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個價值連城的琴房。


    木質的架子上,擱著一台深色的古箏,暖色的燈光籠罩在古箏上,後麵的牆壁也做成了單獨擺放古箏的立架,一架架古箏立於牆壁之上。


    兩側的水墨掛畫,青山浮舟,淺絳山水,中式美學的大氣韻味和禪意。


    另一側才是書桌,桌上擺著筆墨紙硯,還有一盆垂絲茉莉在幽幽綻放。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焚香味道和沁人心脾的茉莉花香。


    她回眸看著梁西聞,似乎覺得違和又不違和。


    她似乎能想到梁西聞彈琴的模樣。


    君子撫琴,身姿卓然,玉蘭疏影,明月也遜色幾分。


    虛虛實實,他定盛於山水墨畫中那抹黛青。


    隻一眼,便覺得春山可望。


    “其實很久沒彈過了,”梁西聞說,“以前我爺爺總說,男孩子要文雅點,他說君子有九雅,所以總給我培養琴棋書畫的愛好。前幾年……我不抽煙不喝酒,大概愛好,也就彈彈琴了。隻是這兩年工作忙。”


    “那你以後……”阮念說,“有時間可以彈給我聽。”


    “好。”梁西聞忽而湊近一些,“臉怎麽這麽紅?不舒服?”


    他輕輕伸手,幹燥溫暖的手掌貼近她的額頭,她腦中略有虛浮,隻記得他手上的溫度。


    “頭發都沒怎麽幹透,還在派出所吹了這麽久風,”梁西聞說,“你在這坐會,我給你泡杯藥來喝了去睡覺。”


    阮念點點頭,她四下一轉,幹脆坐在了他書房的貴妃榻上,她稍稍放鬆幾分,一側的落地窗外,看到被風吹動的竹林。


    她闔了闔眼,說困吧一點都不困,就是許多情緒在翻湧,最後終於平靜下來。


    那是一種,像是塵埃落定的安穩感。


    好像是,她大概挺走運的,遇上了一個很好的人。


    他情緒穩定,沒有不良嗜好,謙遜,耐心,溫和……更重要的是,他在試著慢慢喜歡她。


    阮念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發燒了,隻覺得提起的心,好像終於安穩的落回去。


    梁西聞給她泡了杯感冒藥,端著上來的時候,阮念似乎睡著了。


    他彎腰,又抬手摸摸她的額頭,低聲叫她,“喝了藥再睡?”


    阮念慢慢睜開眼坐起來,“我沒睡著。”


    “好。”梁西聞把玻璃杯遞給她。


    阮念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他坐下,接過了藥喝了一口,有點甜。


    “梁西聞,我想了想,我應該鄭重地跟你說。”


    “說什麽?”


    “梁西聞,我真的覺得我也會期待跟你結婚,”她轉眸看著他說,“你應該也是我的第一感為我做出的選擇。我時常覺得跟有些人對話三句就要窒息,我想大概是要氣場相合的人才能自由的交談,才能在一點點的小事中積攢愛意。”


    “……”


    “梁西聞,我可能有點點小小的要求。”


    “你說。”


    “別太忽略我,別拿我跟別人比。”阮念垂下視線,有點兒懊惱,“我不喜歡這樣。”


    “不會的,”梁西聞莞爾淡笑,“那就做好約定,以後我在非公務場合都帶著你,跟你分享生活裏的點點滴滴,我覺得我需要讓你感覺到我的感情,這樣你才能知道,你一點都不是沒有存在感,人都是需要被觸動的動物,隻有情緒感知到打動,才能知道自己被人在意,感知到這個世界仍然很好。”


    “……”


    “阮念,我挺喜歡你的。”梁西聞說,“你也是我的第一感本能為我做出的最佳答案。”


    阮念捧著玻璃杯把藥喝了,唇角微微上揚。


    她想到很久前看到的荷爾德林詩集,這位詩人曾經說,離開了詩,我就是麻痹的石頭。


    人的情緒啊,總要被打動的,這樣才能保持著一種美好的善意,像是從千瘡百孔的生活中走過一個來回,自己依然相信世界還是好的,自己也並不是渺渺宇宙裏最虛無的星星。


    這世界上很多感動都是無法言說的,就諸如此刻。


    阮念喝完藥把玻璃杯遞給他,梁西聞側眸看向她,眸光溫潤,像是藏著一點認真和笑意。


    “你知道我為什麽說,冷暴力也是原則性的錯誤嗎?”梁西聞溫聲開口問她。


    阮念搖搖頭,“那你告訴我。”


    “因為愛的背麵並不是仇恨,而是冷漠和遺忘,是情感的漠視,沒有溝通的婚姻,大概也是盡頭了,”梁西聞好似不放心地叮囑她,“所以有什麽話,一定要對我講,好的壞的都要講,這是我們的家,我們要好好維護它。”


    作者有話說:


    今天也紅包,看看大概晚上十點多吧還有一更,哎夾子前我這更新簡直了哈哈哈我反正多更就是了!


    醬醬醬!梁老板真的很好,後麵有個地方我賊喜歡就不劇透啦,當初就是想寫一個很溫柔溫雅的故事,甚至當初為了寫梁老板,月月還自己買了古箏去上課!嘿嘿之前說的上課就是這個!三月我去上課,以後彈琴給你們聽!


    梁老板和念念就是兩個簡單的人組建自己的小家,互相治愈溫暖的故事!


    —


    1、她想到很久前看到的荷爾德林詩集,這位詩人曾經說,離開了詩,我就是麻痹的石頭。


    原句:離開了詩,我就是麻痹的,我就是一顆石頭。——荷爾德林。


    2、因為愛的背麵並不是仇恨,而是冷漠和遺忘。


    第19章 清晨心動【晉江獨發】


    其實兩人這提前同居來的太意外突然, 都沒怎麽做好心理準備,所以第二天阮念睡醒時,躺在床上糾結了好一會才爬起來。


    早上七點多鍾, 梁西聞也沒有睡懶覺的習慣, 她想著今天雖然是周日,但也不少事情要做——比如把她的行李箱收拾出來。


    大概還得適當地幫梁西聞收拾一下買來的東西,畢竟今天都快二十號了,月底也不遠的。


    掰著手指算算,也就那麽四五天了。


    阮念起床去簡單洗漱下樓,恰好看到梁西聞坐在院中的椅子上, 他好像也才遛狗回來不久,身上還穿著休閑,他手裏拎著十一的項圈晃, 十一咬著一頭不鬆口。


    她尋摸了一圈, 她的貓心很大, 以已經趴在十一的狗窩旁舔毛了。


    梁西聞聽見動靜,將項圈遞給十一, “去玩吧。”


    十一嘴裏咬著項圈哼哼,還是跑到了院子裏玩耍。


    梁西聞在院子裏的水景池那兒洗了洗手才進來,眉眼依舊清雋溫和,“好點沒?”


    阮念點點頭, “昨天可能吹了冷風,吃藥好多了。”


    “正好我也剛做好早餐沒多會兒,先吃早飯。”梁西聞隨手抽紙擦擦手,阮念跟著過去瞧一眼, 豆漿蝦餃灌湯包, 另一碗是給她做的紅棗銀耳羹。


    阮念回想起——自己從小到大, 除了臨近重大考試前,好像都沒吃過這麽板正的早飯。


    梁西聞將瓷勺遞給她,好像跟說最近的安排——


    “今早爺爺給我打電話,說打算22號就領證……他說擇日不如早點兒,我說看你意見。”


    “我都行。”


    阮念喝了一口銀耳羹,甜甜糯糯很清口。


    “今天是19號,”梁西聞提醒她,“還有三天。”


    “……我知道今天是幾號。”阮念小聲微咳,“三天後嗎。”


    “嗯,還有……關於婚禮你有沒有想法?”梁西聞跟她聊起這個話題還挺正經,“我們可以開個婚前會議。”


    “咳咳咳——”阮念嗆了一下,“那個,婚禮,會有很多人嗎?”


    好他說的也太正經了,婚前會議……


    “應該不會,但是會有一些親朋好友,主要是我爺爺奶奶這邊的老同事和你父母那邊的朋友,我昨天晚上睡前大概列了個單子,但盡量還是簡潔一點,”梁西聞說,“奶奶的意思是可以減少繁文縟節,但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


    “我也沒意見。”阮念屏息低頭吃飯,其實心裏真的挺緊張的,“那個,婚禮什麽時候?”


    “大概月底月初,”梁西聞出聲解釋,“因為你媽媽大概下個月月初調崗要出國。”


    阮念表示理解,但也有點兒鬱悶——這事兒季霜都沒跟她說。


    “那這個婚前會議,具體的我後續在跟你說。”


    “還有很多嗎?”阮念以前也不是沒跟季霜參加過親朋好友的婚禮,好像流程她大約都知道。


    “你等等。”梁西聞從口袋中拿出手機遞給她。


    阮念不明所以,隻好看過去。


    1、婚紗量尺寸。


    2、中式禮服及其首飾定製(簪子,團扇,手鐲,項鏈,手鏈,如意鎖)。


    3、家裏用於裝飾的飾品清點。


    4、敬茶的茶具。


    5、婚紗照。


    6、結婚當天的床品四件套。


    7、取結婚戒指。


    8、聘禮清點。


    ……


    密密麻麻十幾條備忘錄。


    阮念稍稍錯愕,“這麽多?”


    備忘錄的日期是昨天夜裏三點多,這就意味著……梁西聞昨天熬了個夜,是真的在為他們的婚禮做了許許多多的準備。


    她以為這就是一場在普通不過的先婚而已,卻不曾想從最開始的時候,梁西聞就給足了她認真的態度。


    “這個結婚戒指,我們不是有了嗎,怎麽還要買?”阮念指指備忘錄問他,“昨天才送過了。”


    “昨天那個是求婚用的,我看你也沒戴上,覺得有點不日常,會重新給你買一枚日常些可以隨時戴的鑽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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