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跟齊青山打那一架,就是怕被孟杳知道,才吊著胳膊跑到美國去了。這輩子頭一回那麽聽話地陪他爹應酬。


    現在剛打完第二架,就被當場抓獲。


    江何暗罵了一句髒話,抬頭吊兒郎當地笑:“稀客啊,你怎麽來了?”


    孟杳上前嚴肅地問:“你跟齊青山打架了?”


    “是齊青山買了你的馬場?”


    “為什麽?”


    劈裏啪啦一串問,江何想現編瞎話都來不及。


    他瞪了江序臨一眼——就你他媽有嘴?


    江序臨推了推眼鏡,淡淡一笑。


    這不就是他想看的好戲麽,也不枉他傻子似的杵了十幾分鍾。


    這兄弟倆一來一回的眼神讓孟杳確定,江何不希望這件事被她知道。


    那麽說明這件事跟她有關。


    她並不認為自己有必要為齊青山做的事負責任或感到抱歉,隻是一場戀愛而已。她和齊青山已經兩年沒有任何關係,而江何和他才是合作夥伴。江何把馬場賣給齊青山,就算是再不劃算、再不正常的買賣,那也是他和合夥人之間的商業往來。


    可如果是因為她,那她一定要知道為什麽。


    她不想有任何人,在她甚至不知情的情況下,為了她而失去什麽。


    江何也不行。


    江何知道這問題躲不過了,卻還是沒辦法立刻跟她解釋。說不清為什麽,一到要跟孟杳認真的時候,他心理上就是需要一個緩衝期。


    他說:“你先進來,等一會兒。”


    然後上前開了門,第一個就把江序臨揪了進去。


    “什麽時候回國的?”江何沒好氣地問。


    “上午。”江序臨雲淡風輕。


    “上午回來下午就給我多管閑事?”江何火大,“你有病是吧江序臨!”


    “爸不放心,怕你認識什麽亂七八糟的人,叫我回來看看。”孟杳還在呢,江序臨繼續扯謊。


    “你再放屁?”江何剛打完一架,暴力情緒還沒徹底平息,現在恨不得照江序臨腦袋上來一拳。


    江序臨見好就收,假正經地問:“事情處理得怎麽樣?那人怎麽回事兒,接手了個馬場就敢到處說認識江家大公子,什麽生意都敢攬。”


    這圈子人太多,魚龍混雜,還真就有上鉤的。


    江何顧忌著孟杳在,隻簡單給個結果,“擺平了,那馬場現在歸我一朋友,跟他沒關係。他也不會再出現在東城。”


    江序臨點點頭,並不意外。要是氣得架都打了兩場還放著那人囂張的話,他倒真要不認識自己哥哥了。


    但又看熱鬧不嫌事大,還要問一句:“所以你怎麽就把馬場賣給了他呢?”


    江何能感覺到孟杳幾乎立刻就看向了自己。


    他當即抬腿踹了江序臨一腳,踹得西裝革履的小江總一個掉凳,差點兒摔地上。


    “滾蛋!”江何沒好氣。


    在他麵前嘚瑟,通通都是欠收拾,什麽天不天才江不江總的,照樣揍。


    裴澈作為真正的局外人,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也被江何一個眼刀紮過去,“你倆,打包,一起滾。”


    裴大公子聳聳肩,優雅地拂了拂褲腿,起身問江序臨,“一起喝一杯?”


    江序臨也捋平袖口,“走著。”


    孟杳冷眼旁觀了三個男人的幼稚鬥嘴,等屋子裏就剩她和江何兩人,再次嚴肅地問:“你把馬場賣給齊青山,跟我有關嗎?”


    江何沉默了一會兒,抬眼笑著問她:“要不要去看 jasmine?”


    作者的話


    林不答


    作者


    01-04


    友情提示:文中所有從配角視角描寫的主角行為/性格,都是配角個人的判斷和猜測,與配角本人的性格以及他們之間的關係有關,不一定客觀真實哦。


    第14章 .心思不純的那個,總是掩耳盜鈴。


    輕馳馬場看起來的確是經曆過一場風波的樣子。


    孟杳穿過院子和辦公樓,這一路看見被撞翻的柵欄、被踢壞的綠化帶 ,院子裏甚至還有一口被掀翻了的火鍋,桌上已經是一片狼藉。


    路邊眼生的員工們勤勤懇懇地收拾著,看見江何,都有些瑟縮。


    這位爺兩個小時前闖進來跟他們正在涮火鍋的奇葩新老板大吵一架,話不投機之後直接開打,還抖出了許多新老板的勁爆往事。


    欠高利貸、拖工資、空殼公司之類的。嘖嘖,好精彩。


    然後,短短一個小時,那位離譜的新老板就認了慫,結束了他短暫的老板生涯。


    還保證了這輩子都不會再來東城。


    jasmine 在後院,看見孟杳,特別興奮,迫不及待地想要衝出馬廄馳騁一把。


    孟杳摸著他的脖子安撫他,回頭冷靜地問江何:“現在能說了?”


    江何輕輕歎了口氣,還是不想對她撒謊。


    “三個月前,齊青山來找我借錢,說是做生意虧本,欠了兩百萬。”


    爛俗的開頭,孟杳一聽就皺眉。


    “我不借。他這兩年在我這裏拿到的分紅不少,老實做生意,怎麽也不會這麽快就虧兩百萬。”


    孟杳眼神詢問——然後呢?兩百萬不借,整個馬場卻能直接給他?


    “然後他說,我不借就去找你。”江何頓了一下,其實不想複述當時齊青山的話,“他說對你還有感情,你們當時感情很深,你肯定會竭盡全力幫他。”


    孟杳繼續用眼神問,然後呢?


    可她等了一會兒,發現沒有然後了。


    江何的意思似乎是——因為齊青山說不給錢就去找她,江何就妥協了,把馬場抵給了他。


    這也太離譜了。


    孟杳皺眉,在想江何是不是瞞下了什麽難以啟齒的事。


    “…他說有我裸照?”她想了半分鍾,這樣猜測。


    江何被她說得一愣,好久沒反應過來,瞪圓了眼。


    孟杳的手還撫摸著 jasmine 的脖子,細眉認真蹙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她是真的這樣猜想。


    大概孟杳可以理解的是,江何會保護她的不雅照不被泄露,因而讓出一個馬場。而她不能理解的是,江何可以為了不讓齊青山去煩她,付出更多的代價。


    她永遠都不會理解的。


    她會覺得誇張、過分,甚至是自作主張、怪異惡心——擅自越界,就是自作主張。


    所以他永遠都不會說。


    江何無奈地笑了一聲。


    笑她這麽多年都一樣,有趣而坦蕩;也笑他自己,懦弱卑劣,存的都是說不出口的心思。


    “…真的?你真信了?”孟杳不可置信,“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我談個戀愛而已沒有那麽多癖好!”


    江何沒回答。


    這個問題根本不存在,齊青山沒有跟他說這種話。他要是敢這樣威脅他,那天他會直接弄死他。


    江何隻在這個瞬間稍微想了一下,如果呢?如果是真的,他會信嗎?


    想不下去,也想不出來。


    他從來沒有去窺探、猜測或者暢想過孟杳談戀愛時是什麽樣的。


    這是他給自己劃的底線。


    心思不純的那個,總是掩耳盜鈴。


    他會把馬場低價讓給齊青山,隻是因為那天他自己都被齊青山惡心到了。當年那麽靦腆正直的一個男人,短短兩年,就能變成一副截然不同的模樣。


    齊青山說回北邊後他過得不太好,因為親戚朋友都來找他借錢,要他介紹工作,還有人說他是被富婆包養然後又甩了才回去的。


    所以他開始做生意,拿著馬場的分紅做生意。賠了第一次之後想賭一把賺回來揚眉吐氣,後來就血本無歸,債務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他來東城找江何,原因也非常直接,江何是他認識的最有錢的人。他想著好歹有孟杳的關係,江何這麽有錢的人,手指頭縫裏漏一點兒,也足夠他翻身。


    可江何直接拒絕了,一點兒麵子也不給。


    提起孟杳,也隻是措手不及時最直接的反應。聽說孟杳在有錢人的學校當老師,多少能有點積蓄。大不了就再追一次,女人嘛,很堅貞的,肯定會陪他渡過難關,齊青山這樣想。


    然後本來不屑理睬他的江何忽然就發火了,把他揍了一頓之後,又說馬場賣給他,開價很低。


    人是會變的。


    江何記得齊青山三年前的樣子,是個話少但做實事的真漢子,騎馬和馴馬的技術都是一流。如果沒有他,輕馳馬場不會做得那麽順利,因此他要走的時候,他主動提高了他的分紅比例。


    所以才顯得他現在的樣子更加讓人反胃。


    江何自己被惡心到了,更不願意讓他去惡心孟杳。他知道孟杳的個性,她已經很不喜歡這個世界了,他不想她更失望。


    故人大變、物是人非,是最叫人失望的。


    孟杳見他許久不說話,以為他是真的信了。


    她看智障似的不可置信,“你是不是有病……”


    話沒講完,被他打斷。


    “孟杳,這沒什麽,就是一件小事。一個馬場對我來講,可能就和你櫃子裏一口鍋的分量一樣,沒必要放在心上。”江何雲淡風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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