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估計是因為太自信這裏位置的隱蔽,認為不會有陌生人的到來,所以那人還是沒怎麽反應過來,就被蘇恪到了跟前,照樣很輕鬆的放倒了。


    “他會不會很快醒來?”顧薏這才過來,低頭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人。


    “至少一個小時。”蘇恪用腳把那人往邊兒上踢了踢,當先走進那木屋,卻忽然在門口停下,轉回身對說道:“你先去吧。”


    顧薏便急忙繞過了他的身子,往裏一看,也是一愣,實在是太慘了。


    木屋裏麵並沒有任何床鋪桌子之類的東西,隻是用木條拚起來搭了地板,離底下的土地大約有幾厘米的距離,中間還留著寬寬的縫子,看著很是簡陋。


    就在那地板中央,一個沒有衣服的女人正被很多道繩子捆了,麵朝下的放在地上,背在身後的雙手一直在努力的夠著繩子,卻始終無能為力,嘴巴應該是被塞住了,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顧薏蹲下去,先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蓋上,這才把人翻了過來,撩開那亂糟糟的頭發,果然就是那天在街上被拉走的女孩兒,隻見她此時雙眼通紅,臉上滿是巴掌的印子,看起來瘦巴巴的,肯定這幾天都沒怎麽吃飯。


    一把把她嘴裏的爛布拉出來,這女孩兒才微弱的哭了起來,泣不成聲的連聲叫道:“救救我,救救我!”


    “我們就是來救你的,別著急。”顧薏安慰了她幾句,回身看了一眼,蘇恪就立刻從身上拿下來一個小的折疊刀子,給她扔了過來。


    她接住之後,幾下就把那姑娘身上的繩索劃開,把她扶了起來,外麵又扔進幾件男人的衣服,是剛才被打倒那人身上的。


    雖然有些大,但顧薏還是快速的給這女孩穿戴起來,褲腰的部分係了根繩子,底下多餘的褲腿挽起來,上邊的衣服也是這樣處理,總算是讓她能出來見人了。


    “自己能走吧?”做完這一切,顧薏從鬆了口氣站起身,對那女孩兒說道。


    “能的。”那女孩兒點點頭,哭泣已經停止,勉強扶著牆站住,走出了木屋,看起來還是挺堅強的。


    顧薏點點頭,這樣倒是省了他和蘇恪不少事情,至少不用背著她行走。


    外麵,躺在地上的男人已經被扒的隻剩貼身的衣服了,蘇恪拖著他重新塞進木屋裏麵,這樣等到他蘇醒的時候就能自行出來。


    “給警方打個電話吧,這些人都是人販子。”轉頭對顧薏說道。


    她點點頭,拿出手機看時,卻沒有信號,就皺皺眉:“我們快點兒回去吧,小心警車和救護車都走了。”


    兩人這次過來是自己私人的行為,走的時候又沒打招呼,大部隊未必就願意等著。


    “沒關係,我們先把這個女孩兒送回縣城,到那裏再報案也是一樣,我剛剛用手機錄了證據,這幾個人跑不掉的。”蘇恪安慰了她一句,倒也不是太在意。


    西南村到縣城的路程不好走,這幾人即便是醒來,能夠逃的地方也沒有很多,除了臨村就是樹林子裏麵,要抓捕還是很容易的,隻要留了證據就行。


    兩人說話的時候,那被救出來的姑娘始終溫順的跟在後麵,跌跌撞撞的堅持走著。


    顧薏就回頭問了她一句:“你是哪裏人啊?怎麽被拐到這邊的?”


    那女孩兒就低了下頭,小聲說道:“a市的,處網友……”


    這個時候,身邊的林子裏卻忽然發出了一聲樹枝斷裂的聲音,哢嚓一下,在寂靜中顯得十分可疑。


    幾個人停下腳步,蘇恪立刻警覺的將兩個女子護在身後,站在原地左右查看起來,目光忽然盯在一個模糊的腳印上,轉頭對顧薏說道:“必須加快腳步了,周勝應該已經發現了咱們。”


    說著盯了一眼那被救的姑娘:“你的身體可以嗎?”


    見那姑娘點了頭,這才讓顧薏拉著她走在前麵,自己走在最後注意著身邊的情況。


    幾個人之後就不再說話,快速的按著原先的路線從林子中走了出去,果然就見外麵停著一輛拖拉機,上麵並沒有人。


    天色這時候已經有些暗了下來,蘇恪去那茅草屋裏又找了找,找到一頂做農活時候用的草帽,給那被救的姑娘戴上了,加上她穿的又是男人的衣服,所以並不能看出來性別。


    回到村委會的時候,來的人果然已經走了,幾人就沒有聲張,而是快速的從人少的地方出了村子,而後翻過山路,朝著停車的地方走去。


    這次的速度就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因為心中著急,對路況也比較熟悉了,顧薏便低著頭,隻管邁著大步往下走,那姑娘雖然喘氣喘的厲害,但也勉強跟得上。


    …


    好容易看到車子,幾個人坐上去的時候,蘇恪的臉色就有些不對,試著發動了下車子,他便熄了火下車查看,過一會兒才打開門說道:“車胎都被人劃爛了,備用的胎沒那麽多。”


    顧薏沒說話,拿出手機又開始找信號,她當然知道這是個危險的征兆,但也是最應當保持鎮定的時刻,手機的信號時有時無,她試著撥通了報警電話,但始終沒辦法成功。


    夜色漸漸的降臨下來,黑暗中,他們的車燈像是一個指示燈一樣發出光芒。


    顧薏俯身把自己的包拿過來,真準備從裏麵找一些她之前放進去的零食,給那姑娘吃一點保存體力,結果卻忽然被蘇恪一把把身子按了下去,與此同時,一聲脆響在前方響起,車窗呈漁網狀裂開,上麵顫顫巍巍的插了一根鐵質的箭。


    蘇恪那邊,已經很快的伸手過去把車熄火,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又過了約摸一分多鍾,始終是風平浪靜,如果沒有那支箭的話,就真的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下車,盡量把身子低下去,咱們去那邊的樹林裏麵。”男人低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同時已經探身過來,將裏側的車門打開。


    顧薏輕聲說了句‘好’,矮著身子下了車,借著車身的掩護,慢慢的往樹林的邊緣挪動,身後,那女孩兒也跟了過來,可以聽到她急促的喘氣聲。


    走了大概一分多鍾才到達,顧薏稍微喘了口氣,回身把那女孩兒拉過來,蘇恪這時也已經出現在她們身後,一起進到了幽深的樹林當中,草木的味道竄入鼻子中,還帶著夜晚特有的寒氣。


    四周沒有一點光源,但是黑暗處待的久了,自然已經適應,大概能看清一些景物,所以並不影響他們行走,就這麽一直摸著黑行進了大約幾分鍾,顧薏腳下一絆,差點兒就摔倒,隨即就被蘇恪拽住,兩個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沒關係的,跟著我走就好。”他略微安慰了她一句,腳步慢了一些,抬手把一些樹木的枝丫撥弄開,回身仔細聽了聽,又拉著她們走了一陣子,終於在一處還算空曠的地方停下來。


    他指指一顆倒地的枯樹樁子,示意被救的女孩兒坐下,她的狀態並不好,一直在劇烈的喘著氣,看起來是累壞了。


    顧薏其實也好不到哪裏去,這時候幾乎都說不出話來了,靠在他的身上又喘了一會兒,這才恢複了一些,小聲說道:“一定是那個周勝,劃車的和放箭的都是他。”


    “嗯。”蘇恪點點頭,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臉頰,那裏因為運動過的關係,目前還是暖暖的,這才放心一些。


    又找了一個木樁坐下,他這才把她拉到自己的腿上,敞開外衣把人裹在裏麵,吻了吻她的額頭:“咱們在這兒堅持一晚上,等天亮了就出去。”


    他的衣服很大,幾乎就把她整個人給包住了,身上也立刻變得溫暖起來,顧薏點點頭:“我知道,周勝在暗處,我們在明處,隻有我們也躲進了暗處,才不容易被他暗算。”


    “嗯,等天亮了我們就不怕他了。”男人笑了一下,手臂攏了攏,把她抱的更緊。


    “你說,那周勝會追過來嗎?”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顧薏才又問道,說不怕根本是不可能的,畢竟她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現在心跳的速度也還是很快,也幸虧身邊有一個蘇恪,不然她真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男人想一想,搖搖頭:“不會,我剛剛進來的時候留意過身後,沒有聽到有人跟過來,而且從射箭的方位來看,他離咱們的距離還是挺遠的,應該是在半山腰上。”


    “嗯。”她這才安心了一些,探出頭盯了一眼對麵,見那姑娘仍舊規規矩矩坐著,便又縮回去。


    現在隻是初秋的季節,並沒有入冬,大家穿的又比較厚,倒是不怕凍死在這裏,熬一晚上也是沒問題的。


    天上有一輪月亮慢慢升了起來,清亮的月光透過樹影照了下來,落在地上是像是一幅國畫,看著有些稀疏,意境卻很悠遠。


    顧薏盯著看了一會兒,抬頭蹭蹭他的下巴,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後悔嗎?”


    “什麽。”月光下,他皺了下眉,即便是現在這種情況下,卻仍舊是氣定神閑的,沒有一絲疲憊的樣子。


    “你是為了我才來到這裏的,不然現在還躺在別墅床上舒服的睡覺呢,也不用卷到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中來。”顧薏小聲的說道,難得覺得心虛。


    他的唇角彎了彎,居然笑起來:“我要是不來才覺得後悔呢。”


    “這又是怎麽說?”顧薏打了個哈欠。


    “你自己想啊。”他摸摸她的臉蛋,看傻子似的眼神:“如果我不來的話,你遇到這些危險應該怎麽辦?萬一出了事兒我不得後悔死?我知道你的性格,勇敢又正義,就算沒了我,看到那女孩兒被拐賣,你也一定會想辦法幫忙。”


    顧薏想了想,也是這麽個理兒,就小聲嘀咕了一句:“出事兒就出事兒吧,你幹嘛後悔,之前不是還氣我半夜偷偷逃跑嗎?


    “是啊,你就是個沒良心的。”他感歎的附和了一句,見顧薏抬頭瞪人,這才把後半句補充出來:“不過……就算是個沒良心的,我也忍不住想要保護。”


    兩人相視一笑,雖然身處的環境並不怎麽好,卻都覺得心頭暖暖的,不知不覺又貼近了一些。


    …


    後半夜的時候,顧薏就有些昏昏欲睡,本來今天就忙碌了一天,而且受了好幾次驚嚇,所以這會兒一靜下來,人就格外的容易困。


    蘇恪卻並不允許她睡,每次都拍拍她的臉頰,或是晃晃肩膀,強行把人弄醒:“室外有冷風,睡著了不好,乖,再堅持一會兒。”


    她就隻好勉強把眼睛睜睜大,拿出手機看了看,然後就驚喜的發現,居然真的有了一點信號。


    急忙撥通報警電話,詳細的把事情和地址給那邊說了一下,她這才鬆了口氣,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警方已經答應派出車往這邊趕了,估計天亮的時候就能到達,這就意味著,他們離危險又遠了一些。


    這一高興,困倦就被衝散了不少,她看看蘇恪,在他懷中換了個姿勢:“為了打發時間,我們玩兒個遊戲吧。”


    “什麽?”他隨口問道。


    顧薏就說:“記得上次在顧時笙他們樂隊地下室玩兒的那個嗎?真心話大冒險,場地有限,咱們就全改成真心話,石頭剪刀布決定勝負。”


    他聽了之後,真的伸出手和她玩兒起來,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運氣不好,連著輸給她兩次。


    顧薏轉了轉眼睛:“喜歡的女明星是誰?”


    “沒有。”他簡短的回答。


    “真的嗎?”顧薏就有些狐疑,不相信他心裏就真的坦坦蕩蕩,沒有一點小心思,就換了個問法:“曾經有沒有幻想過哪個女人呢?這個人是誰。”


    這次他沉默了幾秒,這才說道:“是你,第一次在遊輪上見到之後。”


    說話的時候語氣仍舊十分平穩坦然,聽不出任何害羞的感覺。


    顧薏無語了幾秒鍾,怎麽也想不到她問出的問題倒把自己給繞進去了,被他拉起手,又玩了一局,這次卻是她輸了,但她開始抵賴,很快閉上眼睛裝起睡來。


    蘇恪笑了笑,隻是擁緊她,沒再計較。?


    第38章 午後清茶


    到了後半夜, 夜風就漸漸起來了,本來天氣還是不怎麽冷的, 這麽一來, 那風卻像是有生命似的,一點一點往人骨頭裏鑽。


    蘇恪的身體素質很好,以往在國外訓練的時候,在大雪天裏光著膀子打拳的事兒他都幹過, 但顧薏卻不行, 她的身子本來就瘦, 抵擋寒冷的脂肪也沒有多少, 不一會兒就縮著身子不受控製的打寒顫, 就連躲在他衣服裏也不管用。


    雖然努力的把她摟緊, 但還是無濟於事, 蘇恪的眉頭越皺越緊, 最後幹脆就在外套裏麵, 把自己的貼身衣服脫了幾件,然後又讓她也這麽做。


    “你幹嘛?”顧薏顫著身子問。


    “貼的近一點, 熱度才能傳過去。”他簡單的解釋一句, 扔了一件衣服給對麵那姑娘, 而後把剩下的衣服都蓋在兩人的外麵, 就這麽把她整個人摟在胸前,用體溫暖著她。


    顧薏整個人被裹的連腦袋都沒有露出來, 耳朵貼在他寬闊的胸膛上,聽著他的心髒一下一下的跳著,有力而沉穩, 那溫暖的熱度也一點點傳遞過來, 漸漸的, 身上的抖就真的止住了。


    胳膊緊緊纏著他的腰,她慢慢閉上眼睛,一點一點的等著時間過去,很久都沒有變換一下坐姿。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風也好像止住了,身上的衣服這才被揭開了一點,他慢慢拿過衣服給她重新套上,熱氣都被散掉了,她睜了睜眼,覺得昏昏沉沉的,過了一會兒才發現,天色已經開始變亮了。


    “你聽。”妥帖的替她套好外套,圍巾圍在脖子上,他這才說道。


    樹林之外,遠遠的有警笛的聲音傳過來。


    “警車來了!”她驚喜的叫了一聲,精神也好了一些。


    “嗯,咱們出去吧。”蘇恪把她扶起來,又過去把對麵那女孩兒也拽起來。


    經過一晚上的煎熬,這女孩兒的臉色又差了一些,出去之後肯定會生病,不過這也比她被拐賣了強。


    幾乎是連拉帶拽的,蘇恪把她們兩個帶到樹林外麵的時候,正好迎麵碰上了準備進來尋找的搜救隊,一看到有人出來,搜救人員立刻就用對講機通知了一聲,緊接著醫護人員也跑了過來。


    原來是昨天接到報警之後,考慮到天氣的原因,怕他們在樹林凍傷或者受了什麽別的傷害,所以把救護車也一並帶了來。


    但一番檢查之後,顧薏和蘇恪兩人都還好,隻是被救的那個女孩兒有些體力不支加上營養不良,需要去醫院治療一下。


    …


    之後的一切就進行的很順利,顧薏休息一會兒之後,就直接去了警局把情況說了說,蘇恪手機裏的錄像也起了很大的作用,警方立即就開始抓捕周勝和他的同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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