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南枝換好衣服出門,上車後正準備讓司機開車,看到駕駛位置上的人愣住。


    “盛北淮?怎麽是你?”


    小莫縮在角落裏,訕笑解釋,“南枝姐,盛總給司機放假了。”


    “係好安全帶。”盛北淮往後瞥了一眼,“我順路,正好送你們過去。”


    順路?


    盛南枝狐疑地盯著他,“順路?你知道我們去哪裏嗎你就順路?”


    盛北淮打開導航,完全沒有謊言被戳破的局促感,“哦,那你們去哪裏?”


    盛南枝報了個地址,隻覺得好笑,“你有必要這麽防著謝聽白嗎?”


    盛北淮:“有必要!”


    反正從退婚開始,謝聽白在他這裏就已經判了死刑,現在居然敢開始打盛南枝的主意,他做夢呢。


    聚餐的地點盛南枝去過,是第一次和聶導見麵的那家私房菜館,當時還撞見了謝聽白和蘇景月一行人。


    “我在樓下等你。”盛北淮從車裏探出個頭來,看著手腕上的表:“待會聚餐不要喝酒,少和謝聽白說話,有事情給我打電話。”


    盛南枝穿的單薄,剛下車就凍得雙腿打顫,忙攏了攏外套,“行了,我上去了。”


    盛南枝推門進來時,一股熱氣迎麵而來,包廂內意外的暖和,渾身上下也跟著熱了不少。


    房間內其他人都已經到了,謝聽白和盛南枝都跟聶導合作過,也熟悉了不少。至於齊溫,有他在的地方場子根本沒有冷下來過。


    “來了?趕緊坐。”聶導指的位置,剛好就在謝聽白旁邊,“聽白說你喜歡吃辣,點了幾個辣菜。”


    餐桌上好幾個菜,確實都是她喜歡的。


    盛南枝不由看向謝聽白。


    謝聽白的打扮似乎有些過分鄭重,他神色從容地拉開桌椅,幫著倒了杯茶,燈光下五官清雋朗潤,態度尋常,“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盛南枝神色不明地在他身側坐下,“謝謝。”


    謝聽白道了句不客氣,又從口袋掏出兩個小黃鴨形狀的暖寶寶,這是上次特地找齊溫要了鏈接後買的。


    充滿稚氣的可愛圖案和他一身鋒銳的氣質全然不符合。


    謝聽白輕咳了兩聲,回想著上次盛南枝驚喜瀲灩的眸,遞了過去,“需要嗎?”


    盛南枝默了下,緩緩脫掉了外套,“那什麽,沒必要吧?”


    齊溫怔了下,放下筷子,輕扯了下謝聽白的衣角,弱聲提醒,“謝哥,其實這家私房菜鋪了地暖,室內就還……挺熱的。”


    作者有話說:


    第64章 我不追你了


    房間內停滯了幾秒鍾。


    桌上其他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謝聽白一人身上。


    那赤裸裸看傻子的眼神, 看的謝聽白頭皮發麻。


    謝聽白的手懸在半空中,手指尷尬地捏緊,小鴨子圖案都被撚的有些變形。


    他麵紅耳赤著,不知是熱的還是惱的, 訕訕地收回手, “是嗎?我感覺有點冷是怎麽回事?”


    盛南枝視線掠過謝聽白厚外套, 最終聚焦在他額前的細汗,真誠發問:“冷嗎?”


    屋內很暖和, 就連最為怕冷的齊溫, 都脫了羽絨服,隻穿了一件毛衣。


    謝聽白很快緩過神情, 將暖寶寶重新塞回口袋, 麵不改色地試圖挽尊, “恩,挺冷的。”


    “冷?”齊溫拿著筷子在碗裏戳了戳, 眼睛裏透著股清澈的愚蠢,傻頭傻腦地提議:“可是哥你都出汗了哎?你真的不把外套脫了嗎?”


    謝聽白麵色冷著, 耳根染上一層爆紅,瞪了他一眼, 嗓音沉沉:“我出的冷汗,不行嗎?”


    毋庸置疑, 這是個拙劣至極的借口。


    聶經業端起一小杯白酒, 淺啄一口,慧眼如炬,看破不說破。


    反正死要麵子活受罪。


    可惜齊溫腦回路從來都是直來直去, 居然還真信了, 擼起袖口, 十分熱心腸地道:“這麽熱還出冷汗?謝哥你是不是身體比較虛?我認識個老中醫很不錯,回頭我介紹給你?”


    謝聽白視線第一時間轉向了盛南枝,急急出聲解釋,“我身體好著呢。”


    盛南枝左手端起茶杯,舉至唇邊。


    翠綠的杯盞遮擋之下,紅唇抑製不住地上揚,麵上假意關切,揶揄地問:“上次的腰傷還好吧?”


    謝聽白拳頭捏緊,有種怎麽都洗刷不清嫌疑的無力感。


    “已經好了。”


    “腰傷?”聶導和謝聽白合作過這麽多部作品,何曾見過他這般窘迫的模樣,不由也跟著湊熱鬧,“那可得重視起來,回頭再去醫院檢查一下?”


    齊溫也是鄭重其辭:“聶導說的對,腰傷不是小事。要是恢複不好,影響的可是一輩子。”


    謝聽白麵色沉沉,給齊溫夾了一大塊肥肉,咬牙切齒,“來,多吃點,就不至於亂說話了。”


    “行了行了,咱們邊吃邊聊。”聶導憋著笑意,見好就收,端起酒杯,“一起喝一個,南枝喝果汁就好了。”


    畢竟要真惹惱了謝聽白,這人記仇起來,並不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情。


    盛南枝端起橙汁,和幾人碰了碰杯子,“聶導,你這新劇是什麽類型的啊?”


    聶經業把酒一口悶了,眼神帶著點滄桑,“劇本是真實事件改編的一個刑事案件,涉案人員諸多,受害者上百名,主要進行器官丨販賣。”


    盛南枝心沉了下來,“真實事件改編?”


    短短幾個字,卻壓得盛南枝喘不過氣來,有種踏空後從高空墜落的心悸感。


    “我也不瞞你們,這部片子確實艱難。”聶經業歎了口氣,他為了這個劇本籌備已久,各方麵都需要溝通協調,“這個劇本反複修改了很多次,已經盡量規避了不少細節,拍攝也會采用暗喻的手法。到時候會和官方部門,但就算是這樣,因為牽扯較廣,拍出來也未必能播出去。”


    能不能播是一回事,剪輯成什麽樣播出來又是一回事。但如果這部影片真的完整地呈現出來了,那一定是現象級別的震撼。


    無疑,這是一場豪賭。


    “我怕過這些?”謝聽白挑著眉眼,說話帶著股凜然輕狂的勃勃生氣,“要是因為擔心上映不了就不去拍,那麽很多類型的題材永遠都不會被人看見。”


    盛南枝握緊筷子,抬頭注視著他肆意飛揚的眉眼,仿佛看到了曾經總能無所顧忌地往前衝的少年。


    內心火星啪的一聲濺起來,卻又很快被撲滅。


    僅此而已。


    謝聽白向來敢拍,他嚐試過很多類型的題材,幾乎從未讓人失望過。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的成績,遠超於同年齡段的其他演員。


    從聶經業開始準備這個劇本的時候,心中鎖定了謝聽白男主演的位置。


    聶經業又將視線落在盛南枝和齊溫身上,“我把角色的部分劇本發給你們,你們可以回去考慮好再給我答案。”


    誠然,這是盛南枝喜歡並且想要挑戰的題材。但是具體還是需要看到劇本,以及跟經紀人商量過後,才能給出答複。


    盛南枝遷思回慮,真誠回複:“謝謝聶導,這個題材我確實很心動,不過還是要回去和經紀人商量過後才能做決定。”


    齊溫自然也是不敢輕易拍板,也跟著盛南枝表態。


    聶經業對此也理解,“行,你們回頭再給我答複,不管什麽結果我都能理解。”


    藝人畢竟還要考慮到公司和團隊,演員一年下來作品也就那麽幾個,自然也需要慎之又慎。


    飯局過後,四人都沒有去趕下一場的打算,商量著各回各家。


    聶導和齊溫先一步起身,往門外走去。


    盛南枝也緊接著穿好外套,拿上包包打算走人。


    剛才吃飯期間,盛北淮便發了好幾條微信問她狀況,她都沒有理會。


    她此刻心裏沉甸甸的,滿腦子想的都是聶導剛才提到的那個劇本,內心有種呼之欲出的喜歡。


    本就心神不定,盛南枝自然也沒有注意到,對麵的那道視線一直黏在她身上。


    謝聽白還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燈光投在他的眼睫上,在臉上布上點點斑駁的陰影。


    直至盛南枝快要走到門口,謝聽白冷不丁地出聲,喚住了她,“單獨聊聊?”


    盛南枝動作頓住,遲疑地轉過身來,動作間傳出衣服不料細微的摩挲聲。


    她徐徐對上謝聽白的眼神,這個眼神有些意料之外的複雜。


    齊溫手剛搭上門把,也聽到聲音回過頭來,“哈?聊什麽?”


    “行了,沒跟我們說話。”聶導輕笑了聲,拖著傻乎乎的齊溫往外走,還順手把房門給關上了,“我們倆就先回去了,你們有事慢慢聊。”


    房間隻有他們兩人。


    這讓一直都淡然置之的盛南枝稍微有了些不適應。


    謝聽白伸出手掌,示意她坐下聊聊。


    兩人一站一坐,隔空對視著。


    可盛南枝雙腿佇立在原地,沒有重新落座,顯然是不打算長聊的意思,“有什麽事情嗎?”


    她並不覺得,他們之間有什麽需要單獨聊的事情。


    謝聽白也不勉強,他側過身子,後背處露出個黑色潮流包,他動作極慢地拉開拉鏈,把裏麵的木盒取了出來。


    “這個東西,物歸原主。”


    盛南枝臉上閃過幾絲錯愕,躊躇兩秒後接過。


    盒子有些重量,她食指搭上木盒的鎖扣處,輕輕一撥,質樸古韻的盒子打開,裏麵的翠色的同心鎖極美。


    或許是因為對裏麵的東西早已有所猜測,盛南枝這一刻的神情很是稀鬆平常,就像是當初她那麽輕描淡寫地告別了自己的青春。


    盛南枝緩緩將盒子蓋上:“謝謝。”


    謝聽白赤忱地袒露著自己的心思,“雖然我把東西還給你了,但不代表我放棄。”


    “我的態度也不會改變。”盛南枝視線飄向別處,毫不猶豫地給出了答案,“我認可你是位優秀的演員,但其他就算了,下次還希望不要再出現在大眾麵前讓人誤會的事情了。”


    謝聽白沉吟片刻,確實也覺得有些不妥,垂眸,“打賞的事情如果有冒犯到你,我和抱歉,下次不會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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