外賣,對他做口型:“涼了。”


    沈沂比了個ok的手勢,沒多久掛斷電話走過來。


    他們都默契地沒提今晚的事。


    炸雞買的是趙南星以前喜歡的那家,包了很厚一層,所以還是溫的。


    電視上的人一邊幹活一邊嘻嘻哈哈,很輕鬆的氛圍。


    跟他倆這種仿佛剛從葬禮上回來的氛圍完全不一樣。


    趙南星沒吃幾口就飽了,沈沂亦然。


    兩人也都沒什麽吃東西的心思。


    縱使有些累,趙南星也沒好意思靠沈沂的肩膀,但她微闔上眼。


    當沈沂側過臉時,就看見趙南星安靜地靠著沙發睡覺,頭一點一點的,還有些可愛。


    於是他主動湊過去,讓她靠過來。


    電視上的喜樂他半分都感覺不到,所以他關了電視。


    一個人安靜沉默地坐著。


    晚上沈詩怡的話像是針一樣,在他的心髒上密密麻麻地戳。


    偏他覺了疼。


    若是平日裏,他肯定不會在意。


    但今晚趙南星在,當沈詩怡說出那句話時,趙南星剛好扭頭看向他,眸中蘊含著複雜的情緒。


    他好想捂住趙南星的眼睛。


    他想說:“趙南星,你別看我。”


    隻要你不看我,我便可以撐下去。


    畢竟我已經撐過了這麽多年。


    —


    趙南星的身體陷入柔軟之中,她感覺身上有什麽重物壓過來,眼睛微微睜開,看到了一道朦朧的身影。


    沈沂身上那熟悉又好聞的沐浴乳香傳到她鼻息間,帶著涼意的唇掠過她唇上的肌膚,趁著她呼吸的瞬間撬開她的齒關。


    趙南星輕輕推了他一下,帶著困意喊他:“沈沂。”


    沈沂的手已經把她睡衣下擺推了上去,另一隻手被壓在趙南星腦後。


    這是個雜亂無章的吻,卻帶著綿綿的癡纏情意。


    趙南星也不知自己是如何感覺出來的,在這種時候,她總會覺得沈沂愛了她很久很久,愛得小心翼翼。


    一如他的吻。


    這次他的吻還帶著酒味,並不嗆。


    趙南星也被吻得情動,逐漸回應,外頭玩家燈火依舊閃耀,像是永懸不落的月亮。


    光落在每一個人身上,但就是不會屬於我。


    在一番折騰之後,趙南星感覺自己渾身骨頭都要散架,根本不願意起身再去洗一次澡,沈沂便抱著她去。


    在浴室裏,熱水流經肌膚,沈沂把她緊緊擁在懷裏。


    這個晦暗的夜裏,沈沂索取得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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