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下本古言《太傅又如何》


    桀驁難馴天子&清雅俏然太傅真香打臉


    十二歲時堂兄駕崩,正於京外恣意溜馬的梁肅,一夜間便被擒入皇城,登上了未曾料及的金鑾殿。


    望著如此森嚴的牢籠,他晦氣得心堵:什麽傀儡天子,他才不樂得當。


    一身不馴的少年難服管束,可最先滅他焰氣的,竟是位虛長他半歲的女孩——新任太傅宋知斐。


    “小王爺,這世間有人坐享珍饈,卻嗤之不顧。”


    她溫然一笑,將碗籌推至了倔強絕食的少年麵前,“可有的小馬駒,孤滯在外,至今還未曾飽腹過呢,算不算得苦樂不均?”


    梁肅愕然抬眼,沒料到麵相如此溫善的姑娘,竟還會趁火打劫,挾人愛馬相逼。


    少年沒好氣地奪過了飯碗,心中卻暗忖:


    登基大典?


    嗬,何時即位?他可將這包藏禍心的太傅往死裏貶麽?


    **


    若幹年後,梁肅親政,在朝堂上日日頂撞宋知斐,掃得她顏麵盡失。


    就在百官憂心宋知斐的仕途時,他們的皇帝陛下,夜裏卻將人狠狠壓在了書案之上。


    書折中的女子發絲微亂,理智卻未亂。


    “陛下自重。”她偏過頭,一貫含笑的柳眉微微蹙起,已然有些羞惱,“臣不願……”


    “不願?”梁肅冷笑一聲,扳過她的粉頰,欺身上前,質問道, “那太傅當堂啟奏,要朕擴充後宮,娶什麽張家女王家女之時,可曾問過朕的意願?”


    第2章 撿夫君


    魏珩仿佛被困在了一片黑暗裏,怎麽摸索也找不到方向。


    忽然,他聽到了一陣細密的腳步聲。


    猛然回頭,身後的黑暗竟在慢慢坍塌,逐漸化成了一片望不到盡頭的荒林。


    “殺!”


    無數蒙麵刺客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洶洶來襲。他警惕地掃視了一眼,當即”拔劍出鞘,飛身相迎。


    四圍的刀光迅疾如閃電,每一招都是衝著他的性命而來。便是有刺客倒下了,也會有人立刻踩著他們的屍身,繼續上趕著殺來。


    “大人小心!”


    混亂中,一道喊破喉嚨的呼叫忽從刀鋒聲裏傳來。


    他目光一凜,轉身看去,刺入視線的竟是一柄快如虛影、寒光直指心口的利鏢。


    “阿啾!”


    一個不合時宜的噴嚏驚碎了少年的噩夢,意識回籠之際,他似乎聽到了嗶啵作響的火苗聲,還有些窸窸窣窣的蟲鳴聲。


    一滴、兩滴。


    幾滴清涼的水珠落在他幹裂的嘴唇上,帶著甘甜一直從唇腔沁入了心脾。


    他抿了抿嘴唇,終是掙紮著睜開了眼睛。


    一個嬌小的藍色身形在他眼前晃如虛影,良久,又在他的瞳孔中緩慢聚焦,仿若波瀾的湖麵重歸於了平靜。


    “哎你醒了啊!”


    女孩的聲音很是透亮,話中亦帶著不加掩飾的驚喜,一雙亮晶晶的眸子更是在起伏的火光下璨然至極。


    恍若長夜裏墜下的一顆星子,“咯噔”一聲砸進了少年的心裏,甚至還讓剛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他,久違地感受到了點生命的鮮活與真實。


    見救醒了他,沈青棠趕忙丟下用於汲水的樹葉,探上他的手腕診起了脈象。


    觸及到皮膚的一刻,魏珩忽然發覺她的手指涼得驚人,扭頭瞥了眼,這才發現她隻穿著薄薄的中衣,而那淺藍色的襖衫,則不知在什麽時候,被褪下覆上了他的身前。


    時值夏初,荒野的風並不算寒,可拂過他肩口時卻牽起了入骨的涼意。


    他略微一瞥,這才發現上身蔽體的衣料,早在什麽時候被人利索剪開,毫不浪費地裁作了包紮傷口的布條……


    素來矜貴慣了的少年不適地挑了挑眉尖,沉思良久,又把目光再次轉向了旁邊的這位“救命恩人”。


    他氣運挺佳,似乎遇上了個心善的小大夫。


    少年藏起鋒芒,半信半疑地打量起了專心為他施針的女孩。


    她一身衣裙皆漿洗得發了白,除去攜帶的一隻藥箱外,便隻剩下腰間別著的一把銅鑰。


    因俯身落針,那探出衣領外的一截雪頸,恰巧毫無防備地陳於他的眼前,光潔如玉,嫩若菽乳,同她整個人一般,纖柔而又脆弱。


    似乎隻要他稍微抬手伸過去,便能將其輕易折斷。


    少年眸色深暗,目光裏隱約藏著戒惕,見女孩長舒一氣,有了抬頭之跡,又索性閉目養神,直接錯開了視線。


    可眉宇卻悄然舒展開來,模樣看著既虛疲又文弱,一下子仿佛變了一個人。


    “就先這樣吧。”沈青棠抬手拭去了額角的汗珠,笑著喚他,“公子,天色已很晚了,你也不能長久躺於此地,在附近可有什麽相識之人呀?”


    少年默然許久,緩緩撐起眼皮看她,輕皺眉尖,一言難盡地搖了搖頭。


    “嗯?”沈青棠閃了閃眸光,忽然有種攤上了大麻煩的錯覺,“你……是外鄉之人麽?那、那我去找幾個鄰裏來幫幫你吧。”


    她一時無措,正欲起身去搬救兵,袖口卻忽的被人扯住。


    “不必費心了……”少年勉力輕咳了兩聲,強撐起身拽住她,深沉的眸中滿是喪氣的落魄。


    “在下家破人亡,早已無處可去,怕是也活不長久咳咳……”


    “哎你、你先別說話了!”聽他聲音這麽慘淡,沈青棠趕忙將他蓋著的襖衫捂了個嚴實。


    這世間多的是意誌消沉的病患,她身為醫者,自然好言勸慰,“其實也沒你想得那麽糟的,你的毒不難清,隻要煎幾副藥喝下,休養幾日就好了呀。”


    少年若有所思,低垂下了眼簾,“是麽……”


    不知思及何事,他倏然麵露難色,斟酌許久後,才抬眼看她,困窘深重,“姑娘大恩,在下身無長物,實無以為報……”


    他頓了頓,落下睫羽,幹澀的薄唇認真輕啟, “如若不嫌,隻此羸弱之身還可相許。”


    少年氣若遊絲,沒有多少希冀的眼裏,除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靦腆,便隻剩下了破罐子破摔般的孤注一擲。


    瀕死之人陷落於荒野之中,若是有人肯帶他逃出深淵,那他自是傾盡所有也不足為過。


    “……什、什麽?”


    沈青棠怔愣了好一會兒,不敢置信地疑了一聲。


    她眸光閃爍,耳根燒燙,頰邊飛速染上了一片紅雲,似是受到的驚嚇太大,還有些無所適從。


    這、這也未免有些過於突然。


    她腦袋嗡嗡的,紅著臉看向了少年空空如也的胸膛,大抵也猜到了他是身無分文。


    可是,如果是付不起藥錢,那其實也可以來幫她墾田種地,上山采藥,有很多很多種報答方式的,用不著這麽大義捐軀。


    但如果是沒有地方住,想求她收留,那確實是……


    因為她還有將近一月便要及笄了,屆時或許會有人來上門提親。隻不過憑她的境況,既沒有娘家撐腰,也沒有體麵的嫁妝過門,嫁過去多半也是要受婆家氣的吧。


    與其那樣——


    沈青棠又把目光挪到了少年的臉上。


    雖說他體弱如病柳,看著也幹不了什麽粗重的農活,可是好歹有一副清秀的好皮相,舉止也斯文有禮,應當還是比較好相處的。


    反正撿個俏郎君回家養養也就費點藥材的事,況且若是養好了,她也並不吃虧的。


    相互扶持著過日子,總比一個人守著空屋要來的強吧?


    想至此,女孩的眸光豁然亮了。


    見她猶豫良久都未有答允。魏珩眸色暗了幾分,正欲再添補兩句,誰知話才剛到嘴邊,他的右手便被人溫暖地握住了。


    “好呀!”女孩雙頰微紅,似是做出了頗為愉快的決定,“公子,那你以後就跟著我吧。”


    作者有話說:


    不要亂救男人(狗頭)


    謝謝評論區追更的小可愛們,給我這個菜雞莫大的動力和支持,比心心喲~


    第3章 帶回家


    “我爹娘都不在了,家裏也沒什麽人,但是加上你應該就不冷清了。”


    她朝他淺笑了一下,笑容幹淨純粹,足以讓一切藏於黑暗下的肮髒算計都無地自容。


    魏珩神色微微頓了頓,旋即又別開視線,極應場合地淡淡笑了笑,好似什麽波瀾都沒有興起過。


    見他麵色不太佳,沈青棠看向他虛弱的身體,又望了望這漆黑空曠的荒野,不禁有些為難地笑了,“公子,這外麵隻怕不能久待,你還走得動道麽?”


    “嗯。”少年垂下睫羽,淡淡應了一聲,似乎有著十足的把握。


    然而,才原地掙紮了不過幾下,他又暗吸了一口氣,神色複雜地皺起眉頭,有些一言難盡地抬眸看了看她。


    “噗。”沈青棠忍不住掩麵失笑了。


    不過思及現下的狀況,她還是盡量斂起笑意,努力寬慰他,“好吧,你先別著急,我來想想辦法。”


    所幸附近不遠處還有一兩戶人家,沈青棠挨個上門去問候,終是花力氣借來了一輛木拖車,然後哼著小曲兒把撿來的寶貝夫君給運回家去了。


    隻不過,村子裏晚上黑燈瞎火的,她迷路繞了好幾個彎,還是靠著好心鄉民的指引才成功摸到了家。


    而躺在車上快被她繞暈過去的魏珩,一路強撐許久,終是在氣絕邊緣,忍不住擠出了一絲溫良的微笑:


    “姑娘,在下冒昧,咳咳……你真是這兒的本土人嗎?”


    “是的呀,我都在這兒住了好多年了。”沈青棠雖然拉車拉得有些吃力,但聲音依舊輕快脆亮,似乎完全沒有被迷路影響到心情。


    “不過我生來方向感不太好,到沒去過的地方總會迷路。好在村子裏的人都很善良,迷了路問一問就好。你放心,不會帶你走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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