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很直接,甚至有些冷血,可很現實。


    “他不會有事。“謝聽白緊抿了下唇,眸底風起雲湧並不平靜,幾乎要把項目書拽到變形,“那怕……真的出了意外,也絕對不會影響到和盛家之間的合作,具體情況在風險評估裏麵有做具體分析,您可以放心。“


    這份風險評估相關內容,還是陳宿黎親自做的。


    盛衡這才接過文件,”就不怕我因為之前退婚的事情,拒絕你?“


    “您說過,在商言商。”謝聽白毫不猶豫地應話,短暫遲疑了一下,又說,”退婚的事情,其實……“


    ”行了,我還不至於那麽不講道理。“盛衡爽朗地笑出聲,拍著謝聽白的肩膀,“我確實對你有意見,不過從另一方麵來說,退婚也正合我意。”


    盛家又不是養不起女兒,盛衡一直覺得,盛家和謝家的婚約也不怎麽樣,隻是從前盛南枝一心栽在謝聽白身上。


    謝聽白薄唇動了動,濃眉睥睨,微微蹙攏,“盛叔……”


    盛衡又開口了,談及盛南枝的時候,他眉間凶悍的傷疤都溫情了不少,人也變得健談起來,開起了玩笑,“你要是真的以南枝未婚夫的身份坐在我麵前,我可未必能心平氣和地跟你聊天。”


    謝聽白將口中的話生生咽了回去,背脊緊緊繃著。


    就很……紮心。


    兩人聊了許久,忘記了晚飯的時間。


    還是做飯阿姨來書房敲門,他們方才出來。


    謝聽白也理所當然地留下來蹭飯。


    盛家的餐桌是方形的,盛衡坐在主位,盛北淮和盛南枝坐在盛衡兩邊。


    謝聽白和方澤夏對視一眼,都瞄準了盛南枝旁邊的位置。


    謝聽白搶先一步,在位置上坐下,故意往後靠背,卻不甚壓到了什麽東西。


    他故作疑惑地回頭,方澤夏的手搭在了他坐著的椅子後背,“抱歉,沒注意,手沒事吧。”


    方澤夏甩了甩手腕,看著謝聽白的眼神充斥著敵意,“沒事。”


    在謝聽白和盛衡在書房待了許久才出來後,方澤夏莫名浮起了濃重的危機感,原本打算細水長流地邁入盛南枝的生活,此刻卻有些等不及了。


    方澤夏退一步坐在盛北淮的旁邊,拿著公筷就給盛南枝夾了塊肉,目光熾熱地看著她,” 南枝,你平常最喜歡的菜。“


    盛南枝很給麵子地吃了,“謝謝,我自己來就好了。”


    謝聽白隻覺方澤夏不停地獻殷勤,眼眸晦澀。


    他夾起塊魚肉,也準備放到盛南枝的碗裏,餘光掃了眼盛衡,發覺他的臉色黑了幾分,看著方澤夏的眼神也頗為不善。


    果然世界上每位父親,都會平等地討厭所有對他女兒有想法的異性。


    求生欲極強的謝聽白動作一轉,魚肉落入自己口中,他指著那盤魚,口吻平淡地衝盛南枝推薦,”這個魚肉味道很好,低脂高蛋白,不會長胖。“


    盛南枝也跟著點頭,卻沒碰他說的那盤魚肉。


    方澤夏溫潤著笑笑,眼裏都閃著光,又幫著盛南枝遞紙巾又幫著倒水,夾菜也更加起勁了,“這個味道也不錯,醬汁和入味,應該是你喜歡的口味。”


    “澤夏。”盛衡放下酒杯,終於忍不住出聲了,玩笑著道:“別慣著南枝,讓她自己夾菜就好了。”


    盛南枝稍微有些不適應,隻覺得向來進退得體方澤夏,也不知道受到了什麽刺激,今天似乎熱情的不像話。


    盛北淮對於一切可以膈應謝聽白的事情,都尤為熱衷。方澤夏一直對盛南枝有意思,在盛南枝退婚後更是頻繁出現刷存在感。


    要真能在一起,倒也不錯。


    “澤夏哥,你還沒女朋友吧?“盛北淮完全沒有注意到盛衡的表情,故意打趣道:”你和我姐知根知底,不如湊合湊合在一起得了。“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盛南枝直接在桌底下重重踩著盛北淮的腳,轉頭又對方澤夏說,“澤夏哥,抱歉啊,你別放心上,盛北淮就喜歡亂開玩笑。”


    這樣的回答,幾乎是變相的拒絕。


    方澤夏耳根染了點紅,端著杯子連喝了幾口水,“可要是我……”


    謝聽白依舊是眸光沉沉,握著筷子的手指用力幾分,關節處的位置微微泛著白,手肘狀若無意地撞到了盛南枝的水杯。


    哐當一聲,打斷了方澤夏的話。


    杯子裏的水本就所剩不多,灑在桌麵和盛南枝的裙擺上,不過浸濕的位置倒也不多。


    謝聽白忙抽了紙巾遞給她,邊擦著桌上的水漬,“實在不好意思,沒注意撞到了杯子。”


    飯後,方澤夏住的遠些,先一步走了。


    謝聽白借著和盛衡談事情的借口,硬生生多拖了一個小時。


    臨走前,謝聽白遞了個木質的盒子給盛南枝,“這個給你。”


    盒子是沉香木的,盒身浮雕迭起,有山有水有樓閣,雕工細致精微,本身看著就像是藏盒。


    盛南枝看著盒子的大小,還以為是先前的退婚信物,沒多想便從容接過,“是那塊同心鎖嗎?”


    退完婚以後,她後麵倒是忘記了。


    謝聽白聽到盛南枝的話,胸口停滯了一下,眼底深處泛起劇烈波濤,身側拳頭鬆了又握,握了又鬆。


    聲線有些澀,“抱歉,最近事情太多了,忘記把同心鎖的事情了,我回頭回去找找。”


    盛南枝:“那這是……”


    她疑惑地打開盒子,裏麵是條滿綠的翡翠手鐲,成色很好,價格顯然也不便宜。


    “先前粉絲鬧事,摔碎了你一條手鐲。”謝聽白盯著盛南枝的手腕,從前她總喜歡戴著鐲子,現在手腕上卻空空如也,“找不到和你原來那個類似的,這個你將就戴戴。”


    他先前拜托周稚初留的手鐲,選了好幾次,還是覺得這個最合適。


    盛南枝睫毛微垂下來,遮住了原本清亮的眸子,動作很輕地合上盒子,冷淡地塞回到他懷裏。


    語氣也微沉了下來,“謝謝,我不需要。”


    作者有話說:


    來遲了,昨晚不小心睡著了,半夜驚醒爬起來更新。


    本章紅包


    第41章 我不追你了


    “誰稀罕你的破鐲子了!”盛北淮梗著脖子, 像是下一秒就要衝上去廝殺的雄獅,嗤笑著出聲,“我們盛家缺你一個手鐲嗎?那他麽是我媽留下來的鐲子!”


    謝聽白腦袋一滯,驚詫地打量著盛南枝。


    他緊緊攥著木盒, 指骨用力到凸起, 涼風吹拂而過, 刮得他靈魂都是戰栗的。


    “對不起……”


    這種時候,似乎說什麽都是蒼白無力了。


    別墅院子裏白色燈光很亮, 盛南枝恰好站在被遮擋的陰影處, 似乎在和世界割裂開來。


    謝聽白看不清盛南枝的表情,但她瘦削的身形在夜色顯得尤為單薄無力。


    盛南枝放緩著呼吸, 胸腔處浮上了一股澀意, 被她好不容易拋在腦後的東西再次被提起來。


    難過比起當時一點都沒有變少。


    她垂眸, 右手無意識在左手腕骨處摩挲著,“謝謝, 手鐲很好看,但不是我想要的那個。”


    她先前的那個斷鐲, 盛衡聯係了位老師傅做了修複,手鐲斷裂的位置用金線做了銜接, 但到底沒有辦法和原來一模一樣。


    可饒是如此,盛南枝還是舍不得戴, 寶貝般放在保險櫃, 時不時拿出來看看。


    謝聽白腳步往前挪了一小步,想要離盛南枝稍微再近一點,"我……“


    “謝老師, 很晚了, 趕緊回去吧。”盛南枝冷淡地打斷他的話, 即使明知道和謝聽白沒有關係,此時也忍不住帶上幾分牽連的情緒,“手鐲的事情和你無關。”


    盛南枝說完後,轉身離開。


    盛北淮怒氣滿滿地瞪著他,指著門口的方向,“謝少,請吧。”


    謝聽白雙.腿定在原地,盯著盛家的大門,眸色深深,說不出是怎樣的一種心緒。


    他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價值不菲的手鐲和藏盒被他隨意丟在辦公桌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微信給盛南枝發了十幾條短信,也沒有收到回複。


    謝聽白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有種陌生的挫敗感。


    十分鍾過去了。


    沒有回複。


    半個小時過去了。


    沒有回複。


    謝聽白走到窗前,把遮光窗簾打開,強光灌了進來。


    他眼下烏青,倦意難掩,昨夜一晚上沒睡,每隔一會就要刷新下消息。


    可天亮了。


    微信依舊沒有收到回複。


    轉眼,便到了ip改編劇《致醫生》的試鏡。


    《致醫生》的作者是位醫生,和目前主流偶像劇不同,這部劇除了男女主感情線之外,更加注重病患和醫生之間關係,也反映了一定的社會現狀。


    這部劇雖說是南淮的自製劇,但試鏡也隻能是憑實力說話。


    盛南枝的競爭對手並不少,有不少都是眼熟的麵孔,有一定知名度。她排在第18號,算是比較前的位置。


    前麵好幾個女生進去了,沒幾分鍾,又最後灰頭土臉地出來,甚至個女生哭的一抽一抽。


    盛南枝疑惑,“什麽情況?導演這麽凶嗎?”


    “是位新銳導演,實力不錯,性格比較……不通人情?”何曼蓮思索了好久才堪堪找出一個形容詞,不過她對盛南枝的實力並不擔心,”別緊張,你正常水平發揮就好了。“


    盛南枝拉了拉帽簷,她今天穿的衣服很樸素,也沒化妝,就連口紅都沒突。


    “恩。”


    兩人旁邊坐了個圓臉女生,平劉海,略帶點嬰兒肥,穿著打扮看起來像個大學生。她時不時偷看盛南枝一眼,見盛南枝聊完了天,弱弱出聲,“你好。”


    盛南枝微微側頭,對上她的視線,“你好,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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