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菁華也點頭說:“感覺學長他不是那種會隨隨便便答應女生出去玩,還一起過生日的人哎。”


    “你們倆是不是在曖昧?”牛慧問。


    畢竟之前兩個人就來往頻繁,很像是要搞“朋友之上戀人未滿”那一套。


    可據說曖昧應該是酸中有甜,她為什麽露出這麽苦澀的表情呢?


    “因為我在‘暗戀’他。”


    孟菁華她們幾個聽得虎軀一震。


    “暗戀?傅春野嗎?”


    她能轉移目標,不再喜歡周向遠那家夥,她們當然是替她開心的,但傅春野啊……難度會不會有點大啊?


    盛小羽看著她們臉上震驚的表情就知道,雖說之前都鼓勵她往前衝,但真要喜歡這個人,都還是覺得雲泥之別,不太實際。


    “不是真的暗戀,是為了他的一份論文報告,算是合作吧。”


    事到如今,她覺得也沒必要瞞著室友們,事實上也很難瞞得住。


    她把跟傅春野合作寫這份暗戀觀察報告的事跟她們說了,孟菁華了然道:“怪不得你之前找來好多行為經濟學和社會心理方麵的著作啊,原來是為了這門課。”


    “那也是他借給我的,說有助於我理解我們正在做的事。”


    “這靠譜嗎?”丁芮茜始終抱有懷疑態度,“這種東西需要這麽親力親為嗎?”


    做學問的田野調查之類的是很重要,但選取樣本不行嗎?需要這樣拉人親身實踐?


    “會不會有什麽問題?”牛慧也很冷靜,“他會不會趁機占你便宜?”


    盛小羽搖頭:“他沒什麽問題,有問題的人是我。他太好了,我覺得我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他……”


    “嗐,這算什麽問題啊!”丁芮茜不以為意,“喜歡就告訴他啊,這有什麽難的?行不行就一句話的事兒。萬一他也喜歡你呢,你們不是就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她還是搖頭:“你不知道,他最討厭被表白,尤其是那種沒有感情基礎的。”


    就像她這樣,認識他也不過一兩個月吧,貿然跟他說我喜歡你,肯定隻能換來他的冷淡和疏遠。


    “還有這種事?不是說一般人都會對喜歡自己的人也抱有好感,因為感覺自我價值被肯定嗎?還是說他真的遇到太多,已經麻木了?”


    天之驕子的感情觀果然他們凡人無法理解。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牛慧問。


    “我也不知道……”這就是她感到煩惱的地方,“如果讓他知道,這篇論文大概就沒了,他也不會再跟我來往了吧?”


    “那你就等等,等到他這篇論文完成,你們不再是這種合作關係了,再光明正大跟他講。萬一他不接受,那就算了,也沒必要耗在這一棵樹上,森林大著呢,我給你介紹更好的。”


    丁芮茜才不信他那一套呢,沒有回應的感情“早死早超生”,找到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孟菁華這會兒卻一直沒吭聲,似乎有其他看法。


    等到牛慧去跆拳道社團,丁芮茜出門約會之後,她才跟小羽說:“傅學長鼓真的打很好,不過他會打鼓這件事,我們學院的人之前都很少知道。”


    “是啊是啊,沒想到呢,他好像本來要讀柏林音樂學院的,後來卻選擇回國考大學。我也好奇他為什麽突然願意加入樂隊。”


    她心裏是一直有這個疑問的,昨天突發狀況太多,根本沒來得及問他。


    孟菁華道:“我覺得他參加樂隊是因為你。”


    “我?”


    “嗯,因為我跟你是室友,又是關係很好的朋友,加上駐唱的酒吧又是你表哥開的,他應該是也想對你身邊的人好吧。”


    愛屋及烏,就是這麽個道理。


    盛小羽愣了愣,隨即笑著擺手:“怎麽可能?”


    她就算對自己再有信心,也不會這樣想的。


    孟菁華搖搖頭:“走著瞧吧,我覺得你以後會明白的。”


    相信她,玩音樂的人第六感是很強的。


    盛小羽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聖誕暫且這樣過去了。


    她給傅春野發了問候信息:【病好點了嗎?聖誕快樂。】


    【好多了,謝謝,merrychristmas。】


    回答很簡短,看不出情緒,也看不出身體是不是真的康複了,很有傅春野的風格。


    完了,她現在已經是真的像個單相思的人那樣,對著短信都能患得患失了。


    周一收到表哥季傑打來的電話,“小羽,那天你訂的蛋糕不是沒能拿到嗎?今天可以給你再做一個,要不要給你那位‘朋友’補過一下生日?”


    他特意強調了一下“朋友”這個字眼,似乎已經猜到是很不一般的“朋友”。


    “啊?不用了吧,傑哥你別破費啊,不用特地給我補的。”


    “沒事,這兩天聖誕節,店裏忙瘋了,蛋糕點心根本不夠賣。正好你那個訂做好的還沒裱花寫名字,有客人喜歡就整個買走了。我忙到今天才有空跟你說,烘焙師傅也有空,今天給你補一個吧!”


    小羽還在踟躕,旁邊聽他們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的孟菁華已經湊上去說:“那就麻煩你了傑哥,我們晚點過來取蛋糕!”


    小羽大驚:“這這這……”


    “這什麽呀!”孟菁華摘下另一側的耳機,“我打聽了一下,傅春野已經兩天沒回過學校了。你不是說他在外麵有公寓嘛,可好像父母都不在身邊吧?生病的時候人會很脆弱的,你帶著蛋糕去他家裏探病,說不定能有新的化學反應呢!”


    趁虛而入,趁熱打鐵……怎麽都行,對她現在進退維穀的困境應該有幫助。


    但盛小羽看來,化學反應什麽的都是其次,他一直沒回學校才是最讓人擔心的。


    …


    盛小羽發消息問歐陽遠征:【你知道傅春野自己住的公寓具體地址是什麽嗎?】


    他很快就打電話來跟進:“不會吧,你們發展得這麽快,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嗎?”


    哪個地步啊,要真是那個地步,她還用打電話問別人地址嗎?


    “算了,就猜到你也不知道,我再問問別人吧!”


    歐陽遠征就是經不起激,“誰說我不知道了,我不僅知道,還去過呢!不過告訴你了,我有什麽好處?這怎麽說,也是他人隱私啊!”


    不愧是他。


    “我看傅春野換了個新頭像,你畫的吧?給我也弄一個,我就告訴你。”


    所以他才是真的暗戀傅春野那個人吧,連頭像都要用同款!


    小羽把電話掛了。


    歐陽很快發來地址,不忘附上一句:【頭像啊,別忘了。】


    她還沒答應呢……


    …


    到人家裏拜訪不能空著手去,於是她還是到表哥店裏去把蛋糕拿上,然後照著歐陽給的地址找到了那個公寓。


    傅春野真的住在這種地方嗎?


    小羽抬頭看著樓與樓之間開闊的綠地,中心花園的湖泊裏停著飛來過冬的天鵝,蔥蔥蘢蘢的行道樹到了冬季也沒有衰敗,隻是變成了深淺不一的褚紅、金黃和墨綠。


    樓下的大堂富麗堂皇,牆麵和地麵的大理石磚亮得可以照出人影。


    如果不是恰好有人開門出來,她在樓下估計就被科技感十足的防盜門給擋住了——這個對講係統她都不知該怎麽用。


    出於未來新聞工作者的職業敏感和好奇,她在等電梯期間查了一下這裏的房價。


    好家夥,一平方超過六位數,而且沒有小戶型。


    傅春野究竟是怎麽樣的家庭背景,能供他在這裏擁有一個自己的天地?


    很多人終其一生也奮鬥不到這麽好的房子,而眼下他甚至都還沒有大學畢業呢。


    …


    盛小羽滿懷忐忑摁下門鈴的時候,傅春野剛泡好一杯熱美式,點了點電腦文檔上的打印鍵。


    炮製這篇暗戀觀察報告還是花了他不少時間,大概跟他生病狀態不佳也有關係,照理應該信手拈來的,因為本就是個信口胡謅的東西。


    打出來看一看,不合適的地方要改,甚至連格式都要靠近最正規的論文模板,可能還要拿去給盛小羽也過個目,讓她安心繼續暗戀的遊戲。


    傅年年剛睡了一覺起來,聞到咖啡香很不滿意:“你怎麽沒順便給我也泡一杯啊?”


    “咖啡機就在桌子上,點一點你尊貴的手指就有了。連這個都不願自己來的話,不如叫外賣吧。”


    “我要喝冰的啊,你這有沒有冰塊?”


    她光腳踩在地上,到餐廳去翻冰箱。


    門鈴響起的時候,傅春野以為她真的叫了外賣,隔著門板道:“你好,給我放門口地上吧,謝謝。”


    無接觸配送嘛,對大家都好。


    門外的盛小羽有點懵圈。


    他在家裏,這很好,聽聲音也很洪亮,意識清醒,看來沒有病得不省人事,昏倒在家裏。


    可他叫她放在地上……她低頭看了看手裏拎著的蛋糕,放還是不放呢?


    難道他事先知道她要來?


    盛小羽琢磨了一下,感覺以後有關傅春野的事最好還是不要谘詢歐陽遠征了。男人之間的友情雖然常被談論,唱成光輝歲月,但究竟是個什麽尺度她也搞不清楚,說不定她那頭剛問完,兩人就暗通款曲,傅春野連她拎著禮物登門都知道了。


    不能怪她有這樣的懷疑,主要是她對歐陽此人了解不深,不知道他底線在哪裏,或者有沒有底線。


    盛小羽緊了緊手裏拎著的蛋糕,還是硬著頭皮又摁了一次門鈴。


    這次傅春野趿拉著拖鞋來開門了。


    他手裏還端著咖啡,用那個畫有可愛圖案的馬克杯裝著,然後先從貓眼朝外看了看。


    盛小羽的臉在眼前放大,她不知道貓眼裏有人看她,還抿了抿唇,大概是有點介懷唇膏是不是被口罩抹花了。


    受了驚的傅春野轉身就跑。


    跑得太急,在沙發旁邊還滑了一跤,腳上的拖鞋也飛了出去。


    幸好剛才手裏的咖啡杯已經被順手放在了門邊的小幾上,否則這會兒真的悲傷順著咖啡逆流成河。


    他在自己的領地從來沒這麽狼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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