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孩子是我們的事。” 沈沂說:“流產這事是意外,她比誰都難受。你非要用這種方式去欺負她麽?”


    舒靜被他話裏的欺負二字氣得說不出話來。


    可沈沂隻清清冷冷地說:“況且連我都沒在意過,那麽在意一個沒出生的孩子做什麽?”


    家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可沈沂卻風輕雲淡地往樓上走。


    “你做什麽?”舒靜盯著他的背影問。


    “回來住。”沈沂平靜地扔下一個重磅炸/彈:“我離婚了。”


    他站在樓梯上,頎長身形極具壓迫感,那雙眼睛冷漠到像是結了冰,嘴角壓下去,帶著肆意的嘲諷:“開心麽?”


    說完後徑直上樓回臥室。


    當初結婚時,沈崇明他們就對他的婚姻多有不滿。


    其實並非因為門第之差,畢竟他家已經有沈清溪選擇了聯姻,而他在這個家裏一向不重要。


    他們不喜歡趙南星,因為趙南星是單親。


    不過他們向來管不住沈沂。


    沈沂平日裏看似溫和,卻從未有人能幹涉他的決定。


    他回臥室以後從最下邊的抽屜裏拿出一罐啤酒,隨意喝了口,等心情平複的差不多才翻手機。


    就看見了趙南星發來的轉賬。


    他手指一戳,點了接收。


    隨後回複:【吃飯了沒?】


    趙南星:【嗯嗯。】


    沈沂:【傷口還疼麽?】


    趙南星:【不。】


    一問一答,倒也順暢。


    沈沂不知不覺喝完了一罐啤酒,捏扁了易拉罐扔進垃圾桶。


    手指不小心劃過屏幕,點了語音通話。


    正當他要點掛斷時,電話已經被接通,傳來了趙南星清淺的呼吸聲。


    “趙南星。”沈沂喊她,聲音格外繾綣。


    “嗯?”


    “你想看誰的演唱會?”沈沂溫聲問。


    趙南星也察覺到他聲音的不對勁:“你喝酒了?”


    “嗯。”沈沂說:“一點兒。”


    “在程闕那兒?”趙南星問。


    沈沂說:“回我家。”


    趙南星沒再問,隻回答他的上一個問題:“不知道看誰的,隻是有個願望。”


    她從來不追星,耳機裏放的歌也都是隨機歌單。


    所以不知道看誰的。


    但大學時,她們宿舍一起去看了演唱會,唯獨她缺席。


    大家沒有喊她,她也不知情。


    是大家看完回來以後在宿舍興致勃勃地討論,她才知道她們一起去看了演唱會。


    而她從未去過演唱會現場。


    沈沂搜了一下最近在雲京舉辦的演唱會,嚐試問她:“言忱的可不可以?”


    趙南星詫異:“這誰?”


    沈沂給她分享了一首歌過去,是《願望》。


    聽到熟悉的聲線,趙南星想起了這個歌手,有段時間她單曲循環過好多次這首歌。


    “好。”趙南星答應。


    沈沂買了兩張三月十四的票。


    趙南星聞言,“都快到你生日了哎。”


    “是。”


    沈沂正要說什麽,門忽然被敲響,他一邊起身一邊叮囑趙南星:“你多休息,我這邊還有事,掛了。”


    趙南星應了聲嗯,便幹脆地掛了電話。


    還是趙南星的風格。


    而打開門,門口站著的並不是來為老婆“出氣”的沈崇明,是沈詩怡。


    她抱著一本故事書,仰起頭問:“叔叔,你回家住啦?”


    沈沂半蹲下,“是。怎麽了?”


    “我睡不著,想讓你給我講故事。”沈詩怡把書遞過去,“可以嗎?”


    今天的沈詩怡倒是格外乖巧。


    沈沂側過身,接了她的故事書,“進來吧。”


    沈詩怡直接爬上了他的床,粉白色的公主裙鋪散在灰色的床單上,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沈沂一條長腿搭在床上,隨意地翻開故事書。


    沈詩怡說:“這是爸爸小時候的故事書,放在書房裏,一直都舍不得讓我看,但我想以後要是有了小弟弟就輪不到我看了,所以我就偷悄悄拿過來了。”


    沈沂皺眉:“你偷東西?”


    “我拿爸爸的書怎麽是偷?”沈詩怡瞪眼:“我隻是想聽故事而已。”


    沈沂隨意地翻了下這本書,就是市麵上很普通的童話書,隨處可見。


    “你想要再買一本就可以。”沈沂教育她:“但不能偷拿東西。”


    沈詩怡扁著嘴輕哼一聲,“你不給我講算了……”


    說著就要奪那本書,但沈沂隨手翻到倒數幾頁,手忽地頓住,冷聲道:“你坐下。”


    沈詩怡還沒見過這麽嚴肅的沈沂,心有不甘也隻能戚戚然坐下。


    沈沂翻開那一頁,隻見右下角用瘦金體寫了一句:「本是同根生」。


    沈清溪自幼便練的是瘦金體。


    第53章


    沈清溪與沈沂不同, 自幼就是被當做家族繼承人來培養的,馬術、鋼琴、高爾夫、社交禮儀,都會學。


    就連字體也練的是標準瘦金體, 不過後來還練了楷書和行書。


    這一句看似隨意地寫在某一頁, 但這個故事剛好是《灰姑娘》。


    恰是《灰姑娘》的開端, 兩個繼姐欺負灰姑娘的那段。


    沈詩怡低低出聲:“叔叔……”


    “沒事。”沈沂把書合上,神色恢複往常, “你想聽哪個故事?”


    “《皇帝的新裝》好不好?”沈詩怡說:“我也想穿漂亮衣服。”


    說完以後還悄悄地看向沈沂:“叔叔, 你的新發型好好看。”


    沈沂微怔,隨後笑了下,沒跟她討論自己的新發色。


    從他頂著這一頭藍發進家的時候,所有的幫傭都盯著他看。


    就連舒靜也問他:“你這樣怎麽上法庭?”


    沈沂風輕雲淡地回:“最近休假。”


    舒靜更被氣得不行,隻是不太敢說, 怕說得多了吵起來。


    但最後還是沒免得了一頓爭吵。


    拋開這些複雜思緒,沈沂翻開了那一頁,聲音溫潤宛若初春清晨的露水, 帶著不可抵抗的磁性,沈詩怡便靠在他身邊安靜地聽。


    畢竟是小孩子, 平日裏囂張跋扈,但到了晚上聽故事的時候格外認真。


    沈沂漫不經心地讀,讀到皇帝派第二個大臣去看新衣服的時候, 她忽然低聲地說:“對不起, 叔叔。”


    沈沂一頓:“什麽?”


    “上次我不是故意的。”沈詩怡說:“我不是想氣嬸嬸。”


    她隻是單純地不開心, 想氣她爸媽。


    “你為什麽要那麽做?”沈沂問。


    沈詩怡先耷拉著臉不說, 隔了會兒才慢吞吞地回答:“爸爸媽媽有弟弟以後就不會疼我了, 我不想要弟弟。”


    “那妹妹呢?”沈沂又問。


    “也不要。”沈詩怡委屈地說:“我不想跟別人分享我的爸爸媽媽。”


    沈沂聞言冷了臉, 一時無言。


    “你生氣了嗎?叔叔。”沈詩怡扯了扯他的襯衫袖子。


    沈沂隨手翻著故事書, 也沒了講下去的耐心:“談不上。”


    原本不想管這種閑事,但念及沈詩怡還小,沈沂思考後還是道:“詩怡,你在幼兒園吃過別的小朋友遞來的糖果嗎?”


    “吃過。”沈詩怡說:“我同桌還會給我放其他的小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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