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一句問候後,齊聿禮轉過身,他對參觀學校一事沒任何興趣,打算離開,於是讓何銀礫確認南煙在哪兒。


    他一心尋找南煙,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後送過來的深深目光。


    好久不見,齊聿禮。


    怎麽一眨眼,你就訂婚了呢?我追在你身後那麽多年,我以為我能夠追上你的步伐,但是為什麽這麽多年過去,我們之間的距離好像越來越遠了?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後,夏弦月低下頭,眉眼順勢斂了下來,同時也遮蓋住眼底藏著的一層暗色。


    齊聿禮是在圖書館的自習室找到的南煙。


    她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把自習室的門給打開了。


    “正好遇到以前的老師,我說想進去看看,她就把門打開讓我進來了。”南煙動作自然地拉著他的手往裏走,自習室除了他倆以外沒別人,所以她沒壓聲音,用正常的音量說話,“以前上學的時候,我就愛坐這個位置。”


    她指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二人走了過去。


    南煙忽然矮下身,蹲在靠牆的桌邊。繼而,跟發現新大陸似的,招呼著齊聿禮:“過來,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齊聿禮隨即靠過去,不情不願地蹲了下來。


    附中近些年翻新的東西許多,唯獨自習教室的桌子沒有換新。刷過油漆的木桌留下各式各樣的痕跡,學生時期,大概每個人都備受煎熬,一邊痛苦的背書,一邊又報複性地用指甲蓋摳牆邊,拿小刀劃拉桌子。一堆劃拉過的印記裏,南煙的指尖一寸寸滑過,齊聿禮的視線一幕幕跟隨,隻看到幾個字母。


    ——w,y,x,x,t,y,y,y,x。


    齊聿禮眉頭皺起:“這什麽?”


    南煙呢喃般的話語緩緩響起:“是,我也想像他一樣優秀。”


    作者有話說:


    下章整點刺激的


    第五十四章


    無數個難熬的艱難歲月, 齊聿禮遠在海外,南煙都是靠著想念他苦苦支撐的。


    學生時期的南煙沒把這當做喜歡,她把這當做一種奔赴——想努力到達與他並肩位置的一種奔赴。


    也隻有努力過才知道, 原來成為齊聿禮, 需要多辛苦多煎熬。


    遺憾的是,即便南煙付出了一百萬倍努力,依然沒有像齊聿禮一樣成功。他可是被人稱之為“華爾街傳奇”的男人, 那麽多留學生,隻出了一個齊聿禮。


    “這個它,是誰?男的女的?”


    然而,齊聿禮非常煞風景地問了這麽句話出來。


    一瞬間, 旖旎與溫情煙消雲散。


    南煙默了默,實在無法理解自己怎麽會喜歡上這麽一個男的,於是窩著火問他:“女的,怎麽, 你連女人的醋都吃嗎?”


    “男的還是女的?”齊聿禮沒回答。


    “男的。”南煙受不了他話裏的陰冷, “是你,除了你還能有誰啊?”


    齊聿禮眉梢輕揚。


    為了看桌肚裏被她用小刀一筆一劃留下來的印記, 他是半蹲的姿勢, 和她離得極近。二人視線幾乎齊平,鼻尖溫熱的呼吸吐灑在對方的臉上。


    天邊的雲挪動,遮住灼熱的日光,樹葉蓊鬱,略去大片光影, 自習室裏瞬間暗了下來。書卷氣的空氣裏, 漸漸滋生出一股未知的曖昧感。


    “我在國外的時候, 你可沒主動給我打過電話。”齊聿禮邊說邊靠近她, 衣料摩擦發出窸窣聲。


    夏天衣料單薄,齊聿禮是一年四季都穿成套的高定西裝的人,南煙不是。她今天穿了條無袖連衣裙,群長至膝蓋上方十五厘米左右位置。露出她纖細白皙的筆直雙腿。


    一蹲下身,裙擺略往上擠,露出來的部分更多。


    南煙下意識地往後退,可是後麵就是一堵牆,她纖細的蝴蝶骨貼牆,聲線還算平穩,回答著齊聿禮的問題:“反正我幹了什麽,都會有人和你匯報的不是嗎?”


    “這不是你不聯係我的理由。”


    “……”


    “尤其是,”齊聿禮手覆了上去,她的皮膚似牆雪白,他黯下聲來,“連上自習都在想我,你分明想我想得要命。”


    “沒有。”南煙聲音微顫,還在堅持,“沒有很想你。”


    “是嗎?”他語氣很淡,手下的動作卻很重,往深處尋覓。


    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方才還是豔陽高照,此刻已經是烏雲密布。由自習教室的窗望出去,能看到驟然肆虐的狂風,吹得枝椏東倒西歪,未多時,豆大的雨珠重而有力地砸在窗戶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自習教室分為兩個部分。


    一部分是桌椅,提供給學生看書做作業的空間;另一部分是擺放齊整有序的書架,密密麻麻的書堆在書架上,像是一麵牆,嚴嚴實實地堵住外麵看進來的視野。


    南煙無力地靠在書架上,在一陣陣雷聲中,她低下頭,看到齊聿禮半跪在她麵前。


    閃電劈出一道亮光。


    她心裏還有對學校的敬意,掙紮著:“萬一有人過來怎麽辦?”


    齊聿禮舌尖動作未停,那把冰冰涼涼一貫摻著冷意的嗓子此刻被浸漬出溫潤,“沒人會過來的,放心。”


    “萬一……呢?”


    “有我在,你怕什麽?”


    “我——”


    又是一道閃電。


    南煙的眼前也閃過一道白光。


    她說不出一個字來,喉嚨裏隻有一陣悠長的嗚咽。


    夏天的雨來得急去得也快。


    沒多時,陰沉沉的雲退散開來,烈日垂墜枝頭,蟬鳴聲聒噪。濕漉漉的地麵很快被高溫烤幹,被雨水打濕了的樹葉,很快就尋不到一絲水珠。


    然而,這些南煙都不在意。


    因為她也被水淋的濕透。


    始作俑者不知道在哪兒找了一瓶礦泉水,正用礦泉水漱口。齊聿禮漱完口,視線懶散地往下挪,揶揄般開口:“這就站不穩了?需要我扶你出去嗎?”


    南煙白了他一眼:“不需要。”


    還好死變態還有良心,沒沾濕她身上任何一件衣服,也在之後用紙巾幫她擦趕緊。她現在除了走起路來腿腳有些打顫,其他都還好。


    一走出自習室,就看到匆匆忙忙趕過來的老師。


    老師見到他倆還怔了一下,早就把自己給南煙開門的事兒給忘到九霄雲外了,疑惑不已:“南煙,你怎麽在這兒?這位是……”


    老師的年紀和齊聿禮一樣大,她大學畢業後來的附中,教書第一年,就是當南煙她們班的班主任。因此,她隻認得南煙,這個她在教書生涯裏遇到的最漂亮且最努力認真的學生。所以剛才見南煙想進自習室逛逛,她便打開自習室的門放南煙進去了。


    “他是我未婚夫。”南煙不想讓班主任把齊聿禮當讚助商對待,她對老師始終懷揣敬意的,也希望學校是個純潔的象牙塔,不充斥權貴之氣。


    “啊……你訂婚了啊?”班主任琢磨著,“你今年多大,二十二、二十三?”


    “二十三歲。”


    “這麽早就訂婚了。”


    南煙笑笑:“嗯,因為遇到了很好的人,所以想早點定下來。”


    班主任看了眼她身邊站著的男人,外形沒得挑,周身散發的氣場強大,能夠感覺到,確實是個很不錯的男人。


    和班主任離開後,二人在學校裏逛。


    齊聿禮不是個多留戀學校生活的人,南煙亦然。學校再怎麽翻新,也還是學校,畢竟就那麽大點的地兒,還沒齊家老宅大,再怎麽折騰也折騰不出什麽花樣來。二人逛得挺沒勁的。


    很快,齊聿禮接到工作電話,在他接電話的時候,南煙想起了齊月。於是拿出手機,打算問問齊月在幹什麽,結果手機一拿出來,就看到半小時前齊月給她發了條消息。


    齊月:【我們班有個聚會,你能陪我去嗎?】


    南煙:【我又不是你們班的,不合適吧?】


    齊月回得很快:【好些人還帶了男女朋友過去呢,他們對象也不是我們班的啊,不也帶了?你是我三嫂,是我好朋友,實在不行,你和我談戀愛,你是我女朋友,我帶你過去,多合適。】


    她的迫切感都快穿破屏幕了。


    平時也沒見她這種央求討好的態度。


    南煙問她:【你怎麽回事兒?】


    齊月發了個“哭”的表情,隨即發了條消息:【我不知道要怎麽和班長說話,但我又想和班長說話,煙姐,我的腦子不夠用了。】


    南煙建議:【把你和人喝酒的腦子用上去不就行了?】


    齊月:【誰會和暗戀對象說:喝了這杯酒咱倆就是好哥們,從今以後你月亮姐罩著你——這種話?】


    南煙哭笑不得。


    恰這時,齊聿禮接完電話回來,“我要回公司一趟,你是和我回去,還是回家?”


    兩個選擇,南煙一個都沒選,她把手機遞給齊聿禮,給他看自己和齊月的聊天記錄:“我要陪齊月參加他們班的班級聚會。”


    她坦誠,他也沒有拒絕,就著她的手看她倆的聊天。


    然後南煙就發現齊聿禮眉間皺起的弧度越來越深,眸間漸漸溢出危險感:“你是她女朋友?你倆在外麵都是這種形象?”


    “……”


    “你把話看完整,她先說,我是她三嫂的。”


    齊聿禮把手機還給她,麵色冷淡:“可以過去陪她,但是我不希望在外麵聽到我未婚妻和別人有一腿的事兒,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正經的還是開玩笑的那種,都不行。”


    南煙著實頭疼,可手機那端的齊月似乎等不及了,直接彈了個微信電話過來。


    南煙邊接電話邊賭氣似的回了齊聿禮一句:“我就算和別人有一腿,也不會找和你有關係的人出軌。”


    話音落下,她的後頸便被齊聿禮一手按住,整個人被他硬生生拖回去,按在他懷裏。


    她一隻耳朵靠著手機,一隻耳朵,是齊聿禮唇齒間溢出的溫熱呼吸。


    左耳,是齊月在和她說話,歡快又愉悅的聲線:“煙姐我還在學校的北停車場等你,你快點過來。”


    右耳,是齊聿禮氣息沉沉,警告似的話語響起:“敢出軌,腿打斷,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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