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瑾正一隻腿微曲地靠在車門前,雙手插在褲兜裏,聽見聲音抬起眼,一臉的寡淡。


    他冷靜的神色讓周昕怔了怔,立即站直了身體。


    甚至覺得自己剛剛扭捏的樣子有點羞恥。


    喻瑾打開了副駕駛的門,示意她上車。


    周昕坐在副駕駛後發現,金風沒在。


    她問道:“金風爸爸不是出院了嗎?”


    喻瑾啟動了車子,咳了兩聲,嗓子稍稍有些啞:“嗯,我沒讓他來。”


    她想問為什麽,可看他一臉冷然的目視前方,周昕突然有點失落。


    好像這場戀愛,隻有她一個人興奮。


    周昕把頭轉向了窗外,通過車窗的反光能看見他矜持的清冷模樣。


    還不如之前呢,沒確定關係前他看她的目光還挺撩人的。


    真是逃不掉得到了就不喜歡的定律。


    不行,憑什麽他這麽冷靜?


    顯得她剛剛跟個傻子似的。


    她得把他拉下神壇。


    她直接簡單粗暴地靠過去,“吧唧”一聲,親在他的右臉上。


    眼看著他清冷的臉色出現了瓦解,她又探了探身子,在他左臉上親了一口。


    終於,他耳根紅了。


    周昕滿意了,準備功成身退。


    可還沒等坐回去,腰被一把握住。


    喻瑾將視線緩緩落在她的臉上,肅冷的眸子慢慢迷離啞著嗓子說:“還敢撩我?”


    他貼在她耳邊,唇瓣磨過耳朵上的細小絨毛,輕聲說:“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氣才忍住的嗎?”


    周昕:!


    這是什麽虎狼之詞!


    太羞恥了。


    周昕雙頰泛著紅暈,終於知道他為什麽不讓金風來了。


    羞澀地輕聲說:“不用忍……”


    喻瑾聲音啞得厲害:“你確定?”


    周昕猛咽了口口水,慢慢閉上了眼睛。


    可預料的吻沒落下,耳邊的熱氣突然抽離,沉悶的咳嗽聲掩不住的響起。


    周昕睜開眼,見他把頭偏了過去,咳得辛苦,忙幫他拍了拍後背。


    昨天江邊涼,他還把外套給她了,該不會是著涼了吧?


    她問道:“你感冒了嗎?”


    喻瑾似乎也想到了,坐正了身子,從車裏雜物箱裏拿出口罩戴上了。


    “咳咳……應該是,別傳染你了。”


    周昕探頭在他口罩上印上一吻,眨著亮晶晶的水眸說:“我幫你約張醫生。”


    喻瑾擺擺手:“不用,感冒不用吃藥,七天就好。”


    周昕知道他不喜歡吃藥,所以也不喜歡看醫生。


    扭不過他,隻能偷著給梁蕊發了信息。


    ——


    總裁辦公室裏時不時傳來幾聲咳。


    匯報工作的高管們紛紛獻上潤喉含片,喻瑾卻一顆也沒吃。


    他連含片也很抗拒。


    她把空調的暖風溫度調高了些,加濕器開大了一點,確保屋裏的溫暖濕潤。


    然後讓趙紫瑗去買些梨和花椒,讓食堂燉個花椒雪梨。


    高管們正匯報著簡立和郭旭濤的近況。


    好像是在分公司被折磨得,成天罵街。


    他每天都給那些老客戶打電話,祈求他們看在老交情上,幫他一把。


    喻瑾啞著嗓子淡淡地說:“簡立是越老越糊塗,竟然相信生意場上的感情。他以為我那麽大的讓利,是在做善事嗎?”


    大家紛紛附和:“喻總的這招釜底抽薪打得他措手不及,為的就是一個快字!”


    財務總監也點頭讚揚道:“不過是短時的利潤,咱們這場仗打得劃算,還得是喻總當機立斷,有舍有得。”


    “你們說老簡他還有什麽價值?跟整個集團對立,他胳膊能擰得過大腿?”


    在一片恭維聲中,隻有周昕知道喻瑾並不是他們說的那樣臨時起意。


    他是早有蓄謀的。


    從婚約之前,他就一直在搜集簡立的信息,伺機而動。


    隻不過婚約一事才讓他下定了決心。


    他之所以敢讓簡立去分公司,也是在向全集團上下宣告,整個熠星內憂外患全部掃清。


    那些分公司子公司有想法的負責人們,都得乖乖聽話,唯有臣服於他這一條路。


    而如今君臨天下的王者,正被咳嗽裹挾著,眼裏咳出了淚花。


    周昕收起自己都沒察覺的崇拜目光,又給行政發了信息。


    讓食堂中午做清肺小炒給喻瑾,一定要少放油和鹽。


    午休前,梁蕊帶著喻家的私人醫生來公司了。


    周昕全程跟在身邊,聽見醫生說確實是風寒,給他開了點藥。


    周昕送走醫生。


    讓趙紫瑗去買藥時,順便買一袋奶糖。


    高管們紛紛從辦公室出來,看見周昕後,客客氣氣地說:“喻總要喝咖啡,我們也不知道能不能衝出他愛喝的,要不然您辛苦一下?”


    周昕揚唇一笑:“交給我了。”


    周昕去了茶水間,可想了想,隻給他接了一杯熱水過去。


    梁蕊還在辦公室沒走,苦口婆心地勸告著:“哪有生病還喝咖啡的?剛剛張醫生的話都忘了?”


    喻瑾咳了兩聲,嗓子已然有些啞了:“媽,您回家看看新養的金魚吧,這麽冷的天,別在院子裏凍死了。”


    梁蕊剜了他一眼,語氣溫溫柔柔的,但很有力度:“別想趕我走,我必須看你吃了藥。”


    周昕敲門進去。


    她跟梁蕊目光在空中撞見,微微一笑,把水杯送到了喻瑾手邊。


    他正翻看著文件,看也沒看便伸手去拿杯子,喝了一口蹙眉道:“我要的是咖啡。”


    一抬頭,看見眼前站著的周昕,張了張嘴把話又咽了回去。


    周昕把杯子又向前推了推:“醫生說你吃藥期間不能喝咖啡,多喝點熱水,有利於病情。”


    喻瑾睨著她,把水杯放在她麵前執拗道:“換咖啡。”


    周昕抿著唇搖頭,猶豫了一下說:“要不,我在水裏給你放一顆vc泡騰片?酸酸甜甜的,比白水好喝。”


    喻瑾猛地咳嗽了幾聲,拿起了座機。


    可撥號的手頓住了,因為他也不知道還能打給誰。


    他“啪”地掛斷了電話,像是賭氣般:“你是認定了我隻喝你衝的咖啡是嗎?”


    周昕人畜無害地點點頭:“好好喝水吧。”


    說著,她把水又推了回去,看似恭謹,實則無畏地看著他。


    兩人正僵持著,趙紫瑗已經把藥買回來了。


    一共兩種。


    一種是止咳的,一種是清熱去火的。


    周昕把藥按分量拿了出來,放在喻瑾麵前,示意他把藥吃了。


    喻瑾拒絕:“拿走。”


    周昕從購物袋裏拿出那袋糖,把糖紙剝開。


    她左手拿著糖,右手拿起藥片放在他麵前,耐心地哄道:“吃完藥給你糖吃。”


    喻瑾一臉嫌棄地看著她手裏的那塊糖,拒絕地扭過臉:“不吃。”


    突然一聲輕笑打斷了兩人。


    梁蕊難掩笑意站起身:“哎呀,我治不了你,有人治得了,我先走了小周。”


    說完都沒跟喻瑾打招呼,便徑自出了辦公室。


    梁蕊一走,周昕便沒那麽客氣了,她把藥舉到他嘴邊問道:“吃不吃?”


    見喻瑾抵死不從,她用牙齒咬住了那片藥,雙手捧起他的臉,低頭親了上去。


    趁著他愣怔之際,用舌尖將藥片送到他的舌根。


    然後拿起水送至他嘴邊。


    喻瑾被迫猛喝了一大口水,把苦澀的藥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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