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多了個人, 平穩的水平線蕩漾, 水波搖曳,水流沿著浴缸邊沿溢出。


    南煙靠在他的懷裏喝水,喝完後,想起正事,“你爸媽那邊……”


    “等到奶奶清醒一點,他們直接過來,”美人在懷,齊聿禮很難沒有非分之想,揉捏著她腰間軟肉,水麵波瀾明顯,一邊幹壞事,一邊回答正事,對他而言簡直輕而易舉,“上門提親。”


    南煙默默嗯了聲,又說:“明天我想去醫院。”


    齊聿禮:“去找溫醫生?”


    溫醫生是沈老太太的私人醫生。


    南煙:“嗯,有些事想問問他。”


    齊聿禮:“我陪你去。”


    南煙回頭看他,頭發上的水珠隨著她轉身的動作,在空中滑出弧度。最後,滴落在齊聿禮的眼裏,突如其來的水珠,刺激的他緊閉上眼。刺痛感很快就過,他再度睜開眼。


    “明天早點去,我們也約個檢查。”


    “什麽檢查?”南煙不解。


    齊聿禮說:“婚前體檢。”


    南煙眼睫處還沾著星星點點的水珠,聽到這句話後,水珠簌簌顫抖。


    默了好一會兒,她浮滿紅暈的臉別過去,甕聲甕氣地說:“……你懂的真多,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結過婚呢,這麽熟悉流程。”


    “嗯,我做夢夢到和你結婚了。”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齊聿禮眼裏流淌著他自己都難以想象的溫柔。


    南煙闔著眼,漂亮話張口就來:“我做夢夢到過我給你生小孩了。”


    都說男人在床上說的話都不能聽,怎麽女人也是?


    偏偏他說的是真話,而她,是不走心的虛情假意。


    齊聿禮嗓子裏低蕩出笑,倒也配合著她的話:“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南煙:“一男一女。”


    齊聿禮:“是嗎?”


    南煙:“對呀,長得和你一點都不像。”


    齊聿禮掐著她腰的手用力,黯聲道:“要死啊——”


    南煙沒覺得疼,隻覺得疼,縮著身子逃避他,邊逃邊笑:“騙你的,騙你的,和你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癢……齊聿禮你別……哈哈哈哈好癢啊……”


    謊話也有謊話存在的意義,至少能讓人在某一瞬間,以為自己觸碰到了愛情。


    體檢需要空腹,檢查項目多且繁瑣。


    南煙一大早被齊聿禮從床上抓起來,來的路上,她還枕在齊聿禮的腿上睡覺。等到私立醫院,齊聿禮把她叫醒,“有這麽困嗎?”


    “不僅困,還餓。”她揉了揉眼,說。


    “檢查完就能吃早飯了。”


    “檢查要多久啊?”


    “一個小時?我也不清楚。”


    南煙情緒倦乏,低垂著頭,無精打采的地和齊聿禮去體檢。


    齊聿禮來之前就給醫院打了個電話,私立醫院今天早上隻接待他們二人,所以檢查做得異常快,半個多小時就做完了所有項目。


    等待檢查結果出來的時間,南煙和齊聿禮去吃早飯。


    去往餐廳的路上,南煙拽著齊聿禮的袖子,“我想去洗個澡。”


    齊聿禮:“怎麽了?”


    南煙神情別扭,她本來餓得不行的,可因為這事兒,沒有半點胃口:“剛剛做檢查,抹了好多凝膠在身上,感覺紙巾擦不幹淨,想去洗個澡。”


    “吃完早餐再去洗?還是現在就要洗?”


    “現在就要洗。”


    於是齊聿禮又轉身,帶她坐進電梯,直達vip病房。


    醫院是霍氏名下的,vip病房的負責人都認得齊聿禮,得知他要洗澡後,找了個無人的vip病房給他倆,並且還體貼地問:“需要準備換洗衣服嗎?”


    醫院附近就是大型購物廣場,他們可以立馬去買。


    齊聿禮瞥向南煙。


    南煙搖頭:“不用。”


    負責人:“好的,三少爺,煙小姐,那我先走了,你們有事隨時找我。”


    南煙在洗手間裏洗澡,齊聿禮在病房裏的客廳等送餐上來。


    未多時,門被人敲開,餐車被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推了進來。


    來人眉目清冷,鼻尖架著一副金絲邊框的眼鏡,細薄的鏡片後是一雙勾魂攝魄的風流桃花眼,周身卻無半分浪蕩紈絝氣,笑時盡顯溫潤姿態。


    “早餐來了。”


    “你什麽時候還充當送餐師了?”齊聿禮慢條斯理地打趣。


    “這不是聽到你在這兒嗎?順道送個餐過來。”溫雲庭聽到了洗手間傳來的水聲,“南煙在裏麵?”


    “嗯。”


    “不是吧,體檢完就這麽激情?”溫雲庭看向他的眼神宛若在看一個禽獸。


    齊聿禮麵無表情:“她嫌身上有凝膠不舒服,所以才洗澡的。”


    聽到他這個回答,溫雲庭反倒一臉失望。


    齊聿禮扯了扯嘴角,輕哂,“消毒藥水怎麽沒把你的腦子裏的黃色思想消一下?”


    溫雲庭:“……”


    就不該招惹齊聿禮。


    對話間,洗手間裏的水聲停了。


    “哢嚓”一聲。


    門打開。


    南煙從洗手間出來,繞到客廳,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溫雲庭後,先是微微一愣,繼而反應過來,和他打招呼:“溫醫生。”


    溫雲庭:“好久不見,南煙。”


    “全球至少有五千萬人患有阿爾茲海默症,女性患者數量較多。我目前接觸到的,最年輕的患者隻有三十六歲。”


    “六十歲之前的患者,是可以極大程度地用藥物控製住病情,你奶奶今年六十九了,藥物隻能輕微的延緩病情。類似於她把你認錯人的事,估計以後會經常發生,你需要做好準備。而且這個病不僅會讓她認錯了,還會有各種副作用,比如說,性情暴躁,行動遲緩,敏感多疑……”


    “大概去年年底,你奶奶就經常丟三落四——這是阿爾茲海默症的早期症狀。不過當時她並沒有放在心上,別說老年人了,就連年輕人記憶力都不太好。”


    “確診之後,她一直有在配合吃藥。我也和家裏的保姆叮囑過,控製她的飲食,因為阿爾茲海默症還有個別名叫第三型糖尿病,必須得嚴格控製她的糖分和澱粉的攝入量。”


    南煙點頭:“我知道,這些保姆都和我說過。”


    溫雲庭:“阿爾茲海默症在醫理上而言,是不可能治愈的,而且越往後,她的症狀會越嚴重,南煙,你得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南煙:“我懂。無非就是,把她當做一個小孩兒對待。”


    小孩兒愛哭愛鬧,不顧任何人的想法,隻顧自己情緒。不如意時會嘶吼尖叫,開心時會大笑。會控製不住自己,有排泄物時也沒有半點反應,毫無理智可言。


    另一種意義而言,患有阿爾茲海默症的老人,確實是未開智的小孩兒。


    不認人,不講理,需要人多加關心多加照顧,需要有十足的耐心和細心。


    溫雲庭不無欣慰地望向南煙:“既然你都知道,那我也沒什麽好叮囑你的了。”頓了頓,他猛地想起一個要緊事,“今天體檢的時候有做基因檢測嗎?雖然這病遺傳率不高,但還是要做個檢查。”


    “做了。”


    “那就好。”溫雲庭說,“具體檢查報告最晚後天就能出來,我下周要去外地參加一個研討會,恐怕得月底或者下個月初才能回來。不過檢查報告的電子檔會發到我郵箱,如果有什麽大問題,我會及時和齊聿禮聯係的。”


    “為什麽不和我聯係?”南煙不樂意,“萬一他有什麽隱疾呢?雲庭哥,你要幫他瞞著我嗎?”


    “……”


    “……”


    齊聿禮聽得臉都要黑了,“我能有什麽隱疾?”


    大約是被她氣到了,冷笑連連:“我有沒有難言之隱,你不清楚嗎?”


    “哎哎哎——!”溫雲庭打斷,“還有外人在,你們情侶間的私房話回家說去啊。”


    “什麽私房話,我們的對話很正經好嗎?”南煙說,“雲庭哥,你是不是不清楚,我和齊聿禮做的不是一般的體檢,我倆做的是婚檢!夫妻之間,怎麽可以有所隱瞞呢?他的體檢報告要是哪裏不對了,你不能告訴他,你得告訴我才對。”


    “怎麽就夫妻了?”溫雲庭驚。


    南煙和齊聿禮的訂婚消息暫時還保密,除了兩家人和霍以南、商從洲、容屹那三個人之外,無人得知。


    溫雲庭把目光放在齊聿禮身上,向他求證。


    然後他就看到齊聿禮那張一貫冷情冷性的臉,似乎有那麽丁點兒的炫耀和得意,冷峻的嘴角扯出柔和弧度,“你下周出差,沒法參加老爺子的壽宴,那我就提早告訴你壽宴上老爺子要說的話——南煙是我的未來妻子。”


    前所未有。


    真是前所未有的騷包。


    悶騷的人騷起來原來是這樣的。


    溫雲庭不禁感慨。


    齊聿禮這嘚瑟樣兒,溫雲庭有些看不下去了,扯了扯嘴角,一本正經地和南煙開玩笑:“你放心,你未婚夫要是男科方麵檢查出了問題,我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


    這回,齊聿禮的臉是真的黑了。


    作者有話說:


    齊聿禮:回去cao死你。


    南煙:我隻是開玩笑而已!


    齊聿禮:我像是喜歡開玩笑的人嗎?


    南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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